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92章

  大明使臣带着辽东都司的一百名精锐铁骑,一路畅通无阻地踏入汉城,没有在鸿胪馆多做任何停留,直接带着圣旨登上了景福宫的大殿。

  朝鲜国王李成桂端坐在王座上。

  虽然极力保持着一国之君的威仪,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中,却藏着无法掩饰的憋屈与惶恐。

  大明使臣甚至没有多看这位国王几眼,直接在殿中展开了那张象征着无上皇权的黄绢。

  “大明皇帝诏曰:朝鲜王子李芳远,素有贤名,忠顺大明,特准册为朝鲜王世子,赐蟒袍玉带。钦此!”

  当使臣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时,整个朝鲜朝堂彻底死寂。

  群臣面面相觑,呼吸急促。

  李成桂的双手死死抓着王座的扶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本意是想立自己最宠爱的幼子李芳硕为世子,并且已经开始暗中铺路,着手褫夺年长王子们的兵权。

  可现在,大明直接钦定李芳远为世子!

  这一道诏书,不只是打他的脸。更是在昭告满朝文武:大明承认的朝鲜继承人,不是李芳硕,而是李芳远。

  谁敢反对李芳远,就是反对大明。

  李成桂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可他不能不接,也不敢不接。

  他僵硬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丹陛,在满朝臣子的注视下,这位朝鲜开国之君,双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双手高举过头顶。

  “小王李成桂,接大明皇帝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明使臣将圣旨放入他手中,神色没有半分波动,连一杯热茶都没喝,转身便走。

  走到殿门前,他忽然停步,回头冷冷道:

  “太孙殿下另有口谕。”

  李成桂心头猛地一跳,群臣也齐刷刷抬头。

  使臣一字一句道:“辽东边市,即日起无限期关闭。盐、铁、茶、硝石、弓弩、甲片,一概不得入朝鲜。”

  “望朝鲜早日平息国内盗贼,恢复民生。”

  说完,使臣大步离去。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比那道册封圣旨更加致命。

  大殿内,死寂良久。

  忽然,有老臣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

  当夜,景福宫偏殿,灯火幽暗。

  朝鲜开国功臣、领议政郑道传跪坐在李成桂对面,面色铁青。作为坚定的“幼子党”,郑道传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局势有多么凶险。

  “主上!大明这是要亡我朝鲜啊!”郑道传痛心疾首地捶打着地板,“册封靖安君为世子,这是在逼宫!关闭辽东边市,断绝盐铁,这是在断我们的生路!不出三个月,国内必然盐价暴涨,军心生变!”

  李成桂疲惫地揉着眉心,身形佝偻:“道传,本王该如何是好?大明这一手,根本不给本王任何回旋的余地。芳远手握重兵,如今又有了大明的名分,他若是起兵......”

  郑道传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骇人的杀机。

  “主上,事到如今,我们不能再等了!靖安君有了大明撑腰,必定会有所动作。既然大明把他架到了火上,那我们就在他起兵之前,先下手为强!”

  “你的意思是……”李成桂眼皮猛地一跳。

  “主上抱恙,召诸王子入宫侍疾。”郑道传膝行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只要靖安君踏入景福宫,立刻伏下刀斧手,将其诛杀!”

  李成桂猛地抬头:“杀芳远?”

  “不错。”郑道传眼底杀机翻涌:“只要靖安君死在宫中,大明手里的册封诏书便成了废纸。”

  “死人做不了世子。”

  “大明也不会为一具尸首轻启边衅。”

  “届时主上再奉上贡品,派使臣入应天请罪,请求重开边市,仍有转圜余地。”

  偏殿里,烛火噼啪作响。

  李成桂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李芳远幼时握剑的模样,想起那个儿子替他征战、替他杀敌、替他扫平旧臣时的狠辣,也想起幼子李芳硕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喊父王的声音。

  一边是已经长成狼的儿子,一边是他想护住的幼子。

  最终,这位朝鲜开国君王缓缓闭上眼睛。

  “就依你所言……做得干净些。”

第161章 王子之乱

  汉城,靖安君府。

  宽敞的厅堂内摆满了酒肉,十几名身穿皮甲的武将席地而坐,推杯换盏。

  “恭喜君上!”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将举起海碗,满脸红光地大声嚷嚷,“大明皇帝亲自下旨册封君上为世子,连蟒袍玉带都赐下来了。主上就算再偏心那毛都没长齐的李芳硕,现在也绝不敢违逆大明的意思。这世子之位,稳了!”

  “就是!咱们君上跟着主上南征北战,身上多少道疤?那李芳硕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争王位?”另一名将领附和着,抓起一块肉狠狠咬了一口。

  厅内一片附和声,气氛热烈。

  唯独坐在主位的李芳远,面前的酒菜一口未动。他身穿常服跪坐着,双手垂在膝盖上,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外面天空中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压得极低,大风吹得庭院里的树枝剧烈摇晃。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谋臣河仑大步跨入厅堂,脸色铁青。

  他看都没看那些正在庆贺的武将,径直走到刚才大声嚷嚷的武将面前,抬腿便是一脚,将那人面前的酒桌踹翻在地。

  酒水菜肴洒了一地,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河仑!你发什么疯!”那武将拔出腰间短刀,怒目而视。

  “蠢货!”河仑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死到临头了还在喝酒庆贺!大明这一道圣旨,是把刀架在了君上的脖子上。你们这群没脑子的武夫,真以为这是天降大喜?”

  厅内的笑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面面相觑。

  李芳远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河仑,声音沙哑:“先生也看出来了?”

  河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李芳远,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急促:“君上,大明这哪里是册封,这分明是捧杀!”

  “主上对世子之位的属意,满朝皆知。郑道传等人更是将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李芳硕身上。现在大明直接用圣旨钦定君上为世子,主上会怎么想?郑道传会怎么想?”

  河仑的话让刚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武将们愣住了。

  “他们会觉得,君上暗中勾结大明,图谋篡位。”河仑咬着牙继续说道,“主上为了保住李芳硕,为了保住他那开国君王的尊严,绝对不会坐视君上坐大。更何况,大明使臣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才是真正的绝户计。”

  一名武将皱眉,不解地问:“关闭辽东边市?咱们朝鲜不缺吃喝,关了便关了,大不了不和大明做买卖。”

  河仑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看白痴的眼神:“不缺吃喝?咱们朝鲜缺盐!缺铁!缺打造兵器铠甲的硝石和精钢!”

  “边市一关,盐价暴涨,铁料断供,军械修不得,战马钉不得,底下士兵连咸味都吃不上。”

  河仑一字一顿道:“到那时,谁还肯跟君上拼命?”

  大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风声在呼啸。

  李芳远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目光飘向远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太孙似笑非笑的脸庞。

  “我在应天府见到那位太孙殿下时,便知道他是个狠角色。”李芳远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今看来,他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看。在他眼里,我只是他随手抛出来的一条狗。他扔下一根带血的骨头,就是要看着我们父子相残。”

  李芳远转过身,眼中已经没有了半点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不可遏制的疯狂。

  “先生说得对,我们不能等了。”李芳远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将身旁的木案劈成两半,“父王和郑道传不会放过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话音刚落,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厅堂,脸色煞白。

  “君上!宫里来人了!”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主上身边的内侍传旨,说主上突发急症,病情危重,宣诸位王子立刻入景福宫侍疾。”

  河仑的瞳孔猛地收缩。

  李芳远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与河仑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定的答案。

  杀局,已经降临。

  ......

  靖安君府门外,传旨的内侍站在冷风中,一脸的不耐烦。

  李芳远换上了一身素面白袍,眼眶微红,神色慌乱地从门内小跑出来。他一把抓住内侍的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父王怎么会突然病重?昨日在朝堂上不是还好好的吗?太医怎么说?到底是什么病症?”

  内侍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微微躬身回答:“君上息怒。主上毕竟年事已高,近日又为国事操劳,这才染了风寒。太医正在里面候着,主上口中一直念叨着君上,还请君上速速随奴婢入宫。”

  李芳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连连点头:“应该的,为人子者侍奉床前是本分。你先回宫禀报父王,我这就去安排府中车马,随后便到。”

  内侍不疑有他,只当李芳远是个重情重义的孝子,行了一礼便转身带着随从快步离去。

  看着内侍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李芳远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一脸杀气。

  哦波几,您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他转身大步跨入府中,反手重重关上大门。

  前院的空地上,五百名身披重甲的私兵已经集结完毕。这些都是李芳远多年来暗中蓄养的死士,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号令。

  河仑站在队伍前方,手中拿着一份名册。

  李芳远扯下身上的素面白袍,露出里面早已经穿戴整齐的精钢铠甲。他接过侍卫递来的长刀,走到队伍正前方。

  “据宫内线报,郑道传在景福宫里埋伏了刀斧手,想用父王的名义把我骗进去杀掉。”李芳远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我若是死了,你们这些人,连同你们的家眷,全都要被郑道传诛九族。”

  李芳远举起长刀,直指景福宫的方向:“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跟着我杀进王宫,砍下郑道传和李芳硕的脑袋。事成之后,我保你们加官进爵,世代荣华!”

  “杀!杀!杀!”在场所有人低声怒吼,也不敢太大声。

  河仑走上前,低声汇报道:“君上,负责守卫景福宫光化门的禁军统领赵英茂已经打点妥当。只要我们的人一到,他便会找借口调开郑道传的亲信,直接开门放我们进去。”

  李芳远点点头,翻身骑上战马,猛地一挥长刀:“出发。”

第162章 杀逆贼,保世子!

  夜色深沉,汉城上空积压着厚重的铅云。

  景福宫光化门前,长街死寂。五百名身披精钢甲胄的死士紧贴着墙根,屏息凝神。

  李芳远翻身下马,握紧腰间刀柄。

  河仑走到他身侧,低声道:“赵英茂只管开第一道门。真正能翻盘的,是禁军副统领李济。”

  “他收了?”

  “收了。”河仑声音更低,“我们也已经控制了他的家眷,他知道今晚该站哪边。”

  李芳远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宫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就进。”

  河仑上前两步,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在半空画了三个圆圈。

  城楼上探出一个脑袋,确认暗号后,沉重的光化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拉开。

  门缝后,禁军统领赵英茂单膝跪地,打了个放行的手势。

  李芳远没再说话,带着五百死士鱼贯而入。

  穿过幽深的门洞,前方是宽阔的瓮城广场。

  李芳远一行刚刚踏上瓮城青石板,身后的光化门便缓缓合拢。

  沉重的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赵英茂退入阴影,转眼不见踪影。

  下一息,瓮城四周的城墙上,无数火把同时亮起。刺眼的火光瞬间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三千名手持弓弩的禁军将士现出身形,弓弩齐张,寒光森森的的箭头全部对准了瓮城中央的李芳远等人。

  五百死士瞬间收缩阵型,举起手中的小圆盾,将李芳远护在中央。

  城楼正前方,郑道传身穿朝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狞笑。

  “靖安君。”郑道传扬起下巴,声音在瓮城内回荡。“主上只是偶感风寒,你却披甲持刃,夜闯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