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442章

  对不住了娘。

  说话不算话了。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东西撞在他腿上。

  很小的力气。

  他睁开眼。

  小姑娘冲过来了。

  她扑到他腿边,张开两只胳膊挡在他前面。

  脸仰着,看着那个拔刀的兵卒。

  她的嘴巴在动。

  声音很小,但甲板上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

  “哥哥是好人。”

  她说。

  “不要杀哥哥。”

  那个拔刀的兵卒动作停了。

  不是因为话的内容。是因为这个小姑娘扑过来的时候,身上裹着的那件大衣服滑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衣裳。

  衣裳胸口上别着根红绳。

  红绳上拴着一块木牌。

  兵卒看到了那块木牌。

  他回头看蓑衣男人。

  蓑衣男人也看到了。

  他走过来两步,蹲下去,拿起那块木牌。

  翻过来。

  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

  太平。

  蓑衣男人沉默了几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二郎。

  又看了一眼小姑娘。

  小姑娘死死抱着李二郎的腿,不撒手。

  蓑衣男人站起来。

  腰间铃铛晃了一下,叮的一声。

  “不杀了。”

  他说。

  “打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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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粥是糙米粥。

  很稀。碗底能照出人影。

  但是热的。

  李二郎端着碗,手抖得厉害,差点洒出来。

  他先把碗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接过去,抱着碗喝了一口。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然后她把碗推回来。

  李二郎不接。

  “你喝。”

  小姑娘又推过来。

  两个人推了几个来回。

  旁边一个兵卒看不下去了,又打了一碗过来,往地上一墩。

  “一人一碗,别磨叽了。”

  李二郎端起碗,喝了一口。

  热粥灌进喉咙的那一刻,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感动。

  是太烫了。

  五天没吃热东西了。嗓子受不住。

  他蹲在甲板角落里,一口一口喝粥,一口一口掉眼泪。

  也不擦。

  反正脸上全是雨水和泥,看不出来。

  小姑娘蹲在他旁边,也在喝粥。

  喝得很慢。

  每一口都含在嘴里好久才咽。

  像怕喝太快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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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船继续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

  铁甲船没有帆。

  甲板两侧各伸出一排长桨,桨手在船舱底层,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划。

  很慢。

  比不上顺流而下的速度,但它逆着水走,稳稳当当,像一头铁牛拉着犁在河面上耕。

  李二郎靠在船舱的铁壁上。

  铁壁冰凉的。

  但上面搭了一层草席,不直接贴后背,勉强能待。

  小姑娘缩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脸上的恐惧终于消了。

  就是一个普通小孩的脸。脏兮兮的,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但是安静的。

  李二郎看着她,想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问了吗?好像没有。

  走了五天,他一直在赶路、在躲人、在找吃的。

  从来没问过。

  她也没说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老茧,有血痂,有泥。

  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那是焦豆子的颜色,还是别的什么颜色,他分不清了。

  这双手杀过人。

  这双手也从废墟底下把一个小姑娘拖出来过。

  他不知道这两件事能不能抵消。

  大概不能。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船舱外传来桨手的号子声。

  “嗬——嗬——嗬——”

  一下。一下。一下。

  很慢。很沉。很稳。

  李二郎靠着铁壁,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这条船要去哪。

  也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至少现在——他喝了一碗热粥,身边有一个活着的小姑娘,头顶有一块铁板挡着雨。

  他想起他娘绣的那四个字。

  平安归来。

第439章 铁甲惊涛

  孙坚站在楼船的甲板上,雨水顺着兜鍪的边缘往下淌。

  洛口,黄河与洛河交汇处。

  连日暴雨,河水暴涨了数尺,浑浊的浪头卷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木,狠狠拍在船舷上。

  “将军,水流太急,走舸稳不住阵型!”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吼道。

  “稳不住也得稳!”孙坚按着腰间的刀柄,目光死死盯着水面,“洛阳水路东出,这里是唯一通道。张角的妖兵要是从水路摸过去,洛阳就全完了。传令,岸上投石机随时待命,给我盯死河面!”

  “喏!”

  孙坚麾下这艘楼船是洛河上能摆开的最大战舰,周围环绕着七八艘艨艟和数艘走舸。

  岸边设了三处投石机阵地,每处五架,与水军形成交叉封锁。

  这阵势,就算是对上一整支水师,孙坚也有把握将其拦死在这洛口。

  雨越下越大,天色暗得像傍晚。

  “那是什么?”副将突然指着雨幕深处。

  孙坚眯起眼睛。

  水天交界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影。

  起初以为是上游冲下来的巨木,但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且是逆流而上。

  等它再近些,孙坚的呼吸猛地滞住了。

  那是一艘船。

  一艘大得不合常理的船。

  没有帆,没有撞角,通体漆黑。

  最要命的是,那不是木头的颜色。

  雨水砸在船壳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层一层钉死在船身外的铁板。

  “铁……铁船?”副将的声音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