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生苗之中,却被深信不疑。
因为原来的族老被天降神雷劈死,而在那族老被劈死还冒烟的土坑里,出现了一张神谕。
这张神谕只剩半张,但已经足够让人看懂巫祖降下的旨意了。
神说,修路。
“看见这房子了吗,水泥的,风吹不倒雨淋不透,看见这窗户了吗,玻璃的,玻璃你知道吗,坐在屋子里就能清楚看见外面的景色。”
“陛下说了,如果你干的好,就给你一块长宽各一丈的玻璃镶嵌在屋顶,这样你能躺在床上看星星,也能坐在屋子里晒太阳...”
“陛下还说了,生苗也是大明子民,所以需要一个能统筹整个广西生苗的人,来担任管理这些生苗的官员,有俸禄拿的,而且有官袍官靴,以前那些人怎么欺负你,你就可以怎么欺负回去..”
天降神雷,那是一捆绑在一起的震天雷。
轰的一家伙把那族老炸的啥也没剩,所谓的神旨乃是出自熟苗之手。
刚才那番话,来自东厂番子和新上任族老的秘密交谈。
有时候这事真得分谁来办。
脑子里没东西的只知道蛮干,但对于有些看透事情本质的人来说。
无非就是展示出能灭掉对方的能力,先干掉原来说了算的,说点对方想听能听懂的,然后拉拢一个现在说了算的。
完活。
事情本身也就是这么简单,我能轻易覆灭你,那我说的话你就没有怀疑的理由。
所谓老而不死是为贼,所以原来的族老不能留,用你们神明的旨意再立一个年轻的、听话的皆大欢喜。
生苗很猛,这种猛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悍不畏死。
但也很愚昧,尤其那些整张脸都被纹满文字符号的女子更是可怜。
正因愚昧悍勇,汉人官员以及汉化的熟苗极尽打压鄙视之能。
这就让这些生苗越来越远离朝廷,视巫祖和族老为精神领袖。
袁可立一直留在湖南,而他留在湖南的原因就是因为生苗。
明朝时,湖南的苗族数量极为庞大,生苗的的数量在十五万上下,且形成了统一势力的集群。
常以红苗为统称。
这些人用好了就是大明底蕴的一部分,用不好就会成为一大隐患。
而广西的生苗数量没有湖南那么多,且相对分散独立。
每个寨子之间来往的并不频繁,所以广西生苗的难度在于山高林密不好找。
但以生苗去找生苗就简单多了。
神说,你们要去修路。
神还说,你们要积攒功德去参军,因为恶鬼来自安南。
广西组建十万狼兵是个泛称,因为这十万狼兵包含广西境内的所有民族,以及湖南境内的少数民族。
生苗是勇敢的、残忍的、嗜血的,但他们也是卑微的。
在面对汉人城池里的人群,他们紧紧的握起了手中的武器,这是他们唯一能用来对抗嘲讽谩骂和威胁的东西。
可就在街边汉人指指点点,其中一个汉子突然朝那些生苗吐口水的刹那。
坐在马上走在生苗最前方的阎应元,抡起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抽在那汉子的脸上。
那汉子的脸登时裂开,捂着鲜血狂冒的脸颊凄厉哀嚎。
“陛下令,天下人皆为大明子民,再敢有用夷贱之言侮我大明同胞者,斩立决!”
说完伸手朝那地上哀嚎的汉子一指。
“交给地方府衙,徒三月,杖四十!”
音落转头,催马前行。
这一幕,让跟在阎应元身后奉神的旨意参军的生苗们,缓缓的松开了紧握的武器。
那个在他们前方骑马的将军很年轻,但那不算太过强壮的背影。
在生苗的眼里却宛若山峰般巍峨。
广西巡抚王尊德原来乃是两广总督,崇祯直接裁撤了两广总督,把他放在了广西巡抚的位置上。
在阎应元带走了上万名生苗青壮,编入十万狼兵序列之后。
他亲自主持安排生苗聚拢修路事宜,同时建立医馆学堂,并告诉生苗参军的家人。
你们,现在拥有特权。
陛下给的特权,受朝廷保护,但有敢欺辱打杀尔等者斩立决!
纹面的生苗女子是不被人所接受的,但崇祯下旨钦赐两字。
昭容。
这些纹面女子有了属于自己被陛下亲赐之名,昭容苗女。
但有嘲讽谩骂昭容者,杖五十,徒一年。
有陛下撑腰,生苗以前的委屈和桀骜不驯变成了最直接的战斗力。
广西狼兵招募精选了五万人,除去生苗其他皆为少数民族,一个汉人都没有。
另外五万将会在湖南境内,由袁可立完成招募送进广西。
但就这五万人,让本打算接着骑墙头的莫敬宽绝望了。
苗族又分生苗、熟苗、水苗、山苗。
阎应元第一次以军人的身份出征,也用自己的绝对领军之能回馈了崇祯的信任和器重。
带着三千人进了谅山。
第423章三日后
龙在田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
陛下把如此年轻的阎应元派来广西做副总兵,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个老将保驾护航的。
这个年轻人的未来不可限量。
陈奇瑜看完手里的信件微微一笑。
“驿站被清理,郑梉得到的消息都是我们想让他知道的,阎应元一旦拿下莫氏所在的地界,他的退路就会被完全封死。”
说着在地图上指了指。
“原本啊他觉得自己进可攻退可守,胜券在握,可现在变成了正面有我们,侧面有莫氏,背后有广南。”
他摇头。
“我也算熟读兵书自诩擅长兵事,却没想到陛下竟然用这种办法就把他包围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就连萧云举也是苦笑不已。
将敌人包围这事很常见,基本上每一部兵书里都有无数种包围敌人的办法。
但如自家陛下这种,利用天时地利,用敌人的敌人来包围敌人的玩法。
第一次见。
“陛下要的可不止包围那么简单,而是驱虎吞狼。”
“那莫氏一直向大明示好,甚至以大明后裔自称,但这莫敬宽却打着渔翁得利的心思,陛下根本没有去拉拢他的意思。”
说着在地图上一指。
“而是要把他赶到河对岸,去和黎朝狗咬狗。”
陈奇瑜也是呵呵一笑。
自家的陛下还真是与众不同,其他帝王横纵连横以敌制敌,但自家陛下是搂草打兔子。
两件事一起办。
“但想要达到预期的效果,广西那边就需要足够迅速足够快,还要让莫敬宽怕,可那带兵的阎应元实在太年轻了些...”
听到陈奇瑜这话萧云举摆摆手。
“玉铉,你我之前不也名不见经传,在其他朝臣眼里又何尝不是如今的阎应元?”
“纵观陛下用人,但凡被委以重任的哪个又让陛下错信了?”
萧云举说着再次看向地图。
“陛下既然启用,那阎应元必有过人之处,而我们要做的则是正面击溃郑氏,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安南。”
在地图上指了指。
“三日后国旗军旗将至,便是大军进攻之时。”
郑梉从没把莫氏当回事,想灭掉莫氏对他来说并不难。
“郑主,明朝广西方向和莫氏对上了,但规模并不大,数次偷袭都被莫敬宽打回去了。”
说话之人拿出一份纸张。
“您的推断没错,广西确实有了动作,但无论兵卒数量还是辎重钱粮都少之又少,想打下莫氏从侧面对我们造成威胁基本不可能。”
郑梉的视线依旧看着手里的兵书,闻言淡淡开口。
“明创改土归流的办法乃上上策,这是整顿蛮夷尽归朝廷辖制的最好办法,但办法再好也需要能人去实施才行。”
“朱明家学浅薄以孔儒粉饰,可结果就是重文抑武。”
说着抖了抖手里的兵书。
“可知文官眼高于顶会如何?”
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文官眼高于顶便敢踩踏世间一切律法,便会形成士大夫集团,更会破了朱明这改土归流之法,将蛮夷推向朝廷的对立面。”
“又可知这一切来自何地?”
说到这郑梉放下手里的兵书,看向窗外夜色中高挂天穹的明月。
“巨子!”
麾下之人闻言也是一惊。
“郑主,您是说明朝重文抑武,文官眼高于顶和蛮夷族群对立,乃是出自当年巨子之手?”
郑梉依旧看着天穹明月微微点头。
“灭一国祚伐兵乃下下策,攻心才为大善,朱明兴杀伐却不懂仁义之道,以血镇天下却根本不懂,这国祚将毁并非来自百姓而是官员腐朽。”
“整个朱明一朝无人能看透这一点,但偏偏这个崇祯看出了端倪。”
他不屑一笑。
“但晚了,国祚已毁大势将成,他无力回天。”
“派人去给莫敬宽送些钱粮过去,顺便告诉他,挡住广西明军待得天下后赐其安南王!”
郑梉很大方,因为他着眼的是整个天下而非安南一隅之地。
他的推断从来没有错过。
广西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但广西也早就在这些年他们的运作之下分崩离析。
那些生苗以及所有少数族裔,早已对大明朝廷不再信任甚至敌视。
给些钱粮,莫敬宽就成了自己的一条看门狗。
他的布局传自墨学,从来没有出现过纰漏。
从来没有。
...
萧云举还在那砍树修建大营,而孟闻玉懂的不止修建码头机关术,人家还会推演天气。
毕竟家学在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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