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老朱问他,侄儿啊,想让咱咋赏你?
朱文正义正言辞,先赏其他人,咱自家人不讲究这个,叔叔你功成名就侄子我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哪知这逼只是客气客气,老朱却当真了而且很欣慰,真就没赏。
结果这哥们反了,还想投降张士诚,然后被老朱抓回来要干掉,还是马皇后求情才软禁在了南京一直到死。
张维贤听着陛下的淡淡之音,再看看陛下那面无表情的神色额头已满是豆大的汗珠。
陛下说这话啥意思?
意思就是想以退为进门也没有,朕连辞官的机会都不给你。
朱文正以退为进是为了造反,这个时候他再提辞官那也是为了造反。
所以不光是让你表态,你得拿点真东西出来。
轻飘飘的一句表态朕看不上,也不信你。
拿点投名状出来吧。
没得选了,陛下今日的话一出英国公府再也无法保持中立,不表态就会被陛下当做眼中钉肉中刺,连辞官都不行。
可就在他打算开口表态的时候,却见崇祯对着门口轻轻招手。
“进来吧。”
随后张维贤便是见到魏忠贤躬身弯腰的走进御书房。
“怎么样了?”
魏忠贤闻言躬身开口。
“回皇爷,京营在册兵卒二十万,奴婢奉旨暗查发现如今京营军备废弛,腐败丛生,有战力者不足三万,空饷者达七成之多,余下皆为老幼病残不可称兵。”
这话一出崇祯的脸色顿时一黑。
“提督京营的英国公就在朕身边坐着,你这是在当着朕的面参奏英国公贪赃舞弊吗?”
魏忠贤连忙跪地:“奴婢不敢。”
崇祯淡淡挥手:“滚下去,自领二十棍长长记性,也让你知道时候该说什么话。”
“奴婢领旨!”
魏忠贤走了,但张维贤再也坐不住了。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这是说魏忠贤吗?
不,这是在说他。
为什么在他即将要开口表态的时候召进魏忠贤?
打样。
魏忠贤的态度就是你的榜样,你的模版,这才是朕要的态度。
权倾朝野的魏厂公如此温顺听话,这就是陛下的底气。
一个魏忠贤不敢惹他,但有皇帝撑腰的魏忠贤就会瞬间疯狂撕咬,这条疯狗要是真玩命英国公也扛不住。
“京营糜烂,臣罪该万死!”
英国公从椅子上起身:“臣也曾想整顿京营,但阻力太大且没有足够银两根本无法成事。”
“户部拨银二十万,但还未到京营就已所剩无几,想要维持京营所剩不多的战力,唯有虚报人数才能获得些许银两。”
“但这虚报的人数所得银两,真正能落到京营兵卒身上的不足一成,而这一成还是臣所得的份子钱。”
崇祯的双眼已是缓缓眯起。
他不想这样对待这位英国公,但想要整顿京营必须有这位英国公站在自己这边。
而想要让他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边,就要打掉他所有的倚仗。
他更清楚的一点是,英国公是忠于大明的,这一点和成国公朱纯臣截然不同。
按照张维贤的说法,京营每年从朝廷拿走的那批银两,还没出户部就被瓜分一空。
而吃空饷的银子也早就分好了份额,之所以京营还能有三万人具备一定的战斗力。
是这位有心无力也不想做什么的英国公,把自己的那一部分份子钱花在了兵卒的身上。
这当年太祖打造守卫京师的数十万大军,成了这些人取之不竭的聚宝盆。
二十万两换算成后世大约相当于一亿两千万RMB,结果每年花这么多钱根本没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哪怕京营还剩一半的战斗力,李自成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攻破北京城。
如果北京城没有被攻破,那敲诈崇祯一百万两银子才肯进京勤王,率领关宁铁骑一日只行十五里的吴三桂就不会那么快投降满清。
以吴三桂的狡诈,他一定会在李自成攻城不下实力大损的时候骤然出手。
如果那样大明的结果也会变得不同。
“该当如何?”
听到陛下发问,张维贤咬了咬牙后吐出两字。
“勋贵!”
他也是勋贵,而且是身份地位最尊贵的那一批。
可他还是说出来了。
“京营之所以糜烂至此乃为勋贵特权庇护,按律京营训练归五军都督府,调动协调受兵部辖制,陛下旨意经内阁可调动京营出战。”
“但时过境迁,朝堂上利益分割导致没人再去行使监督京营职权,交好京营可得大批银两,朝议之时亦可得勋贵支持,再加祖训护身京营已独立于朝堂天子之外!”
“整顿京营,必先动勋贵特权!”
张维贤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废话一句没有直接点出京营的问题所在。
动京营,动的不止勋贵还有朝堂上的大批朝臣,只打掉一个是不够的,因为那涉及到了太多人的利益。
“大明的勋贵,太多了。”
崇祯的话音很淡,可张维贤却知道这句淡淡之音代表的是什么。
从椅子上起身,崇祯走到御书房窗口的位置站定。
抬手对着午门的方向轻轻一指:“朕打算在那里修建一处学堂。”
午门,大明皇宫的正门,除重要节日和特殊情况不会开启。
“就叫明堂,朕会给世泽留一个位置。”
张世泽,张维贤的孙子,今年七岁。
也是历史上最后一位大明英国公,在北京城破时战死殉国。
第45章徐霞客
在皇宫正门外修建一处学堂,这不合礼制。
更不合祖制。
但张维贤当即跪地谢恩,因为陛下给了他张家足够的承诺。
知晓张世泽之名,又钦点其第一个入学明堂,这意味着什么英国公比谁都清楚。
而在御书房同样停留半个时辰之久的张维贤,在走出御书房后竟然看见一个人在等他。
魏忠贤。
“奴婢见过国公,前些时日西域进贡一批小玩意,奴婢给国公爷留了一份。”
说着摆摆手,身后的小太监抱着一个花盆走上前来。
“这东西名叫观音刺,西域蛮夷也叫这东西为仙人掌,虽不开花结果,但胜在不用打理也能一直活着。”
呵呵笑了一声后对着仙人掌指了指。
“别看这东西全身都是刺,但其实啊没用,根本就保护不了它,西域那边的骆驼专门以这东西为食,国公爷若是觉得这刺碍眼拔了就是。”
说完伸手摘下一根尖刺:“您看,真的很容易。”
张维贤神色冷峻的看了一眼魏忠贤手里的尖刺。
“这观音刺魏厂公自己留着吧,张某人穿的是盔甲手里握的是刀。”
说完迈步而行,但走出三步后转身。
“常言道人到七十古来稀,魏厂公,你快了。”
说完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他当然听得懂魏忠贤的话外音,别拿京营当护身符,那根本就保护不了你,就像这仙人掌上的刺一样。
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一盘菜。
但他根本不知道陛下对张家的许诺是什么,哪怕自己死了,有陛下在张家就能一直存在。
你个没根的东西也敢跟本国公叫嚣,等朝堂安稳陛下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跟我比在陛下心里的重要性,你拿什么玩意跟本国公比?
而看着张维贤的背影,魏忠贤也是冷冷一哼。
“咱家死不到你前头。”
魏忠贤嘴角带着一丝不屑,你他妈根本就不知道陛下给咱家的许诺是什么。
只要陛下在,咱家的侄儿后辈就能一直存在。
跟咱家比对皇爷的忠心,你能什么玩意跟咱家比?
张维贤走后,崇祯在挂在御书房里的地图前站了很久,如今大明的疆域图和后世相比小了太多太多。
天子守国门听着霸气,但辽东一丢北京基本上就成了边陲重镇。
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也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但如今大明的朝堂千疮百孔,不把朝堂理顺让军队发挥出应有的战力,其他改变民生发展经济的事情只能是一纸空谈。
而且想到即将到来的天灾,他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丝紧迫感。
看来,到了让那些人提前出世的时候了。
随后回到御案之后提笔写下数个人名。
第一个写下的名字叫,徐霞客。
这位堪称大明最牛地理勘探学家,他勘探的内容不仅山川河流,更是涵盖了溶洞、火山、温泉等等,而且他是第一个提出岷江非长江之源头乃自金沙江。
这一定论并不准确,因为他的足迹并没有到达青藏高原,却更正了古代认知里岷江为长江源的错误。
他的徐霞客游记,对后世的地理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而这位之所以一辈子没有走到青藏高原,有两个重要的原因。
第一,大明并没有把整个青藏高原归入版图,对青藏的管理浮皮潦草根本就没太当回事。
第二,这位是穷游。
他是一个人自费出游探查,而能让他走的那么远去了那么多地方,大明的驿站系统功不可没。
如今的大明有太多没被开发之地,也有太多矿产没被发现开采,而崇祯更看重的还是水系的开发。
想要让经济流通,水路运输乃是重中之重,按照现在的交通环境,去一趟福建往返最少两月。
去江浙也得一个月出头,就这种运输的效率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江南水患冲垮大堤豆腐渣工程是肯定的,但对水系的不了解也是一大原因所在。
而最让崇祯看中徐霞客的,是即将到来的大旱。
因为在徐霞客游记里,记载着诸多他发现的地下暗河,如果把这些地下暗河利用起来,未来的大旱将会少死很多人。
而提前发现这些地下暗河的走势,也能在大水之时提前防范,不至于决堤造成大灾。
所以他决定成立一个专门勘探地理的衙门,有朝廷的扶持和自己的重视,这位徐霞客的成就一定会比前世高出太多太多。
能去到更多的地方,也不至于最后郁郁而终。
第二个他写下的名字叫,潘悸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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