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李标:“怕不怕?”
“这刀啊砍下来就不可怕了,但它悬在那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才最吓人。”
“害怕会怎么做?”
“自然是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才是陛下最与众不同最让人叹服的地方。”
“若为制衡一人安排另一人攻讦不合,政令的推行就会大打折扣。”
他说着朝地面指了指。
“但你下边的人随时都会冒头,就等着你出错取而代之又会如何?”
李标听到这里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数息之后方才皱眉开口。
“可如此运作,下边的人便会心思...”
房壮丽摆摆手。
“你想说地方巡抚盯着朝堂大臣出错,就会心思不在执政上只盯着朝堂对吗?”
“那你就没想过那巡抚之下的布政使,是否也在下边拱着呢?”
“知府之下的知州、知州之下的知县、知县之下的同知呢?”
房壮丽说到这呵呵一笑,又再次问出了最初的问题。
“可知陛下为何让你,来担任吏部左侍郎?”
李标是真的懵了,尚书大人的这番话他之前莫说听连想都没想过。
这些问题还没解惑呢,又回到了原点。
“我们这些老臣都老了,总得有新鲜血液顶上。”
房壮丽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放你在吏部为左侍郎,你便是陛下选中的下一任吏部尚书人选....之一。”
李标又是一愣:“之..之一?”
房壮丽端起茶盏微微喝了一口。
“你就没想过那袁可立为何一直在湖北湖南不回来?”
“杨嗣昌名为礼部左侍郎,但行的却是礼部尚书之权,而且做的很好很称职,就连我都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袁可立在刻意锻炼杨嗣昌,因为那也是陛下选中的人选之一。”
轻轻放下茶盏。
“别忘了那个叫史可法的,他可是袁可立英国公联手举荐成为湖北巡抚之人,袁可立意在整顿湖南湖北,其实也有锻炼此人之意。”
“张鹤鸣、祝以豳,史可法、杨嗣昌...”
李标口中喃喃:“如此说来加上下官已有五人,这朝堂六部...”
房壮丽再次摆手打断了李标。
“错。”
“还要再加上四川巡抚朱燮元、广东巡抚陈邦瞻、广西巡抚王尊德、福建巡抚闵洪学、云南巡抚谢存仁、山东巡抚瞿式耜、江西巡抚杨邦宪、陕西巡抚郭允厚....”
房壮丽说完一大批各地巡抚的名字后,又加上了金声、王家彦、吴甘来这些去年科举选出来的这些人。
最后,他又给了一个名字。
钟如意。
李标一开始听到自己是陛下选中的接班人之一,心里还有点小窃喜。
虽然是之一,但这竞争对手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人,再者自己本就是吏部左侍郎,这起点就比别人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可听完尚书大人的话之后方才明白,这之一不是五分之一,而是好几十分之一。
更明白了大人所说,那些地方巡抚为啥也只有拼命干活积攒政绩,而陛下不放人在身边制衡的原因。
就这还制啥衡啊制衡?
巡抚下边布政使全是牛逼人物,随时拉到巡抚的位置上连适应都不用。
知府里的牛人更是数不胜数,那钟如意就是南昌知府,但江西巡抚杨邦宪一个嘚瑟没整明白,人家就能随时上位。
那些被陛下从科举里选出来,告诉他们搞钱才是硬道理的家伙们,现在可都一个个红着眼睛带人修路。
所在县的特产早就送到明刊去推广发行了,相互之间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
你想吧,能从一地县令干起来的,既懂政令又懂经济万军中从独木桥杀出来的哪个不是狠人?
这一算,自己的竞争对手有多少?
那些人巴不得你没事捅咕嗓子去玩闻风奏报呢。
你可以不干正事扯犊子,但干正事憋着劲的机会就来了,接手就比你干的好,你说这样的人会不会被提拔。
“毕自严聪明着呢,这样的事他看得比谁都清楚,若毕自肃敢动一两银子不用陛下动手,他就会咔嚓了自己的这位兄弟。”
说完对李标再问。
“若市舶司干的好了提拔,哪个位置最合适?”
李标恍然大悟:“户部尚书!”
“也就是说其实陛下为这两兄弟也设置了竞争...”
房壮丽微微点头。
“所以你现在知道你的问题有多愚蠢了吗?”
“大明啊不缺聪明人,所以这官场不是晋升制而是淘汰制,自作聪明的人会最先被淘汰掉。”
看着一脸羞愧起身行礼的李标,房壮丽再次开口。
“我们才是陛下的真正大管家,甄别对比才是我们最该做的事。”
“你近水楼台接替老夫的机会,仅次于张鹤鸣、祝以豳、史可法、杨嗣昌、朱燮元、陈邦瞻、王尊德、闵洪学、谢存仁、瞿式耜....”
“嗯,加油吧,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第356章不得大声喧哗?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行,就比如李标。
自己是陛下钦点的吏部左侍郎,而且做的非常不错有大人提点陛下青睐。
陛下已经下令开始准备今岁科举,由自己和杨嗣昌一手操办。
这未来妥妥的下一任吏部尚书的接班人。
可到了这一刻方才明白,自己能成为吏部左侍郎只是....底下那群猛人还没积攒足够的政绩而已。
近水楼台倒是近水了,但自己也属于停滞不前的状态。
可下边的那些人不是啊。
一个县令也好知州也罢功劳到了就能提升,尤其张鹤鸣那批一地巡抚几乎和自己持平。
都追到屁股后面了,抬起大拇指就能捅自己后门的地步。
不行,老子的加油努力绝不能落下。
这样的一幕,在其他五部里也在同时上演。
只有宋应星一个的竞争对手比较少,也就...二十九个而已。
工部没能人吗?
没能人只靠宋应星一个就能整出这么大一摊子吗?
那水泥烧制、锻铁、玻璃、香水、肥皂、香皂、锅炉哪个不是需要有人盯着运作?
能人多着呢,谁能没有压力,谁又敢放松哪怕那么一点?
摊子支起来了,大家都对流程熟的不能再熟,少了谁都能正常运作正常生产。
你说这玩意,谁敢老神在在的说非自己不可?
整个大明都像一张绷紧的弓弦,全力运作生产之下焕发出了本就应该有的样子。
就在房壮丽和李标交谈的第二日,一辆不算华丽的马车进了京城。
车檐上挂着一串和大明样式截然不同的风铃。
车帘掀起,露出一张美艳清纯的面庞好奇兴奋的看着京城的一切。
她,叫海兰珠。
....
黄得功可不是净明,杀个人还要说那么多话。
道门的人在泰山上剿灭白莲教徒,黄得功直接屠了六个对白莲教死忠的村子。
燧发枪到了,黄得功这家伙抱着这燧发枪傻笑了一刻钟之久,随后这位军中猛人对着辽东的方向双膝跪地。
跪,战死在辽东的兄弟。
敬,枉死在辽东的同袍。
如果之前有这样的火器,辽东战局绝不是现在的模样。
留下大军,黄得功驾马朝京城而来。
他来见陛下,更知道陛下一定有事要交代给自己。
大明境内一共有多少西方人没有确切的统计。
在礼部造册者一共只有八十二人,但崇祯下令这些人全部向开封集结后发现。
进入大明的西方人多达四百六十九人。
其中六十二人是从寺庙和小道观里挖出来的,这些人散布的方位以及所落脚的地方。
皆和大明铸造烧制技艺有关。
种茶、烧瓷、纺织、丝绸、以及农耕铁匠之类的全有涉猎。
大明不是原来的大明,如今一道明刊下去就算藏的再深也能被薅出来。
这些人被护送前往开封,至于原因有必要解释吗?
你们在大明这么久,抗旨不遵的后果应该清楚得很。
这些人被从各地送进了开封统一看管,而魏柔嫣也在此时进了开封。
她先去见了来到河南境内测绘丈量的徐霞客,随后才来到开封去见了王家彦。
开封城内的那些青楼女子越闹越凶,就在魏柔嫣到达开封之日,有一名女子为抵抗官府拿人当街自尽。
而且这一幕很熟悉。
当年周奎在京城欲要强买店铺不成恼羞成怒,导致那家的汉子死在大牢之内。
妇人当街断腕写下血字后先杀两子随后自尽。
以血,在大街写下大明当亡!
这一幕让崇祯暴怒为此还和周皇后闹僵,但这样的事在开封再次上演。
苍天无眼,贪官当道,明必亡!
这是那当街自尽女子以血,在大街上写下的字迹。
原本净明受明刊专访所说之言,让大明百姓对这些无耻胡闹的青楼女子极为鄙视。
官府介绍老实人你不嫁,给工作挣钱也不干,偏偏上街请愿要求裁撤官方青楼接着去卖。
那些河南的地方官也收到了启发,老实人不嫁是吧?
给你活也不干是吧,上街请愿就以聚众闹事拿入大狱。
但这些人毕竟特殊,一群青楼里出来年老色衰之人杀不得也没法杀,抓紧去吓唬吓唬放出来老实就行了。
可随着这女子当街自尽写下诅咒血书,让整个开封包括河南的氛围都为之一变。
人的特性之一就是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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