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可以不在这的。”
张庆生呵呵一笑。
“谁不想争一争呢,尤其在您这样的上官之下当差本就是一种折磨。”
“如果我成功了就能坐上您的位置,也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随时都要防备哪天不知不觉死在您手里。”
房壮丽摇头。
“焦馨就不怕,因为他行的正站的直。”
“害怕老夫,无非心里有鬼而已。”
张庆生哈哈一笑。
“大人说笑了,就算鬼落到你的手里也会神魂俱灭,你设计出了李标不就是为了让我等钻入圈套吗。”
“如今再用科举栽赃,一举坑杀上百人。”
他说着紧紧的盯着房壮丽的双眼。
“如此手段无非就是将我等除掉,给天下人画一个大饼,只有朝堂出现了空缺,才能让人拼命做事不敢犯错不敢贪只想往上爬。”
“用胡人的话来说,这就是一根挂在驴身前的胡萝卜,看的见也近在咫尺但永远吃不着。”
“您,可比鬼可怕多了。”
房壮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张庆生说完之后问了一个问题。
“知道为何你被关押在都察院的台狱,而非锦衣卫的诏狱吗?”
大明惯例,但凡科举舞弊官员皆入诏狱。
不等张庆生回答,房壮丽再次开口。
“因为入台狱死的是你一个,而入了诏狱死的就是你的三族。”
“陛下很仁慈了,所以这份恩情你要懂。”
房壮丽说着揽了揽衣袖。
“整个大明修路六部皆是劳苦奔波,但你却趁机上下其手拿了不该拿的钱。”
“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但却早已被魏忠贤盯上了,那份你们联手贪赃的证据也早就摆在了陛下的御案上。”
“但你可知为何陛下没动你?”
看着眉头紧紧皱起的张庆生。
“陛下说过,小贪可允但要做事,庸碌也罢,贬官回家大明也养的起一些废物。”
“但你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底线。”
房壮丽说完直视张庆生的双眼。
“你不该想着要重兴东林,更不该想着要为温体仁复仇平反。”
这话一出,张庆生的脸色陡然大变。
房壮丽从椅子上起身。
“你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也以为自己藏的足够深,但其实你在陛下的眼里是透明的。”
说完微微摇头。
“不,我们都是透明的。”
“你很能干,暗中联络一大批人更是六部皆有,你选择的时机也不错,正是大明全国修路的时间段。”
“这为你提供了拉拢官员的便利,也让你有了去诱惑地方官员加入你们阵营的条件。”
说完,房壮丽微微俯身看着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张庆生。
“但你们也很愚蠢。”
“钱龙锡死了,南直隶也被裁撤,就连那东林书院也在官堂大批开办下名存实亡。”
“这种时节下你们想的不是如何让大明更好更繁荣,而是重兴一个什么狗屁的东林。”
“若按老夫之策,必要尔等三族尽灭再让人拆了那狗屁的东林书院。”
房壮丽说完转头朝监牢外而去。
“陛下仁慈,你也该做点什么。”
“就当为你的三族祈福了。”
走到监牢的门口房壮丽停步,转身。
“听说你和湖南巡抚赵重阶很熟?”
扔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这位吏部大佬内阁次辅迈步而出。
看着房壮丽离去的背影,张庆生忽然哑然而笑。
懂了。
他懂了。
懂了这位眼睛整日半睁却比阎王还要可怕的吏部大佬,今日会亲自前来的原因。
原来,人家没动自己不是有什么顾虑更不是有什么难度。
而是要借自己之手,拿掉在长沙根深蒂固的湖南巡抚。
赵重阶。
第556章一定会!
房壮丽,是朝堂六部里唯一被保留的尚书。
人人都崇拜毕自严,但这绝不包括房壮丽。
大明的官场被接连整顿,但还远没达到整体替换的地步。
崇祯初登基时能用的都是巨头,但这世间本就是由一个个小人物组成的。
一个庞大的国家只有巨头不行,还要有无数个同样能干心思干净的小官。
而如今的崇祯,已经可以很霸气的告诉房壮丽。
六部之内的废物,给朕换一批。
大明历史上能这么做敢这么做的唯有太祖,就连成祖都不行。
但太祖是自己动手去杀。
而崇祯则是用手下的牛人去运作,效果和效率远超太祖之法。
无论崇祯还是朝堂大佬们,从来没把那个明尘当回事。
就这么说吧。
崇祯甚至都没仔细去看锦衣卫送来的明尘背景调查。
朝堂大佬们也没人去把精力浪费在这么个小人物身上。
在崇祯和朝堂大佬眼里,明尘就是个小卡拉米。
东林党死而不僵,那就让它彻底死透。
所以这次科举,就是为了拔萝卜用的。
把东林的余孽拔了倒出萝卜坑,给真正有才华心里干净的大明才子们腾位置。
湖南巡抚的位置是选出来的,由当地乡绅大儒联名举荐,最后湖南总兵左良玉也是送来奏报。
湖广初分,赵重阶在长沙的底蕴乃是维稳首选。
崇祯还没见过左良玉,但从他奏报里这维稳二字来看。
这个左良玉绝非蠢笨之人。
维稳就是暂代,随时可换之意,同时也向崇祯说明了这个赵重阶在湖南的份量。
大明修路的进展很快,成效也很喜人。
但贪腐还是出现了,最先出现贪腐和贪腐金额最大的就是湖南。
湖南之内的贪腐根源,就在长沙。
杀,会打乱现在的节奏影响施工的进度。
并且上下一气手段高明,想用大明律定罪很难,同时也会影响所有百姓的收益和饭碗。
想从湖南入手解决问题会很麻烦,而崇祯又是个讨厌麻烦的人。
所以他选择从京城入手。
湖南查你太难找证据更难,既然底层不行那就从上层来。
就在科举舞弊大批官员被拿下的第二天,一个人从京城出发前往湖南。
他,叫朗兜。
是崇祯从江西调回京城来自四川的官员,任湖南按察使司副使。
正四品。
在朗兜出发的第二日,此次科举中榜之人开始放榜。
共取两千二百六十六人。
而本次科举的状元,是一个谁也没听过的名字。
戚志承。
戚继光的后人。
他进了京城参加了科举,但却并没有刘理顺和阎应元那样的待遇,被皇帝直接内定为状元郎。
他是真正自己考出来的。
没了祖辈荣光庇佑最大的好处就是,这家伙知道什么是人间疾苦,更知道百姓真正缺的是什么。
看到戚志承名字的时候,崇祯挑了挑眉。
大明,有愧于戚继光。
如今戚家后人入朝为官,也算是稍微能弥补一下心中的意难平了。
科举放榜第三日,一辆四轮马车来到了京城百里之外。
这辆四轮马车乃为定制,因为坐在这辆马车里的人。
叫秦良玉。
这辆马车走的很慢,因为每到一地便有大批人自发前来参拜。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明刊。
大明时期的秦良玉名气并不大,在很多大明百姓心里秦良玉只是一个土司番将。
算不得正统,更遑论受人追捧爱戴。
但从崇祯登基开始,明刊之上便是一直刊印秦良玉的事迹。
那首来自崇祯亲笔写下的诗词,更是将秦良玉的声望推到了顶峰。
马车慢慢的走着,秦良玉微微的笑着。
一路上都有陛下让人送来的奏报,大明朝堂以及军队边关发生的所有事一样不落的全部送到了老夫人手上。
看着车窗外忙碌的景象,感受着平稳安静的车厢。
每每看完陛下让人送来的奏报,她都会伸手拍拍身旁陶罐。
陶罐里,是丈夫马千乘的骨灰。
放进忠烈祠的是牌位,并不需要将骨灰放置其内。
但老夫人说过,她会带丈夫一起领略不一样的大明。
马车到达京城百里,老夫人耳中便是传来一阵喧嚣。
掀开车帘,发现是大批舞乐队伍沿途向她展示独属于自己民族的舞乐。
上一篇:抗战:老李,炮兵师要不要?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