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440章

  带着小姑娘走了两天。

  李二郎知道自己快死了。

  不是夸张。

  是真的快死了。

  前天夜里他就开始发烧。

  浑身发烫,但手脚冰凉。

  脑袋像灌了浆糊一样沉,每走几步就感觉头疼欲裂,耳朵里嗡嗡响。

  他知道这是淋雨太久加上没吃东西闹的。

  搁在家里,他娘灌两碗姜汤,盖上被子捂一夜汗就好了。

  但现在没有家。没有姜汤。没有被子。

  只有走不完的泥路和下不停的雨。

  小姑娘不哭了。

  第一天还偶尔呜咽几声。到了第二天,完全不出声了。

  沉默得像个小哑巴。

  但也不说话。

  只是默默跟着他。

  偶尔在他停下来喘气的时候,用小手拽一拽他的衣角。

  那只手凉凉的。

  力气很小。

  但每次被她拽一下,他就知道她还跟着。还活着。

  他连她名字都没问过。

  她也没问他。

  两个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走着。像两个影子。

  焦豆子在第二天中午就吃完了。

  他把最后几粒掰碎了,一半给她一半自己。

  小姑娘接过去,没马上吃。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慢慢放进嘴里。

  嚼得很慢。

  像在吃什么珍贵的东西。

  下午他们经过一片被烧过的田。

  田里什么都没有了。泥巴翻过来是黑的。

  李二郎趴在田边,翻了半天泥,翻出几根烧焦的萝卜头。

  切面是黑的,里面还有一点点白。

  他把黑的那层啃掉,把白的部分掰开,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低头吃。

  他自己啃黑的那层。

  焦苦味。跟豆子差不多。

  但好歹是个东西。能咽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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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

  还是在下雨。

  但比前几天小了些,不是盆泼式的了,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细雨。

  视野开阔了一点。

  李二郎拖着两条灌了铅一样的腿,一步一步往前挪。

  小姑娘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也在挪。

  他的脑子越来越不清醒。

  走着走着就会愣住。

  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哪。

  然后衣角被拽一下。

  他就继续走。

  他看到了河。

  一条黄浊的大河。

  因为连日暴雨涨得很宽,河水翻滚着,裹挟着泥沙和断木往下游冲。

  水声很大。

  李二郎跪在河边,捧着水往嘴里灌。

  水是黄的,有泥腥味。

  但是凉的。灌进去胃里一阵痉挛,像是被冻醒了一下。

  他又捧了一捧给小姑娘。

  小姑娘学他,趴在河边喝。

  喝了几口呛到了,咳了一阵,又趴下去继续喝。

  李二郎抬起头,擦了一下嘴。

  然后他定住了。

  远处。

  河岸上,十几骑正沿着河边搜索。

  旗号隐隐能看清。

  汉军。

  他认出了领头那个人的盔甲。

  铠甲上镶着铜钉,肩甲比普通骑兵宽一倍。

  督战队。

第438章 铁船

  李二郎把小姑娘往身后一推,转身就跑。

  但他跑不动了。

  五天。

  发烧、饥饿、暴雨、不停地走。

  他的身体已经被榨干了。

  腿迈出去,膝盖往外拐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摇摇晃晃地跑了二十几步,身后马蹄声就压了上来。

  地在抖。

  他连头都没来得及回。

  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他扑倒在河滩的泥里。

  嘴磕在石头上,尝到了血味。

  耳朵里嗡嗡响。

  有人在他头顶说话。

  “逃兵?”

  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居高临下。

  “哪个营的?”

  李二郎趴在泥里,没说话。

  他的手撑着地,想爬起来。

  但被人踩住了后背。

  靴子很重,铁底,碾在他脊梁骨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他侧过头。

  从地面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那人的马。高头大马。马腿上溅满泥。

  还能看到其他几匹马,围了过来。

  他听到一声嗤笑。

  “还带着个妖人崽子?”

  李二郎心里一凉。

  他扭过头,看到小姑娘站在三步外。

  她没跑。

  她站在那里,裹着他那件大到拖地的兵服,浑身哆嗦,但没跑。

  两只大眼睛瞪着那些骑兵。

  里面全是恐惧。

  但她没跑。

  “你他娘的是叛变了吧——”

  那个骑兵的声音里带着笑,是那种看到好玩事情的笑。

  他马靴下的力气加重了一分。

  李二郎的肋骨被碾得嘎吱响。

  他张嘴要喊,话没出来——

  河面上炸开一声巨响。

  “轰!”

  不是雷。

  李二郎听过雷。雷从天上来,闷闷的,像天牛在翻身。

  这个声音从水面上来。

  像一万个铜锣同时敲碎。

  紧跟着是第二声。

  “轰!”

  比第一声近。

  河岸上炸起一团泥柱,碎石和泥块砸向四面八方。

  踩在他背上的那个骑兵连人带马被气浪掀翻。

  马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侧着倒下去,四蹄乱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