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298章

  “给本汗……射!”

  一声令下,三万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缓缓向前压迫。

  他们没有冲锋,而是在百步之外,分成了数个巨大的骑兵阵列,围绕着车阵开始缓缓游走。

  “嗡——!”

  随着弓弦的震动声连成一片,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嘶鸣。

  下一刻。

  数万支箭矢腾空而起,在血色的残阳下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然后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那座巨大而杂乱的车阵,当头砸下!

  “举盾!”

  车阵内,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

  噗!噗!噗!

  箭雨落下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木制的车身被射得千疮百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战士们手中的圆盾,在如此高密度的攒射下,脆弱得如同纸片。

  箭矢穿透了盾牌,穿透了车厢的缝隙,穿透了血肉之躯。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战士中箭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躲在中心的妇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紧紧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

  乌延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享受着敌人临死前的绝望。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

  车阵内的伤亡,在急剧攀升。

  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马车内,甄宓的指甲已经深深掐入了掌心,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血色。

  她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敌人的狠毒。

  这样下去,不等对方冲锋,他们就会被活活射死在这里。

  必须想办法!

  必须!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了那些从破损大车中散落出来的皮货上。

  那些油光水亮的貂皮、狐皮,是丘力居献给张郎的贡品,是太平道大军过冬的希望。

  还有那些装着粮食和草料的大车……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瞬间成型。

  “来人!”

  她清喝一声。

  一名护卫首领立刻冲了过来:“神使大人有何吩咐!”

  “点火!”

  甄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什么?”护卫首领愣住了。

  “我说,点火!”

  甄宓指着外围那些堆积如山的皮货和草料,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所有能点燃的东西,全都给我点着!”

  护卫首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神使大人!万万不可啊!”

  “这些……这些可都是献给天师大人的贡品!是咱们过冬的物资啊!烧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不烧,我们现在就什么都没了!”

  甄宓厉声打断了他。

  “是这些东西重要,还是人的命重要?”

  “我相信,张郎他……宁愿他的将士们受冻,也不愿看到我们死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绝望的脸庞,声音变得柔和却更加坚定。

  “火,能为我们挡住箭。”

  “烟,能遮蔽他们的视线。”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护卫首领看着少女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心中的犹豫被彻底击碎。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嘶吼道:“听神使号令!点火!”

  片刻之后。

  一支支火把,被扔进了那些珍贵的皮货堆里。

  呼——!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

  干燥的皮毛和草料是最好的燃料,火势在风的鼓动下,瞬间蔓延开来,将整个环形车阵的外围,变成了一片火海!

  滚滚的黑烟,如同巨龙般升腾,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厚重无比的天然屏障。

  乌延的骑兵阵中,瞬间响起了一片咒骂声。

  他们的视野被浓烟彻底阻断,再也看不清车阵内的具体情况,只能对着大概的方向胡乱抛射。

  箭雨依旧在落下,但准头和密度,已经大大降低。

  车阵内,压力骤减。

  所有幸存的乌桓战士都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用无比崇敬的目光望向那辆位于中心的马车。

  神使大人,又一次救了他们!

  然而,只有甄宓自己知道。

  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当火焰熄灭,当这些珍贵的物资被焚烧殆尽之时,迎接他们的,将是敌人更加疯狂的进攻。

  她掀开车帘,望着那冲天的火光,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

  火焰映红了她稚嫩的脸庞,也映出了她眼底深处的一抹凄凉。

  张郎……

  你,会来吗?

  你再不来,宓儿……就真的要撑不住了。

第317章 狼王的“膝盖”

  夜幕,终于彻底降临。

  最后一簇燃烧的皮货发出“噼啪”的轻响,恋恋不舍地吐出最后一缕黑烟,便被荒原上呼啸的寒风彻底吹散。

  火焰熄灭了。

  那道支撑了数个时辰的温暖与光明,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边的黑暗与冰冷的寒意,如同两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从四面八方猛扑回来,贪婪地吞噬着车阵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气。

  空气里,烧焦的皮革味、干涸的血腥味、还有尸体腐败的恶臭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阵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箭矢早已告罄,连挥刀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幸存者不足半数。

  活下来的人,也大多带着伤。

  他们蜷缩在翻倒的大车后,像一群被暴风雪围困的羊,眼神空洞,瑟瑟发抖。

  希望,随着火焰一同熄灭了。

  “哈哈……哈哈哈哈!”

  阵外,乌延那刺耳的狂笑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快意。

  他策马缓缓上前,停在百步之外,火把的光亮勾勒出他狰狞而得意的脸庞。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由尸骸与破车组成的“堡垒”,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丘力居,我的老朋友。”

  “你的火,灭了。”

  乌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捅进他们早已冰冷的心窝。

  “怎么样?这片为你自己搭建的坟墓,还满意吗?”

  丘力居拄着弯刀,艰难地从一具尸体旁站起身。他浑身浴血,皮甲破烂不堪,像一头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唯独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乌延!你这个杂种!给汉人当狗的滋味,如何?”他嘶声怒吼,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铁在摩擦。

  “当狗?”

  乌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不,不,不。”他摇晃着手指,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我这是在替伟大的长生天,清理门户!清理你这个背弃了草原信仰,转而去信奉南人邪神的……叛徒!”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了丘力居。

  “不过嘛,长生天慈悲,我也不是不给你机会。”

  “丘力居,你现在跪下。”

  “对着我,对着长生天的方向,磕三个响头。”

  “然后大声告诉你的族人,告诉这片草原,你信错了神,你是个蠢货,太平道的黄天狗屁都不是!”

  “只要你做了,我‘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身后的那些女人和孩子。”

  “或许?”

  这两个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丘力居的心里。

  他身后的族人,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骚动。一些妇孺的眼中,甚至燃起了一丝卑微的希望。

  “不跪!宁死不跪!”

  “大汗!别听他的!”

  几名亲卫怒吼着,他们宁愿站着死,也不愿看到自己的王受此奇耻大辱。

  丘力居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惊恐而又期盼的脸庞,扫过那些蜷缩在母亲怀里、吓得不敢哭出声的孩子。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马车里的甄宓身上。

  少女的脸色苍白如纸,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镇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命令,没有强迫,只有一种无声的信任。

  丘力居的心,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