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没毛病,但从你这个没根的东西嘴里说出来就有毛病了。
因为李邦华确定,这事绝不是陛下授意这狗日太监敲打自己的。
而是这没根的东西自作主张的在点化自己。
随即冷冷一哼,伸手对着那条死狗一指。
“这是公狗吧?”
转头看向王承恩:“可知这公狗和母狗的区别为何?”
“站而尿之为是公,蹲着撒尿的就是母,之所以蹲着是因为它少了一样东西。”
说完嘴角一咧:“王公公猜那少的东西是什么?”
王承恩脸色顿时极为难看,大袖一甩:“李大人慢走!”
看着怒气冲冲转头离去的王承恩,李邦华的嘴角升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你以为是好心提点,怕我不知好歹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说完抬步向前而行。
“但你却没想过,陛下为何选择的是我,而且和盘托出没有任何遮掩?”
他抬头看了看天穹的云卷云舒微微一笑。
“陛下晓吾非言类!”
被人理解的感觉让这位老臣的心里充满感激,更充满了干劲。
言官,只会喷人乱咬成不了事更不会做事。
但能做事又肯做事的人成了言官的老大,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也一定会不一样。
就在李邦华登上马车准备离开的时候,英国公张维贤的马车停在了宫门之外。
而李邦华淡淡看了张维贤一眼,随后放下车帘淡淡自语。
“但愿你懂得何为国公。”
大明延续至今,北京城里的国公侯爷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朱元璋封赏了很多爵位,也让这些跟着他打天下之人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荣华富贵。
但朱标的死让老朱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安,史书曾记载朱元璋将一根长满尖刺的藤条握在掌心,握紧手掌后将藤条从手中缓缓拽出。
藤条上的尖刺没了,但他握住藤条的手心却已是鲜血淋漓。
他张开手掌告诉一旁的朱允炆,咱把刺除干净了,你就能得到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下。
而他所指的刺,就是那些和他一起打天下又被他厚赏的老兄弟。
所以延续到今天的大明勋贵,大多都是朱棣时期重新封赏的。
而这些剩下的大明勋贵,基本都和京营有关,因为他们的祖上都是武将被封赏国公和侯爵之位的。
这其中,以英国公张维贤和成国公朱纯臣为首。
张维贤没看到李邦华,因为他一直在思索陛下召自己入宫所谓何事。
“国公爷,陛下在御书房等着,奴婢为您带路。”
这话让张维贤微微一愣,他去过东暖阁也去过西暖阁,但唯独没去过御书房。
不是御书房的地位比两处暖阁更高,而是崇祯之前的帝王,都不喜欢待在御书房这个只能坐在椅子上的地方。
坐在椅子上远没有躺在有温暖土炕的暖阁里舒服。
这让张维贤再次摸不准陛下在御书房见自己的用意,可才刚走到一半便见锦衣卫押着几个哭嚎的太监从面前走过。
“何事喧哗至此?”
大白天的押着哭嚎的太监从皇宫之内经过,实在有些不像样子。
一旁的小太监闻言连忙开口。
“回国公爷,这些都是司苑局的火者长随,负责以车运水浇灌菜地之人。”
“然其偷安避事,不欲劳作,故不涂漆以防虫啮车身,意谓车损可借此偷闲。”
“但他们实在是愚蠢至极,他们的存在本就是因为车的缘故,车没了,他们自然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
说完躬身朝前一指。
“国公爷快请吧,陛下怕是等急了。”
小太监的话让张维贤的脸色狠狠一变,说的是几个偷懒的小太监,为了不干活故意不给车身涂抹防虫的涂料。
但实则这和自己的处境何等相似?
偷懒的太监以为车散架了他们就能不干活,但车没了他们这些赖车而存的太监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国没了,还有国公吗?
再换句话说,皇帝没了国公还能有吗?
所以这一刻的张维贤额头布满了汗水,同时他也明白了陛下此次叫自己进宫的目的。
表态。
但这个态不好表,也不能轻易表。
可眼前的这一幕真的会是巧合吗?
几个在皇宫种菜的太监被惩处,就算再巧合也不可能刚好在自己眼前路过。
但不表态,陛下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所以这一刻的张维贤真的后悔进宫了,可此刻已身在皇宫之内,就算反悔也来不及了。
来到御书房的门口,张维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步而入。
可刚走进御书房,眼前的一幕让张维贤瞬间呆愣当场。
第42章何为中立?
没有想象中的刀山火海,更没有横眉冷目的皇帝。
甚至陛下都没坐在御案之后。
在御书房之中摆了一张小饭桌,陛下坐在饭桌边上,见到自己进来很是随意的招招手。
“国公快坐,陪朕一起进午膳。”
而更让张维贤不可思议的是,正从食盒里往小饭桌上端菜的不是宫女,也不是太监。
而是袁妃。
“臣,张维贤拜见陛下,见过袁妃娘娘。”
“平身免礼,快坐。”
崇祯很随意,随意到这根本不像御书房,而是普通人家相互串门赶上饭点一起吃点的寻常模样。
袁妃微微点头,随后对崇祯施礼后退出了御书房。
整个御书房里,只剩下崇祯和有些惴惴不安坐在对面的张维贤。
后世野史里说,崇祯登基防魏忠贤从中作梗,张维贤亲自抬轿护驾,这才让崇祯顺利进入皇宫登基成为皇帝。
这是杜撰的。
大明就算再礼崩乐坏,也没到需要国公亲自抬轿的地步。
新皇登基要严格按照礼制进行,但张维贤负责的也的确是护卫的工作。
对于眼前这位英国公后世的评价褒贬不一,因为他保持的态度是中立。
更严格上来说他是忠的,但忠的是大明而非皇帝。
但对于这句话崇贤是不同意的,与其说他是忠于大明不如说他是忠于自己的利益。
这位英国公有多强?
就连魏忠贤最得势的时候都不敢跟他嘚瑟,东林党叫的最欢的时候也不敢弹劾英国公府。
但历史上的崇祯并没有得到他的助力,反倒是他的孙子最后一位英国公张世泽在北京城破后,拒绝投降被乱刀砍死。
而现在的崇祯自然知晓这位英国公保持中立的原因。
有自家利益的考量,更多的是被朱家的人搞怕了。
就在英国公进入御书房之前,他刚刚看了让方正化从皇史宬搬来的书册。
皇史宬,是专门存放皇家隐秘的绝密之地,就连开启皇史宬的大门都需要打开十六道暗锁。
而看了这些记载再结合自己前世的记忆,崇祯的脑海里蹦出了两句话。
一.朱家人有卸磨杀驴的传统。
二.大明帝王没有白给。
最典型的就是太祖朱元璋。
太祖时期的砖头都是实名制的,砖上有烧制工匠的姓名,哪块砖在砌墙的时候碎了或者质量不过关。
直接按名抓人一刀咔嚓。
很多人只知道剥皮实草是老朱创造的,但除了剥皮实草之外还有抽肠,钢刷。
钢刷,就是把开水浇在人身上之后,用铁刷子去刷,浇一次开水刷掉一层血肉,直到最后把人刷的只剩白骨才算结束。
而抽肠,就是字面的意思。
用铁钳将人的大肠生生抽出后,再塞入其口吞下。
此外还有秤杆,用大铁钩将活人吊起风干,阉割、挖膝盖等等数不胜数。
洪武时期四大案,空印案、郭桓案、庄妃案、胡惟庸案杀掉的人不计其数。
尤其空印案其实是老朱自己的错,但还是将朝臣杀的尸横遍野。
原因很简单,他认为这些朝臣是垃圾,想换一批。
就这么简单。
他知道胡惟庸不行,也知道这个人头生反骨,但依旧养着让他慢慢壮大。
原因只有一个,废相!
老朱不喜欢丞相也不希望有丞相存在,所以他选择了胡惟庸。
选择胡惟庸的原因也很简单,白痴。
在他眼里胡惟庸就是个白痴废物,而胡惟庸也看出了老朱的意图,所以他疯狂拉人头,意在法不责众。
这样的手段对付任何一个帝王都是好用的,但在老朱这不存在。
你拉多少我就杀多少。
正是因为养肥了胡惟庸,老朱一举废掉丞相制改为内阁议政。
也正是有了胡惟庸,所以才有了亲军督卫府,也就是锦衣卫的前身。
老朱杀了太多人,就导致洪武时期出现了一个极为有趣但又极为讽刺的一幕。
戴死罪。
某犯人被押上大堂后发现,坐在大堂之上的官老爷和自己一样,也是戴着锁链脚铐。
这些都是被定罪处死扔进大牢里的官员,但在老朱看来拿了朕的俸禄没死就得干活。
在大堂上定了别人的死罪,下堂之后他再被砍头或者是流放。
空印案直接定下主印者杀,副职杖一百充军,其中就有方孝孺他爹方克勤。
啥也没干,然后因为这事掉了脑袋。
胡惟庸的案子都过去好几年了,没被杀留下的人觉得自己安全了,然后老朱又弄出个罪臣录,一个没剩全被干掉。
到了这个时候勋贵基本上团灭了。
而那时不管认字还是不认字的人家里都有一本书,大诰!
上一篇:抗战:老李,炮兵师要不要?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