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65章

  李景隆端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入喉,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殿下如今监国,连您蓝叔都乖乖地在府里吃烤肉。我又不傻,放着未来天子的大腿不抱,我去抱一个藩王的大腿?”

  他笑了笑,眼底全是市侩,也全是清醒:“蓝叔,您信不信,只要燕王敢在北平对我动一点歪心思,我敢当着北平两万大军的面,用太孙的钧令抽他的耳光!”

  这话一出,蓝玉紧绷着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好!”蓝玉猛地一拍大腿,“不愧是保儿的种!有你这句话,老子就放心了!”

  蓝玉亲自给李景隆倒了一碗酒,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篝火噼啪作响,半只烤羊架在火上,油脂滴进炭火里,滋啦作响,肉香混着酒气,在夜风里散开。

  酒过三巡,蓝玉忽然清了清嗓子,冲着后院厢房的方向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蓝闹儿!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刚落,厢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体型圆润、满脸横肉的年轻人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他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锁子甲,走起路来甲片哗啦作响,手里还拎着半只没啃完的烧鸡。

  正是蓝玉的亲儿子,大明勋贵圈里出了名的饭桶加混世魔王,蓝闹儿。

  李景隆端着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坨肉山。

  “爹,您叫我干嘛?”蓝闹儿走到火堆旁,被烟熏得直眨眼。

  “叫你干嘛?”蓝玉没好气地一脚踹在蓝闹儿屁股上,将他踹得一个趔趄,“给曹国公见礼!”

  蓝闹儿赶紧扔了烧鸡,胡乱在衣服上抹了抹油手,冲着李景隆抱拳:“见过九江哥。”

  李景隆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看向蓝玉:“蓝叔,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蓝玉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自从玄武门之变,他亲手打死了那十几个作奸犯科的义子后,这心气儿就变了。他知道,太孙殿下留着他,是他这把刀还有用。但他蓝家,不能只有他一个老东西撑门面。

  刀总有卷刃的时候。

  人也总有老的时候。

  “二丫头,这混账东西整天在应天府里招猫逗狗,老子看着就来气。”蓝玉指着蓝闹儿,“你这次去北平,把他带上!”

  “带他?”李景隆指着蓝闹儿,“蓝叔,我这是去监军,去打仗!”

  “打仗怎么了?老子的种,还能怕见血?!”蓝玉眼睛一瞪,“让他去军营里滚一滚,吃点苦头。不用给他安排什么将军当,就让他给你牵马坠蹬当个亲兵!”

  蓝闹儿脸色一白。

  “爹……”

  “闭嘴!”

  蓝玉一声怒喝,蓝闹儿立刻缩了缩脖子。

  李景隆看着蓝玉那双略显沧桑的眼睛,脑子里瞬间转过几道弯。

  太孙殿下刚刚掌权,用考成法和新学整顿了官场,现在正是武勋们表现的时候。蓝玉把唯一的亲儿子塞进太孙亲点的北上大军里,甚至甘愿当个小卒,这就是在告诉太孙:我蓝家,为了太孙肝脑涂地!

  同时,这也是在给蓝闹儿熬资历,混点军功,为将来铺路。

  老狐狸啊。

  李景隆心中暗叹,脸上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蓝叔您这叫什么话!闹儿是自家兄弟,牵什么马坠什么蹬!”李景隆一把揽过蓝闹儿肥厚的肩膀,“闹儿,明天一早,穿戴整齐了去大营报到。哥哥带你去北平,让那些蒙古鞑子尝尝咱们淮西子弟的厉害!”

  蓝闹儿哭丧着脸看向蓝玉。

  “听见没?敢给你九江哥丢脸,老子打断你的腿!”蓝玉怒喝。

  “听……听见了。”蓝闹儿委屈地点头。

  李景隆端起酒碗,蓝玉也端起酒,酒碗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火光跳动。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

  应天府,文华殿。

  朱允熥靠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热茶。

  御案上堆着几卷刚批完的票拟奏折,朱笔还未干透。

  三宝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不多时,殿外响起急促脚步声。郭镇一身绯色飞鱼服,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大步迈入殿内。他单膝跪在御案前,双手将一本厚厚的黄册高举过头顶。

  “殿下,”郭镇单膝跪地,双手将一本厚厚黄册高举过头顶:“查抄黄子澄、齐泰、方孝孺、吕本等逆党府邸的事,办妥了。”

  三宝快步上前,接过黄册,恭敬地摆在朱允熥面前。

  朱允熥放下茶盏,翻开黄册。

  “黄子澄,现银八十五万两。良田六万亩,地契多在苏杭一带。城外庄园四座,古籍善本十二大箱。”郭镇低着头,一笔一笔报账。

  “吕本,现银一百三十万两。金条五千根。东宫库房里失窃的八对羊脂玉净瓶,全在他家后院的地窖里找着了。”

  “方孝孺,现银二十万两。城南有一条街的铺面,全挂在他远房表亲名下,账面流水极为骇人。”

  “齐泰……”

  朱允熥一页一页往后翻,脸色平静如水,眼神却越来越冷。

  郭镇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压低声音道:“殿下,连同那些涉案的同党、门生,总计抄出现银三百七十余万两。黄金一万两千两。良田二十四万亩。其余珠宝、玉器、字画、古玩,装了整整一百二十辆大车,已经全部押送进新政银库。”

  朱允熥翻页的手顿住了,三百七十万两。

  这帮整天在奉天殿上高喊“仁义道德”、“君子固穷”的清流文官,竟是家资颇丰。

  朱允熥深吸了一口气,将账本合上,随手扔在桌上。

  难怪皇爷爷喜欢抄家,是真尼玛爽啊。

  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这些清流,嘴上全是道义,家里全是生意。

  “殿下,这些银子,要移交户部吗?”郭镇试探着问。

  “给郁新?”朱允熥嗤笑一声,身子前倾,“进了户部的库,那就是泥牛入海。再想掏出来办正事,他能跟孤哭穷哭上三天。”

  “银子既然新政银库,自然没有出去的道理。”

  “遵旨。”郭镇重重磕头。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郭镇:“郭镇。”

  “臣在。”

  “从这笔钱里,拨出二十万两。”朱允熥转过头,目光深邃,“赏给你郭家。”

  郭镇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臣,叩谢殿下天恩!”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二十万两不是赏银,是太孙给郭家的定心丸。

  朱允炆死在郭镇刀下,吕氏一族被郭镇血洗。

  这些事,不能写在功劳簿上,却会压在郭家脖子上。

  如今太孙给了这二十万两,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他。

  郭家替孤背了刀,孤就保郭家富贵。

  “起来办事去吧。”朱允熥摆了摆手,“盯紧点,财帛动人心。底下的人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伸手,孤诛他九族。”

  “臣明白!”郭镇起身,大步退下。

  朱允熥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

  “三宝,去兵仗局,把大使叫来。”朱允熥吩咐道,“另外,传旨兵部尚书茹瑺,让他半个时辰后到文华殿。”

  有了钱,就得花。这三百万两,朱允熥要全部砸进火器和新军里。

  北平的局势瞬息万变,大明的刀,必须换换刃了。

第115章 我爹是蓝玉

  半个时辰后,兵部尚书茹瑺和兵仗局大使李元,一前一后进了文华殿。

  李元常年和铁炉打交道,皮肤黢黑,双手布满老茧。面对监国太孙,他紧张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吧。”朱允熥看着两人,“茹瑺,太仓卫的操练法,兵部推广得如何了?”

  茹瑺拱手道:“回殿下,京营左、右两卫已经试行。起初怨言不小,发了足额养廉银,又加了双倍伙食后,军心暂时稳住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只是……”

  朱允熥抬眼:“说。”

  茹瑺不敢粉饰,拱手据实以报:“只是按照殿下制定的新军操典,火器营的比例要占到三成。京营现有的火铳,大多老旧不堪,炸膛率极高。若强行换装,臣怕还没打仗,先伤了自己人。”

  朱允熥闻言,目光转向李元,“李元。”

  李元浑身一抖:“臣在!”

  “兵仗局一年能造多少火铳?”

  李元擦了擦冷汗,结巴道:“回殿下……若是日夜赶工,一年……能造两千支火铳,一百门大炮。”

  朱允熥皱眉:“太慢。”

  李元扑通一声又跪下了:“殿下,不是臣等不用心!实在是好铁少,熟匠少,火药配方各炉也不一样。造得多不难,难的是不炸膛啊!”

  这话一出,茹瑺脸色微变,他本以为朱允熥会震怒。

  谁知朱允熥反倒看着李元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李元一怔,茫然抬头。

  “这样吧,孤给你银子......”朱允熥思索了一下,继续道:“一百万两。”

  茹瑺猛地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百万两?!兵部一年的军械预算也才不到三十万两!

  李元直接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朱允熥没有给他们回神的时间,紧接着说道:“从今天起,兵仗局从工部独立出来,直接归内阁统辖。孤给你一百万两,你在应天府城外建新厂,招募天下所有能打铁、懂火药的工匠。工钱给双倍。”

  “有真本事的,再给宅子、给田、给子孙入国子监的名额。”

  李元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匠户最怕什么?

  怕一辈子被人踩在泥里,连子孙都翻不了身。

  朱允熥这一句话,不是在招工匠,是在给天下匠人开一条活路。

  朱允熥敲了敲御案,“但孤的钱,不养废物。”

  “铳管厚薄,火药药量,铁料火候,全部定规。每一炉铁,每一根铳管,每一包火药,都要造册留名。”

  “炸膛,查到炉口。”

  “贪墨,查到人头。”

  李元背后冷汗瞬间湿透。

  朱允熥继续道:“三个月内,孤要先看到三千支可验收的新式火铳。半年内,扩到一万支。”

  “火炮先造三十门长身轻炮,射程达两里者重赏。若能稳定量产,再扩到三百门。”

  “做到了,孤赏你一个世袭千户。”

  “做不到,你也不必在兵仗局待了。”

  李元浑身一激灵,猛地叩首,额头砸在青砖上,“臣明白!若造不出不炸膛的火铳,臣自己跳进炉子里!”

  李元重重磕头:“臣……臣就算是死在铁炉旁,也定为殿下造出火器!”

  朱允熥摆手:“去吧。”

  李元起身时,腿还有些发软,却不敢耽搁,几乎是一路小跑出了文华殿。

  茹瑺看着朱允熥,咽了口唾沫:“殿下,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