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不远处一口枯井，那是刚刚被拖下去的一个同伴。
因为早晨采集露水时，不小心打翻了玉瓶，就被管事太监活活打断了气。
【“昨天是春梅，今天是秋菊……”】
【“明天……是不是就轮到咱们了？”】
恐惧，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每个人的脖子。
她们是为了给皇帝提供“红铅”而存在的。
为了保持所谓的“洁净”，她们不能吃五谷杂粮，只能吃桑叶，喝露水，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毒打，甚至丢掉性命。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这连畜生都不如！！
杨金英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稚嫩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一种名为“决绝”的狰狞。
【“横竖都是死！！”】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咱们不如……拼了！！”】
【“拼了？”】其他宫女吓了一跳。
【“对！！”】
杨金英从袖子里掏出一条用来束发的绸带，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狼。
【“咱们去把他勒死！！”】
【“勒死那个昏君！！勒死那个妖道！！”】
【“只要他死了，咱们就能活！天下人就能活！！”】
这种疯狂的念头，在绝望的土壤里，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一群柔弱的女子，在这一刻，变成了复仇的厉鬼！
……
夜深了。
嘉靖帝朱厚熜刚刚服下丹药，在暖阁里沉沉睡去。
他梦见自己羽化登仙，位列仙班。
却不知道，地狱的大门，已经被一群“蝼蚁”推开了。
杨金英带着十几个宫女，蹑手蹑脚地摸进了暖阁。
没有侍卫。
因为嘉靖帝为了修仙清净，遣散了身边的护卫。
他以为自己有神灵护体，万邪不侵。
却忘了，人心才是最可怕的邪祟！
“动手！！”
杨金英一声低喝。
一群宫女一拥而上！
有人按住腿，有人按住手，有人拿黄布蒙住了嘉靖的脸！
杨金英把那条绸带套在了嘉靖的脖子上，打了个结，然后拼命地拉！
“勒死他！！”
“用力啊！！”
“呜呜呜——！！”
嘉靖帝猛地惊醒，但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挣扎。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是天子！
他是真龙！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死在一群宫女的手里？！
……
【现世·应天府·奉天殿】
“嘶——！！”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的大臣都看傻了。
这……这简直是千古奇闻啊！！
自古以来，有臣弑君，有子弑父，甚至有太监杀皇帝。
但宫女杀皇帝？
还是用绳子勒？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礼部尚书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哆嗦。
“这成何体统？！这皇家的威严何在？！”
然而。
龙椅上的朱元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暴怒。
他站了起来。
但他不是为了骂人。
他是为了……看戏。
甚至，他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解气？
“杀！！”
朱元璋突然吼了一声，吓得底下的大臣们差点尿了裤子。
“用力啊！！”
“没吃饭吗？！！”
“往死里勒！！”
朱元璋握着拳头，竟然在给那些宫女加油！！
“父……父皇？”
朱标在一旁都看傻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您……您这是……”
“这就是报应！！”
朱元璋转过头，双目赤红，但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的快意。
“标儿！你看看！！”
“这就是他修的仙！这就是他求的长生！！”
“他把人当畜生养，现在畜生来咬他了！！”
“该！！”
“真他娘的该啊！！”
朱元璋指着光幕里那个拼命挣扎的嘉靖，冷笑道：
“咱要是能进去，咱都想帮那丫头拉一把绳子！！”
“这种自私自利、残暴不仁的昏君，不死留着过年吗？！”
“他死了，大明才干净！！”
朱元璋是个狠人。
但他也是个穷苦出身的狠人。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不把下人当人看的权贵做派。
尤其是看到那些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被逼成这样，他心里的那股子“侠气”反而被激发出来了。
“反得好！！”
“这就是官逼民反！！”
“这就是天理循环！！”
……
【北平·燕王府】
“丢人……”
“真他娘的丢人……”
朱棣捂着脸，都不敢看光幕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人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我朱家……”
“我朱棣是马上得天下的英雄！！”
“我是在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人！！”
“怎么到了这儿……”
“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窝囊废？！”
朱棣指着光幕，气得手都在抖。
“被一群女人？！用绳子勒？！”
“他还吓尿了？！”
“我……我……”
朱棣气得拔出刀，对着空气一顿乱砍。
“你哪怕是被奸臣毒死，被反贼砍死，也算是个死法！”
“被宫女勒死？！”
“这要是传出去，我朱家的列祖列宗还怎么在地下混？！”
“这简直是千古笑柄啊！！”
道衍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无语。
“阿弥陀佛。”
“王爷。”
“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这位嘉靖帝，虽然权术通天，能把文官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他……失去了人心。”
“失去了身边最亲近、最不起眼的人心。”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群宫女，就是那溃堤的蚁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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