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394章

  甘宁的表情凝了一下。

  “大船是木头造的。”贾诩的声音不紧不慢,“投石机甩出来的石弹砸在城墙上未必有多大效果,但砸在木船上——一发就是一个窟窿。十发八发下去,船底进水。”

  “而且他们不只能发石弹,还可以发火油罐。”

  “十五丈的大木船停在一百丈外,那就是一个巨大的靶子。朝廷的投石机手就算闭着眼扔,十发里也能中个两三发。”

  “木头遇上火油——”

  他没再往下说。

  甘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大船解决了骑兵冲阵的问题,但解决不了城头远程武器的问题。

  大炮能轰城墙,投石机也能砸船。

  你轰我我砸你,比的是谁先撑不住——以目前大炮的射速和精度,这个比拼太平道并不占优。

  场面又一次陷入僵局。

  蒲元还在浇水。

  马钧继续发呆。

  刘老六又开始啃指甲。

  甘宁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土里画船的轮廓,越画越烦躁,最后一巴掌把画好的全拍平了。

  张皓看着那门铜炮,看了很久。

  他的脑子在翻箱倒柜。

  投石机砸船——木船扛不住。

  火油烧船——木船更扛不住。

  那就别用木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到了一样东西。

  铁甲舰。

  不是后世全钢铁的那种——以这个时代的技术造不出来。

  但有一种东西造得出来。

  木船外包铁皮。

  就像城墙外包砖一样——里面是木头的骨架和结构,外面钉一层铁皮。

  石弹砸上去,弹开。火油浇上去,铁皮不着。

  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铁甲舰,不就是这个原理?

  木壳外面包熟铁板,螺栓固定。

  那些铁甲舰在河道里横行,对面的实心弹打上去只能砸出个坑。

  洛水的河道比密西西比河窄得多,不需要多大的船——只要够装几门炮,够扛住投石机就行。

  “在船上贴铁皮。”

  张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甘宁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

  “船身外面。”张皓用手比划了一下,“木头骨架不变,外面钉一层铁板。不用太厚,两三分厚就行。石弹砸上去弹开,火油浇上去不着。”

  蒲元的手停了。

  马钧的嘴张开了。

  贾诩的眉毛动了一下。

  甘宁眨了眨眼,消化了几息,然后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兴奋、困惑和怀疑搅在一起。

  “铁……皮……船?”

  “对。”

  “那不得沉?”

  蒲元直接站了起来:“主公,铁的重量远大于木。船身外包铁板,重量至少翻两三倍。本来吃水就深的大船,再加这么多铁——”

  他做了个手势。

  直接沉河底。

  马钧也点头:“船之所以浮在水面,是因为木头轻于水。铁重于水,包上铁皮之后,那就不是船了——是一块沉到河底的铁木疙瘩。”

  张皓看着他们。

  这两位大匠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这个时代的人,完全不理解铁皮船这种存在很正常。

  他们认为“铁比水重所以铁会沉”,直觉上没有错。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决定沉浮的不是材料本身的密度,而是整体排水量与总重量的关系。

  一块实心铁锭扔水里当然会沉。

  但把铁锤成薄板,钉在一个巨大的中空木壳外面——只要船体的总体积足够大,排开的水量足够多,产生的浮力就能撑住铁皮的额外重量。

  这个道理,解释起来费劲。

  做出来一看就懂。

  “不会沉。”张皓说。

  蒲元和马钧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了“主公您又来了”。

  张皓懒得多解释:“你们先造个小的。”

  他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土里划了个船的横截面。

  “木板做骨架,外面钉一层薄铁皮。先造个一丈长的小船模型,扔水里试试。沉了算贫道的,浮了你们请贫道吃鱼。”

  蒲元犹豫了一下。

  一丈长的模型,用不了多少料。试试也不费事。

  他看了看马钧。

  马钧点了点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主公逼着试“不可能的东西”了。

  上次主公说要用火药跟铁管造大炮,之前谁信?

  “行。”蒲元应下了,“咱们人不缺,材料也够,三天可以造出来。”

  张皓正要说什么,一个亲卫快步跑过来。

  “主公,教育部司马尚书求见。”

  “司马朗?”张皓愣了一下,“他不是在城里忙学堂的事吗?跑这儿来干什么?”

  亲卫犹豫了一下:“司马尚书说……他辜负了主公的信任。想请辞。”

第408章 100钱?

  司马朗站在试炮场边上。

  风把他洗得发白的儒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刚刚轰碎石墙的铜炮,硝烟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但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对这等惊世利器的好奇。

  只有一种近乎自厌的疲惫。

  “大贤良师。”

  司马朗撩起衣摆,直挺挺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朗无能。辜负了您的信任。”

  “尚书一职,朗……请辞。”

  张皓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他手里抱着的那沓厚厚的文册。

  “起来说话。”

  司马朗没起来。

  他把文册高举过头顶。

  “这是教育部成立半月以来,各地学堂汇总的报名名册。”

  张皓接过文册,翻开。

  第一卷,黄天城南学堂,可收六百人,报名四十七人,实到三十一人。

  第二卷,城北学堂,可收四百人,报名二十二人,实到九人。

  第三卷,城外东营学堂,可收三百人,报名十一人,实到三人。

  三人。

  三百个名额,来了三个。

  张皓的手指停在书册上。

  他继续往下翻。

  越翻越慢。

  越翻脸色越难看。

  七所学堂加起来,总计可收容三千二百名适龄孩童。

  报名人数:一百七十三人。

  实际到学人数:八十九人。

  而黄天城及周边流民营登记在册的六至十二岁适龄孩童——超过八万。

  八万人里来了八十九个。

  “朗亲自拟定了招生告示,贴满城内外。”

  司马朗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告示写得清清楚楚。六至十二岁,不限出身,免费入学,食宿全免。”

  “朗还带着留下的三十五位先生,挨个营地去宣讲。”

  “百姓听的时候,连连点头,说好、说大贤良师仁义。”

  “可一问谁家愿意送孩子来——”

  他苦笑了一下。

  “没人动。”

  张皓把册子合上,放到旁边的石墩上。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春耕。”

  司马朗抬起头,眼眶微红。

  “春耕已至,家家户户劳力奇缺。冀州历经战乱,耕牛殆尽,所有农事全靠人力。七岁孩童可牧猪放羊,十岁孩童已能下地扶犁。”

  “让一个孩子全天入学,对这些家庭而言,等于直接少了一个壮劳力。”

  “学堂管饭,可田里少了一双手,减的是全家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