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浓烟从高耸的烟囱里滚滚升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无数浑身沾满泥浆的工人,正机械地挖土、和泥、制坯、送入窑炉。
而在最边缘那些相对干净的工棚里,则是被服区。
成百上千名妇人坐在简易的织布机前,双手翻飞,纺线织布。
整个工坊区,没有人在闲聊,没有人在偷懒。
每个人都像是一个庞大机器上精密咬合的齿轮,不知疲倦地疯狂运转。
偶尔有穿着道袍的太平道管事在各个区域间穿梭,他们不需要挥舞皮鞭,只需要大声协调物资的调配。
一切都在一种诡异而高效的秩序中进行。
张皓看着眼前这近乎原始的工业流水线,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特么哪里是三国?
这简直就是十九世纪初的血汗工厂!
第350章 新城建成
贾诩站在张皓身侧,像一位冷酷的工程师,用他那平静的语调,开始解剖这头庞然大物。
“主公,眼前这片区域,便是我们新设的十八坊。”
“目前在此劳作的工人,大约有三万余人。”
“因为流民实在太多,工坊的场地和工具远远不够。”
“所以诩斗胆,采取了主公曾提过的‘昼夜两班倒’之法。”
“人可以歇息,但炉火不能灭,产线不能停。”
“这三万人分作两拨,日夜不休,专供新城建设所需的建材,以及我太平道大军的军需用具。”
贾诩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着那些源源不断运出工坊的成品。
“四家送来的各类物资,进入这十八坊,便如同水流汇入磨盘。”
“出来时,便化作了成堆的青砖、坚韧的木料、锋利的兵刃和御寒的冬衣。”
“这些产出,除去供应新城建设和百万教众的内部消耗外,多余的部分,诩已安排商队,将其卖给那些来往的商贾。”
“换回来的,是我们急需的粮食、盐巴和棉麻之类的紧缺物资。”
“这是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
贾诩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掌控全局的自信。
“而这一切的核心,全赖主公的无上威望。”
“信徒各安其职,如臂使指,无有怨言,故而神速。”
张皓深吸了一口这充满工业废气和汗水味道的空气,感觉肺里火辣辣的。
但他却觉得无比畅快。
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跨入了工业革命!
“干得漂亮,文和。”
张皓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拍了拍贾诩的肩膀。
“主公,我带你去前面看看。”
两人穿过喧嚣沸腾、烟尘弥漫的工坊区。
当最后几座高耸的砖窑被抛在身后时,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张皓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即便是见惯了现代摩天大楼的他,在这一刻,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震撼。
一种纯粹由尺度和体量带来的压迫性震撼。
在距离他们不到两里的地方,原本平缓的荒野到了尽头。
巍峨的封龙山如同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而在那陡峭的山体下方,一道通体漆黑的巨大城墙,正拔地而起。
它不是孤立地建在平原上,而是死死地嵌入了封龙山的岩脉之中。
城墙与山体完美地融为一体,仿佛是这座大山向外延伸出的獠牙。
高达五丈的城墙,全由巨大的青砖混合着水泥夯筑而成,表面用铁汁浇筑了缝隙,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冰冷而坚不可摧的金属光泽。
城墙上方,宽阔得足以让四匹战马并排驰骋。
密密麻麻的箭垛和女墙已经初具规模,像是一排排冷酷的眼睛,俯视着下方的大地。
在这面巨大的城墙脚下,那些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建筑工人,那些冒着滚滚浓烟的庞大工坊,甚至连张皓那绵延十几里的庞大车队,都显得如此渺小。
微不足道。
张皓静静地仰望着这座尚未完工的巨城。
他的脑海中,将这一路上看到的所有画面拼凑在了一起。
那些在官道上艰难跋涉的粮车。
那些在泥地里挥洒汗水的流民。
那些在工坊里日夜不休打铁锯木的狂信徒。
资源的流动。
人口的聚集。
信仰的狂热。
最终,这一切的一切,都像百川归海一般,汇流向了眼前这座盘踞在山下的、沉默而巨大的终极造物。
这座城,不是用砖石堆砌的。
是用百万人的血汗、信仰,以及世家的骨血浇筑而成的。
张皓忽然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在仰望巨城的贾诩,轻声说道。
“文和,你说。”
“等这座城建好,那洛阳城里的小皇帝,还有那些自命不凡的诸侯。”
“他们看到咱们这座城,会不会吓得睡不着觉?”
贾诩收回目光,将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重新揣进暖炉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主公说笑了。”
“从您用瘟疫击溃百万联军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被吓得睡不着觉了。”
第351章 丈母娘的硬核催婚
张皓与贾诩并肩立于高处,冷风卷起大氅的下摆。
两人的目光越过喧嚣的工坊,死死锁定在那座拔地而起的黑色巨城上。
那是太平道真正的根基,是百万信徒用血汗浇筑的奇迹。
就在此时,前方的官道上扬起一阵烟尘。
那巨大的城门洞中,一支数百人的迎接队伍正快速涌出。
马蹄声杂乱而急促。
队伍很快接近了张皓的庞大车队。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
马车尚未停稳,车帘便被一双颤抖的手猛地掀开。
甄逸之妻张夫人不顾侍女的搀扶,提着裙摆,直接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她脸色苍白,发髻在风中微微凌乱。
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直到锁定在张皓身后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张夫人眼眶瞬间红透,首当其冲地奔了过去。
她一把将甄宓死死拉入怀中,双臂勒得极紧。
甄宓先是一愣,随即眼圈也红了,反手抱住母亲。
张夫人松开手,捧起女儿的脸颊,上下左右仔细打量。
看着女儿被幽州风雪吹得有些粗糙的脸颊,张夫人的眼泪婆娑而下。
她心疼到了极点,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这趟幽州之行,真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啊!”
张夫人一边抹泪,一边当众严厉地训斥起来。
“日后绝不可再这般随意涉险!”
“就算非要出门,也必须在能绝对保证自身安危的情况下!”
她的语气中透着经历过家族覆灭后的极度恐慌。
“娘现在什么都没了,甄家也散了。”
“娘只有你这一个亲人!”
“你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娘也不活了,一头撞死在这城墙上,去下面陪你们!”
这番话,明面上是训斥女儿,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敲打一旁的张皓。
张皓是个聪明人,如何听不出这位古代丈母娘的弦外之音。
甄家为了太平道,几乎倾家荡产,现在连唯一的嫡女都差点折在幽州。
张夫人这是在要一个态度,要一个绝对的保障。
张皓立刻收起平时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棍做派。
他大步上前,神色肃穆,姿态放得极低。
“夫人息怒,此事确是贫道考虑不周。”
“让宓儿受惊,是贫道的过失。”
张皓目光坦诚,语气斩钉截铁。
“贫道在此立誓,以后绝对会保证宓儿的安全。”
“绝不会再让她陷入任何险境,哪怕天塌下来,也有贫道替她顶着!”
听到这番毫不推诿的表态,张夫人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
她擦干眼泪,将甄宓护在身后。
话锋一转,张夫人那双精明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向张皓。
她开启了不容退让的硬核催婚模式。
“太平王殿下言重了,妾身只是个失去丈夫的妇道人家。”
“只盼着女儿能有个安稳的归宿。”
“翻了年宓儿就十五岁了,离及笄之年不过转瞬。”
“殿下昔日的承诺,可还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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