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于室内的豺狼……”
刘虞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张角在冀州释放瘟疫的惨状,想起了那些被“妖法”控制的狂热信徒。
恐惧,最终战胜了虚荣。
刘虞停下脚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岁。
“审正南,你这话,虽不中听,却……却是一语中的。”
“丘力居私通国贼,已非我之子民,实为国之大患。”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中带着一种自我感动的悲壮。
“然,纵是其罪当诛,引外族屠戮,终究……终究有违圣人之教。”
“可是……”
刘虞闭上眼睛,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为了大局,为了陛下,为了幽州百万生灵免遭张角那妖道的荼毒……”
“有些罪责,有些骂名,或许……或许不得不担了。”
审配低着头,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得逞的嘲弄。
这就对了。
所谓的仁义,不过是价码不够罢了。
在生死存亡面前,圣人也得提刀杀人。
“使君高义!”
审配抬起头,满脸敬佩,“这不是骂名,日后百姓若知晓真相,必然懂您的良苦用心。”
“您这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慈悲,必将流芳百世!”
刘虞摆摆手,似乎不想再听这些恭维,他的良心需要一点遮羞布。
“此事交给你去办。”
“但是!审正南,你听好!”
刘虞猛地转过身,目光严厉地盯着审配。
“此事需约法三章!”
“第一,你需明确告知乌延,只准惩处丘力居及其核心党羽,不得滥杀部落中的老弱妇孺!若其肆意屠戮,与贼寇何异?我刘虞绝不认可!”
“第二,事成之后,对丘力居部落的遗民,我当奏明朝廷,妥善安置,彰显天子仁德。此非灭族,乃是清理门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乌延部兵马,不得惊扰我汉家百姓一分一毫!行动范围,必须严格限定在丘力居部落所在!”
“若违此三点,我定斩不饶!”
“诺!”
审配重重叩首,声音洪亮,“配,领命!”
刘虞挥了挥手,示意审配退下。
待房门重新关上,暖阁内只剩下刘虞一人。
他颓然坐回椅中,看着红泥小炉中跳动的火苗,发出一声长叹。
“唉……”
“想我刘虞一生,自问行事光明,以求仁政化民。”
“不想今日,却要用此……此权诈之术。”
不仅要用,还要借蛮夷之手。
刘虞端起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茶,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蔓延。
“然,为了大汉江山,为了剿灭国贼张角。”
“便是我个人清誉受损,身后遭人唾骂,亦……”
“在所不惜了。”
只要能赢,史书……应该会体谅我的吧?
……
第309章 掌心里的真理
元氏新城的校场上,寒风卷着沙尘,却吹不散那股肃杀之气。
张皓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眼前这支堪称奢华的阵容。
左手边,是刚收服的“枪神”童渊的高徒,张绣与张任。
这两人身姿挺拔,犹如两杆出鞘的利枪,眼中透着渴望建功立业的精光。
右手边,是早已名震冀州的黄忠与赵云。
老当益壮的黄汉升,手抚长须,沉稳如山;白袍银甲的赵子龙,神色淡然,却难掩英气。
再加上那个腰间挂着铜铃、嘴里叼着草根的“锦帆贼”甘宁,以及一脸阴鸷、随时准备拔剑杀人的刺客头子史阿。
这阵容,别说去幽州接收地盘,就是直接杀进洛阳把吕布剁了,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贫道此去幽州,非是游山玩水。”
张皓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乃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顺便教教那些自诩仁义的世家,什么才是真正的——道理。”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张皓满意地点点头,刚想挥手下令出发,一个灰头土脸的小道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天师!天师!”
“刘老六……刘管事说,成了!那个东西,成了!”
张皓眉头一挑,原本端着的架子瞬间松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火药!
这可是他在乱世立足的根本,是比任何名将都靠谱的“真理”。
“走!去太平谷!”
张皓大手一挥,直接把出发去幽州的事儿抛到了脑后。
没有什么比看大烟花更重要。
……
太行山深处,太平谷。
曾经荒凉的山谷,如今已是烟囱林立,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那是工业革命萌芽的味道,也是死神的体香。
刘老六,这个曾经打了一辈子铁的汉子,此刻正像供奉祖宗牌位一样,捧着一个黑黝黝的陶罐。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既有兴奋,又带着深深的恐惧。
见到张皓一行人到来,刘老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陶罐。
“天师!幸不辱命!”
“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老汉我差点就把这把老骨头交代了。”
张皓快步上前,打量着那个不起眼的陶罐。
拳头大小,做工粗糙,上面还插着一根这年代独有的引线。
“演示一下。”
张皓后退几步,示意众人散开。
刘老六颤颤巍巍地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引线,然后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陶罐扔向了远处的废弃矮墙。
引线滋滋作响,冒着白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在空中划过弧线的陶罐。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火光乍现,黑烟腾起。
那堵半人高的土墙,瞬间被炸塌了一半,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距离爆炸点最近的一棵枯树,更是被拦腰炸断,木屑横飞。
校场上一片死寂。
黄忠的手抖了一下,揪断了几根胡须。
赵云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连一向无法无天的甘宁,也张大了嘴巴,连嘴里的草根掉了都没发觉。
这是什么力量?
非人力所能及!
“好!”
张皓大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刘老六,给大伙说说,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刘老六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满是自豪。
“回天师,按您的吩咐,把那黑火药死命地压实,填进这特制的厚壁陶罐里。”
“最难的是这引线。”
刘老六指着陶罐残留的碎片,“老汉我试了上百种法子,最后用细布条裹上混了木屑的药粉,搓成细绳,再用硝水浸泡晾干。”
“只有这样,引线才能烧得稳,不会半路灭了,也不会一下子全着了。”
“这东西,既能握在掌中,又能发出天雷之威。”
刘老六一脸谄媚地看向张皓,“所以,老汉斗胆给它取了个名儿,叫——掌中雷!”
“噗嗤。”
甘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捡起地上的草根,重新叼在嘴里,吊儿郎当的说道:
“老刘头,你这就有点不懂事了。”
“咱主公那是天师下凡,本来就有‘掌中雷’这种法宝。”
“你管这破罐子也叫掌中雷,那岂不是说,主公的法宝跟这土罐子是一路货色?”
“这可是大不敬啊!”
刘老六一听,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只顾着邀功,哪想这么多?
“天师恕罪!天师恕罪!”
刘老六又要下跪磕头,“老汉该死!老汉没那个意思!”
张皓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行了,不知者无罪。”
他看着那个黑乎乎的陶罐,心中却是另一番感慨。
自己那掌中雷就是个大号炮仗。
在这玩意面前,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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