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何人?!”袁基强自镇定,手已经摸向了案几上的佩剑。
青年没有回答,而是从背后解下一个沉重的包裹,“咚”的一声,丢在了袁基面前的地板上。
包裹滚动了几圈,散了开来。
一颗用石灰简单处理过,却依旧能看清五官的年轻头颅,滚落出来。
那头颅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
袁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连连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如纸。
“这是大贤良师要的。”
史阿沙哑地说道。
他死死盯着袁基,一字一顿。
“在下史阿,奉大贤良师之命,取此人头颅。”
“如今,悬赏已成!”
“地上这个,便是当朝皇子,刘辩!”
“现在,我需要你,护送我和我的弟弟,前往太行山!”
史阿?!
皇子刘辩?!
袁基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颗人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自称史阿的男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当然知道刘辩是谁,那是大将军何进的外甥,大汉的皇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刺客,提着皇子的头颅,深夜闯进了他的书房,还声称是奉了太平道的命令?
这他妈有病吧?
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来人啊!!!”
袁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快来人!有刺客!有刺客啊!!!”
史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自信与理所当然,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冰冷。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袁基的震惊,袁基的审慎,甚至袁基的贪婪。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袁基会是这种反应!
他不是大贤良师的人吗?!
他为什么会喊人?!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史阿的脑中炸响。
他的计划,他唯一的生路,在袁基尖叫出声的那一刻,彻底崩盘了!
“锵!”
史阿没有丝毫犹豫,长剑瞬间出鞘。
在护卫撞开房门的前一刻,他身形一晃,冰冷的剑锋,已经死死地抵在了袁基的咽喉上。
“都他妈别动!”
史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与愤怒,变得尖锐无比。
他挟持着面如死灰的袁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
第116章 误会!都是自己人!
“来人啊!!!”
袁基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史阿的心脏上。
完了!
史阿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赌上一切的计划,在他看来天衣无缝的生路,竟在第一步就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砰!”
书房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十数名手持环首刀、身披甲胄的精锐护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瞬间将小小的书房塞得满满当当!
冰冷的刀锋在烛火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齐刷刷地对准了场中唯一的刺客。
“都他妈别动!”
史阿的吼声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绝望而变得尖利刺耳,他手中的长剑猛地一压,锋利的剑刃瞬间在袁基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退后!”
“不然我杀了他!”
袁基感受着脖颈上那刺骨的冰凉和微微的刺痛,吓得浑身剧颤,面如金纸,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凶神恶煞的护卫,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史阿的威胁,更没有看到他们主公脖子上的血痕。
他们只是沉默着,脚步沉稳地,一步步向前逼近。
包围圈,在一点点收紧。
史阿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这些人怎么不顾袁基的死活?
绝望如同潮水,彻底淹没了史阿。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
既然活不了,那就拉着这个所谓的冀州牧一起下地狱!
就在他手腕即将发力的瞬间。
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从护卫们的身后传来。
“都住手。”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将领,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被挟持的袁基,目光直接落在了史阿的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误会,都退下。”
将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些对史阿的威胁置若罔闻的护卫,在听到这句话后,竟毫不犹豫地收起了兵刃,然后潮水般退出了书房,顺手还关上了大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书房内,瞬间又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三个人。
一个劫后余生、瘫软在地的袁基。
一个满脸错愕、大脑宕机的史阿。
以及,那个负手而立,仿佛此地主人的高大将领。
史阿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脑海中疯狂闪过无数画面。
这张脸……
这张坚毅的脸……
他想起来了!
在太行山下,在元氏县附近,那个跟在大贤良师身边的将军!
是他!
一瞬间,史阿福至心灵,所有的环节都在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这些护卫不听袁基的?
为什么他能一言喝退众人?
为什么他会说“误会”?
原来……
原来如此!
“扑通!”
史阿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倒在了褚燕面前。
那股从绝望深渊中被猛然拉扯出来的狂喜,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将军!”
史阿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下史阿!已……已按大贤良师的悬赏,取来了皇子辩的人头!”
他指着地上那颗头颅,语无伦次地说道:“如今,在下被张让的杀手追杀,我弟弟又病重在身,求将军,求将军护送我兄弟二人前往太行山!”
褚燕看着跪在地上,几乎要叩首的史阿,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无人色、彻底懵掉的袁基,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袁基的肩膀,语气熟稔地说道。
“州牧大人,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都是自己人。”
袁基身体一僵,抬起头,眼神呆滞地看着褚燕,又看了看地上的史阿和那颗人头。
自己人?
刺杀了皇子,提着人头闯进我书房的刺客,是自己人?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褚燕没有理会袁基的呆滞,转头对史阿道:“你的事,大贤良师早已知会过我,你不必惊慌。”
他话锋一转,看向袁基,那张坚毅的脸上咧开一个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说起来也巧了,州牧大人不是正打算今夜去太行山附近打猎吗?”
袁基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要去打猎?”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
“对,就是现在。”
褚燕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一把将袁基从地上搀扶起来,亲热地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袁州牧,事不宜迟,快快动身吧!”
那温和的语气,听在袁基的耳朵里,却比最冰冷的命令还要让他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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