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28章

  朱允熥冷笑,继续道:“拿不出银子,便莫挡孤的财路。”

  朱允熥甩袖转身,重新登上御阶,缓缓道:“圣贤书能正人心,孤知道。可战船不能靠文章下海,百姓不能靠清谈御寒。没钱,便别拿圣贤书堵大明的海路!”

  奉天殿内,群臣心头剧震。

  任亨泰猛地抬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这太孙不跟你讲理,只是一味的跟你算账啊。

  朱允熥坐回御椅,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郁新。”

  “臣在。”郁新赶紧出列。

  “给他们讲讲,这股份制,到底是个什么玩法。”朱允熥往后一靠,目光冷淡。

  郁新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翻开。

  “诸位大人听好。”郁新的声音在奉天殿内回荡,“大明皇家远洋海贸商行,作价一千万两白银,分作一百万份,朝廷定名为股。”

  “每股定价,十两现银。”

  文官队列里又是一阵低哗。

  郁新没有停,“其中,皇室以龙江船厂、兵仗局、太仓港口及市舶司特许经营权入股,折算为四百万两,占股四成。商行一应大事,由朝廷裁决。”

  “余下六十万股,共计六百万两白银。将面向天下,公开发售。”

  郁新合上账册,抬眼扫过群臣:“无论官民、士绅、商贾,乃至贩夫走卒。只要手中有现银,皆可认购!各府县不得摊派,不得逼买,不得以认购为名勒索百姓。违者,按侵民论处。”

  这句话一出,不少文官脸色微变,他们原以为太孙会强压地方摊派,没想到居然是纯纯愿者上钩。

  郁新继续道:“认购者,由户部与市舶司联名发给皇家股权凭证。”

  “船队每次归航,所得利润先扣两成,用于水师军费、造船本金与海难抚恤。余利,按股分红。若遇战损海难,先由皇室四成收益抵补船损,再按章核算。”

  话音落下,奉天殿内落针可闻。文官们面面相觑,脑子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法子?

  朝廷不用从国库掏出六百万两,却能把民间闲银、商帮利润、士绅积蓄,全引到开海上。

  赚了,人人分红。

  水师越强,商路越稳。

  商路越稳,分红越厚。

  这等于把天下逐利之人,全绑到大明战船上。

  郁新站在原地,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四成股额压上港口、船厂、水师和朝廷信,却用不动现银......太孙这是用一纸凭证,撬动天下白银啊。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都察院新任的左副都御史陈迪冷笑连连,大步跨出队列。

  他对着郁新拱手一礼,脸上却满是讥讽:“郁大人这账算得漂亮,可下官有一问。”

  郁新看着他,淡淡道:“陈大人请说。”

  陈迪昂起头,朗声道:“出海贸易,风暴、暗礁、海盗,哪一样由得了朝廷?琉球一战,不过侥幸得利。若下一次船沉海底,若下一次货毁人亡,认购之人的银子,谁来赔?”

  他转身看向百官,语气越发尖锐,“百姓怕官,商贾畏税。今日朝廷说凭票分红,明日地方官借机摊派,谁来担责?六百万两现银,郁大人说得轻巧。难道天下银山都摆在户部门口,任你伸手便取?”

  不少御史纷纷点头。

  陈迪越说越得意,“臣敢断言。这所谓股份,发售之日,必无人问津。届时朝廷颜面扫地,开海大计沦为笑柄。殿下今日所言金山,只怕会变成天下人的笑谈!”

  清流御史们纷纷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快意。

  对啊!太孙能压百官,能削藩王,能杀贪官,可他不能拿刀逼天下人买一张纸。

  只要没人认购,这六百万两便是空中楼阁。开海总章,也会成为朱允熥掌权后的第一场大败。

  朱允熥坐在上面,看着陈迪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陈御史,你似乎对大明的战船和火炮,一无所知。”朱允熥缓缓开口,“你不知琉球一战,不知那霸市舶司,不知郑和船队已继续南下,更不知大明水师护航之后,海路上的货价会翻几倍。”

  陈迪梗着脖子:“殿下说得再好,也只是纸上富贵!”

  朱允熥点点头,目光越过文官,看向武将队列,“既然陈御史觉得这是废纸,那孤倒要看看,这大明天下,到底有没有人识货。”

第216章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冤大头的形式出现

  朱允熥话音刚落,一声暴喝便在武将队列中炸响:“放你娘的狗臭屁!”

  蓝玉这一嗓子,直接把奉天殿震得一静。

  满朝文武同时侧目。

  只见他大步出列,虎目圆睁,指着陈迪的鼻子便骂:“陈迪你个老酸儒,懂个卵子!太孙殿下造大船,开海疆,那是带着大伙儿发财!你在这叽叽歪歪,是想断大明的海路,还是想断老子的财路?”

  陈迪被喷了一脸唾沫,气得浑身发抖:“凉国侯!奉天殿上,安敢咆哮!你这分明是慑于太孙威势,花钱买平安罢了!”

  “买你祖宗!”蓝玉猛地一跺脚,金砖都似乎颤了一下,“老子在讲武堂研究过海图,见过太孙的新炮,也亲眼看过那霸港的倭船是怎么沉的!”

  说到此处,蓝玉转头,对着御阶上的朱允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殿下!臣府上刚被罚过产,现银没以前宽裕。但就算是砸锅卖铁、卖田卖宅子,也能再凑出十万两!”

  “凉国侯府,认购一万股!”

  全场死寂。

  一万股!十万两现银!

  陈迪脸色微变,随即冷笑:“匹夫之勇。十万两买一张纸,侯爷就不怕把凉国侯府也赔进去?”

  “陈御史,话不要说得太满。”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李景隆带着一脸慵懒地笑容一摇三晃地从队列中踱步而出。

  行至陈迪面前,李景隆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通钱庄飞票。

  “曹国公府,认购一万股。”

  李景隆瞥了陈迪一眼,笑意温和:“陈御史,我李家不缺钱,只缺传世的聚宝盆。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你看不懂,自有人看得懂。”

  陈迪眼皮狂跳:“曹国公,你……”

  不等陈迪说完,呼啦啦的整个武将队列已经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魏国公府,认购五千股!”徐辉祖大步出列。

  “开国公府,认购两千股!”常升朗声道。

  “颍国公府,认购五千股!”傅友德不甘示弱。

  “宋国公府,认购五千股!”冯胜赶忙上前。

  ......

  有的掏飞票,有的摘玉佩,有的直接把腰间金鱼袋递给郁新,当作定金。

  户部郎中被吓得满头是汗,手里的笔都快记不过来了。

  王承恩立刻捧来名册。

  郁新见状黑着脸喝道:“一个个来!认购多少,定金多少,写清楚!谁敢虚报,我亲自上门抄他家!”

  武勋们闻言非但不怵,反倒更加兴奋了。

  看着武将们眼红脖子粗,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别人抢光了的样子,陈迪面色涨红,指着这群武夫,手指发颤:“你们……你们这是串通一气!武夫逐利,国之将亡!”

  他猛地转头,看向文官队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解首辅!郁大学士!”陈迪声音凄厉,“武夫粗鄙,不知礼义!可天下读书人,绝不会被此等伎俩蒙骗!请内阁出言,正朝纲!”

  一时间殿内所有清流御史的目光,全都汇聚在解缙身上。

  解缙如今可不仅是大明内阁首辅,更是是大明士林的表率,只要他开口,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解缙理了理绯色官服,又扶了扶头上的乌纱帽,这才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越过跪在地上的清流,走到大殿中央。

  陈迪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解缙先是冲着御阶上的朱允熥深深一揖,随后开口,“殿下。”

  解缙声音清朗,传遍大殿,“臣出身寒微,为官清贫。比不得诸位国公侯爷家底丰厚。”

  陈迪连连点头,急声道:“首辅所言极是!清正廉洁,方为读书人本……”

  “所以,”解缙打断了陈迪的话,从袖里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臣只能变卖老家的一百亩水田,凑够一万两。解家,认购一千股,这是定金!”

  嘎。

  陈迪附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清流御史们集体僵住。

  “解缙!你疯了?!”陈迪破音了。

  解缙看都没看他,只是淡淡道:“老夫没疯。老夫只知道,跟着太孙殿下,大明百姓有饭吃,大明国库有银收。这银子,老夫投得心甘情愿。”

  郁新见状也赶紧拱手跟团:“臣郁新,认购一千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户部官员认购,必须三日内到款,不许赊账!”

  “臣茹瑺,认购一千股!”

  “臣宋讷,认购五百股!”

  “臣杨子荣,认购一百股!”

  ......

  内阁巨头、六部堂官、监察院众人,一时间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出列掏钱。

  他们没有武将那般吵闹,却更让清流心寒。

  不是,你们文人的风骨呢?你们就这么上赶着送钱???

  陈迪双腿发软,跌坐在金砖上。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藩王席位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

  “太孙!”秦王朱樉红着眼珠子冲了出来,“这股份,我们藩王能不能买?!”

  朱允熥坐在御椅上,嘴角微微扬起,“孤说过,天下人皆可买。”

  “好!”朱樉猛地扯下腰间的亲王金印,高声道:“秦王府,出二十万两!认购两万股!”

  晋王朱棡一听,顿时坐不住了:“晋王府,出二十五万两!认购两万五千股!”

  周王朱橚迟疑片刻,也赶紧跟上:“周王府,一万股!”

  宁王朱权眯着眼睛,慢悠悠道:“宁王府,两万股。”

  疯了,整个奉天殿彻底疯了。

  王承恩捧册唱名,户部郎中当殿登记。

  短短一炷香,六十万股就被这群大明最顶级的权贵瓜分了将近一半。

  朱允熥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陈迪。

  “陈御史。”朱允熥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砸在所有清流心头,“你口中没人要的纸,看来挺抢手。”

  陈迪面无人色,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承恩。”朱允熥目光一冷。

  王承恩立刻躬身:“奴婢在!”

  “陈迪居心叵测,阻挠开海。革去左副都御史之职。”

  清流们心头一颤。

  朱允熥的下一句话,更让他们后背发寒。

  “降为琉球市舶司录事,随下一批官船赴任。他既说海贸是废纸,孤便让他亲眼看着,这张纸怎么变成白银。”

  陈迪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忙开口想要求饶:“殿下!”

  可两名金吾卫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直接扒了陈迪的乌纱帽和官服,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满朝清流,一时间噤若寒蝉。

  朱允熥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传孤钧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