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现在,左膀右臂全没了,就连读书人的特权也没了。
他后悔了,但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就在所有人以为陛下的话已经说完之际,却见崇祯竟然迈步前行。
越过大汉将军,也越过皇宫禁军组成的第二道人墙,距离百姓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方才停下。
百姓们惊恐不已,但更多的是激动。
没有过,从来没有过皇帝距离他们如此之近,近的崇祯都能看到他们脸上的皱纹,还有他们衣服上的补丁。
而就在崇祯站定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惊恐的睁大了双眼。
崇祯,竟然抚平衣袖对着那些惊恐跪地的百姓,深深的鞠躬行礼。
“朕,大明第十六代帝王朱由检,代朱氏列祖列宗谢天下之民肩撑大明山河,以血肉白骨铸大明长城之恩,今,朕在此立誓,愿与天下黎庶共复大明之盛!”
做作吗?
或许吧,但这礼大明百姓受得起!
大明王朝愧对天下黎民百姓太多太多,也太久太久。
而惊恐之后,以李邦华、张维贤、孙承宗等人为首的朝臣也是快步上前。
随后,大明百姓见到了从未出现过的一幕。
大明帝王,率领所有朝臣对着身份卑微的黎民百姓鞠躬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就跪地的百姓再一次发出震天般的怒吼,但这一次的怒吼叩拜之中,夹杂着再也压抑不住的啜泣之音。
陛下携百官为寻常百姓鞠躬行礼,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这一幕,就真实的发生在了他们的眼前。
“太祖爱民如子轻徭薄赋,朕为太祖后裔自当继承太祖遗风,拟旨,自今日起,大明永不增赋,陕西有灾免除赋税三年,无诏不得起征徭役,违令者夷灭三族!”
音落,崇祯转身大步走回宫门,朝臣亦是同时跟上。
然而就在崇祯转身的刹那,他的身后再次响起震天般的音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起风了。
十月的北京城本就一片萧条,但不知为何,这一片萧条之下竟有着一丝丝暖意。
让人觉得不再寒冷,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对未来的希望。
崇祯知道废除有功名者的特权后遗症有多大,得罪的不止三十万秀才,要知道朝堂之上的朝臣大部分都是从秀才一步步走上来的。
这会引发极大的反弹,其中最大的弊端就在民心。
读书人掌控天下舆论,一个读书人能轻易煽动数百乃至更多无知百姓。
这也是知道他今日目的之人最为担心的一点。
但对此,崇祯却根本不这样认为。
论对民心的掌控,没人比得过九五之尊高坐龙椅的帝王。
废除特权会引起极大的反弹,但在永不增赋的政令之下,这种反弹丝毫动摇不了天下民心。
就如他所说,一国根基在于最底层的普通百姓,而不是那些享受特权的垃圾们。
尤其废除特权的理由在于,这些享受特权的废物心中无民。
无民,自然不会再被百姓所推崇,而永不增赋的好处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说的是永不增赋,而不是赋税,赋,乃农业税,这是他为日后埋下的伏笔。
而所有人都忘了一点,所谓特权也是皇帝给的。
但这只是笼络已经有分崩离析民心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整顿科举,让真正有才学出身贫苦之人看到上升的渠道。
所谓的王朝腐朽,从来都是自上而下的。
朝臣们没有走,因为陛下没让他们走,因为陛下要去向太祖请罪自然要有观众。
太庙,紧邻皇宫正南,宫内有门相连。
神宫监慌了手脚,但凡祭祀太庙都是提前很久便开始准备,如今日这般突然要祭祀太庙从未出现过。
崇祯当先而行,神色凝重的一步步走进供奉大明皇室祖先灵位之地。
但就在崇祯上香叩拜之后,口中之言让所有朝臣同时嘴角剧烈抽动。
“列祖在上,不孝裔孙今日当行有违祖制之断,另祈列宗预作筹谋,此后此类断措或将常有,便不逐一禀闻矣。”
他们顿时明白了,这哪是来向太祖请罪的。
这是通过向太祖上香来警告所有朝臣的,你听啊,陛下的话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嘛。
今日当行有违祖制之断,这话很好理解,毕竟废除学子特权的圣旨已经下达了。
但后面那两句就不对味了。
另祈列宗预作筹谋,就是你们做好准备吧。
此后此类断措或将常有,意思就是以后这样的事还有很多,你们很忙我也很忙,就不再前来一一告知了。
说起再拜随后起身,眼神冰冷的看向礼部尚书孟绍虞。
“国子监糜烂至此,你这个礼部尚书功不可没。”
“你说,朕该如何赏你!”
第60章给钱谦益的豪华套餐
从皇极殿到宫门,又从宫门到如今的太庙。
从瞿式耜到黄立极,从黄立极到朱纯臣,再从朱纯臣到国子监生,这一次的早朝发生了太多变故。
也拿下了太多人。
孟绍虞靠着巴结魏忠贤坐上了礼部尚书的位置,如果可以,他绝不会放弃奋斗了进一辈子得到的官位。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
一.死扛,最后被陛下摘了脑袋。
二.学习崔呈秀,主动辞官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国子监生的事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个被打上造反名头压入诏狱的吴宗达。
陛下想杀自己,只要歪歪嘴让吴宗达咬自己一口就行了。
甚至能把自己变成吴宗达和陆万龄身后的指使者,所以真正的选择只剩下了一个。
“臣,孟绍虞有罪,请陛下允许臣辞官归家再学孔孟,以便洗心革面再为大明效忠。”
崇祯淡淡一哼:“允了。”
随后眼神扫向礼部左侍郎,而这位礼部左侍郎在孟绍虞开口的那一刻也已经没得选了。
“臣,身为礼部左侍郎亦有不察之罪,愿请辞归乡。”
崇祯淡淡挥手:“允。”
而此刻的钱谦益面色死灰,自己虽然才刚刚起复接任礼部右侍郎,但国子监的事就是自己挑起来的。
如今瞿式耜,刘宗周,李建泰以及上百国子监生被下狱,很有可能会将自己供出来。
一想到刚刚起复,胸中抱负还未施展就要再次丢了官职,钱谦益突然觉得上天对自己着实不公。
但就在他以为皇帝下一个就会指向的时候,却发现陛下转身对着皇祖牌位再次跪下。
“既为请罪,那尔等就陪朕在这跪上一个时辰吧,当着太祖和列宗的面细数一下这些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早朝散了,但却变成了在太庙长跪。
钱谦益闻言心中陡然狂喜,陛下只是淡淡看了自己一眼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而如今礼部尚书及礼部左侍郎之位全部空缺,那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崇祯心中冷哼,他当然看到了这位水凉居士,更知道这位头皮痒是个什么货色。
若论奸诈,这位水太凉比冯铨这个人渣更该死,更可恨。
所以他没去动钱谦益,不是不想动也不是不能动,而是一刀砍了实在太便宜这个贱货了。
他给冯铨配备了孙承宗,黄道周以及曹文诏这样的豪华套餐,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他会为钱谦益准备一套更豪华的配置,让这位水太凉在更猛的烙铁上度过他悲惨的下半生。
还想他妈迎娶秦淮八绝之一的柳如是,想屁吃吧你。
礼科给事中已经有了陆澄源这个,逮谁喷谁的猛人,而礼部尚书他选中的是袁可立,这位老爷子更是一位眼里不揉沙子的主。
想必钱谦益一定会很喜欢的。
而礼部左侍郎的人选他一开始准备给卢象昇,但卢象昇的天雄军还未成立,还是留下大名府更训练军队更好一些。
所以礼部左侍郎,他选择了杨嗣昌。
四正六隅,十面张网对付李自成和张献忠的计策,就是出自杨嗣昌之手。
在大明设立十大战区,反贼去了谁的战区谁主力剿灭,其余九大战区负责配合作战。
这个战法很符合当时明朝的现状,后来曹文诏战死,洪承畴、左良玉等人也实在是没办法跟着叛军追击,所以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到自己的辖区抢杀也就当做看不见了。
如果明朝当时的财政状况允许,杨嗣昌之法早就把李自成和张献忠打进了十八层地狱。
但朝廷没钱,想要有钱就得加征赋税,把本就勉强糊口的百姓彻底推向了反贼一边。
所以也有了那句流传后世的顺口溜,开门硬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杨嗣昌是个军事天才也是绝对忠于大明的,但他没赶上好时候。
他主张和皇太极议和,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国内的叛乱。
杨嗣昌是有绝对战略眼光的,因为他看出来只要大明内部安稳,凭建奴的实力想征服大明是没可能的。
这一点他是对的,但却遭到了卢象昇的坚决反对。
大明,绝不议和,绝不和亲,绝不割地,绝不投降。
所以有说高起潜暗中调走大军,在卢象昇被围困时袖手旁观便是出自他的授意。
这是很有可能的,但作为后世人很难分辨杨嗣昌和卢象昇到底谁是谁非。
情绪上一定更倾向于卢象昇,因为更霸气更热血。
但从整体局面去看,杨嗣昌的做法更符合实际。
先稳外敌清扫内患,内部安稳再谋建奴,但可惜,此时的大明已经没有时间了。
卢象昇战死间接导致左良玉开始出现摇摆,正是他刻意放走张献忠导致洛阳被攻陷。
杨嗣昌紧急回援在路上病死,而他在带军前往四川围剿之前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单从一件事去看左良玉实非忠良,但纵观当时的大明左良玉的做法也情有可原。
在外征战干倒张献忠无数次,结果北京朝堂里的言官玩命参奏左良玉,据说罪名多到三尺尽平的地步。
三尺桌案堆的都放不下,放走张献忠,朝廷就得继续让他带军追击。
如果张献忠死了,他很有可能会被召回京城下狱问罪。
这就是当时的大明,人人自危糜烂不堪。
用卢象昇干钱谦益有些浪费,而且老卢最牛的地方在战场,所以杨嗣昌这个堪比黄道周的家伙更合适。
想想吧,上有袁可立,边有杨嗣昌,下有陆澄源,这个水太凉未来的日子将会比冯铨更加的悲惨。
有的人让他活着才是最残酷的惩罚,一刀砍了不解气更不过瘾。
而且按照时间推算,如今的柳如是也才九岁多一点,和历史上的抗清名将李定国的年纪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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