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左公公。”
董卓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金铁摩擦的质感。
“我董卓敬的是陛下。”
“但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并州,是我的大营!”
“我手下的兵,只认我董卓的将令!”
他缓缓站起身,那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左丰完全笼罩。
“崔烈现在是我董卓的人,他带来的马,也已经编入了我西凉铁骑。”
“你拿着一张纸,就想从我嘴里把肉掏出去?”
“是不是太不把我董卓放在眼里了?”
左丰被董卓的气势压得后退了半步,脸色有些发白。
但他一想到张让那张更阴冷的脸,以及自己若办砸差事的下场,一股邪火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董卓!”
他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抗旨!”
“你别忘了,这天下有十二个州牧!你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别人也能坐!”
“咱家这就回京禀明圣上和侯爷,说你董卓意图谋反!”
“你等着朝廷大军压境吧!”
“呵。”
董卓不怒反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随便。”
“我等着。”
他一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送客!”
左丰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恶狠狠地瞪了董卓一眼,一甩袖子。
“好!好!董仲颖,你有种!”
“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转身便朝着帐外走去。
帐门口,如同石雕般站立的吕布,自始至终没有动一下。
他看着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为了利益互相撕咬,心中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与烦躁。
自己,堂堂吕奉先,为何要在这里陪着一个太监,演这出令人作呕的闹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左丰怒气冲冲地从他身边走过,董卓的目光也随之移动,落在了吕布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吕布那魁梧雄壮的身形,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属于阉人的华丽马车。
董卓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堂堂九尺男儿,居然当阉狗的狗,哼。”
一瞬间。
整个大帐,乃至帐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空气凝固了。
吕布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英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却红了。
不是愤怒的赤红,而是一种血色,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咔嚓!”
一声脆响。
他脚下坚硬的夯土地面,被他一脚踏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瞬!
残影炸裂!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风暴已经席卷了整个大帐!
“你……”
董卓脸上的嘲讽还未散去,瞳孔中就倒映出一个极速放大的身影。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扼住了他肥硕的脖颈。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董卓两百多斤的身体,竟被硬生生单手提离了地面!
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快救主公!”
“杀了他!”
李儒惊恐地尖叫起来,帐内亲卫如梦初醒,嘶吼着拔刀扑上。
十几把锋利的环首刀,从四面八方砍向吕布!
吕布看都没看。
他掐着董卓的脖子,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握住了董卓腰间佩刀的刀柄。
“呛啷!”
长刀出鞘!
一道凄厉的刀光,在帐内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形!
快!
快到极致!
噗!噗!噗!
血肉被割裂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冲上来的十几名西凉悍将,动作瞬间凝固。
然后,他们的上半身,齐刷刷地从腰部滑落。
鲜血与内脏,泼洒了一地。
直到身体摔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才从那些还未死透的半截身躯里爆发出来,将大帐变成了人间炼狱!
全场死寂。
只剩下垂死者的哀嚎。
站在帐口的左丰,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一片湿热。
李儒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吕布提着还在挣扎的董卓,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他用另一只手举起那把尚在滴血的长刀,刀尖直指董卓那颗因为缺氧而涨成紫色的头颅。
声音不大,却带着审判般的威严,响彻整个董营。
“违抗皇命者!”
“死!”
话音落。
刀光起。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带着一腔滚烫的血。
无头的尸身重重砸落在地。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一路滚到了李儒的脚边。
眼睛,还死死地睁着。
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第138章 一戟镇西凉!
董卓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圆睁着,倒映着中军大帐的穹顶。
血,从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无头的尸身轰然倒地,溅起一地尘埃。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站在帐口的左丰,两眼一翻,双腿发软,竟是直接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华贵的袍裤。
谋士李儒,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嘴巴张了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寂。
炼狱般的死寂。
“董卓抗旨不遵,已被我吕奉先就地正法!”
吕布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滚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他单手提着那把仍在滴血的长刀,另一只手抓起董卓那颗硕大的头颅,发髻散乱,血污满面。
他一步踏出大帐。
帐外,数百名闻讯赶来的西凉亲卫甲士,早已将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可当他们看到吕布手中的东西时,所有的喊杀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他们的主公!
是那个在西凉说一不二的董仲颖!
“董卓已死!尔等竟敢围堵天使,是要造反么?!”
吕布将董卓的头颅高高举起,血水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染红了半边锦袍。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西凉甲士无不胆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放屁!”
“杀了他!为董公报仇!”
人群中,一声悲愤的咆哮响起。
两员悍将目眦欲裂,正是董卓的义弟,校尉胡轸、李傕。
他们是董卓最忠心的爪牙,此刻见主公惨死,早已被怒火吞噬了理智。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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