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躬身:“下官懂了。”
李邦华点点头。
“当初陛下允我三愿,一位极人臣,二腰缠万贯,三青史留名。”
“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已是位极人臣,陛下赏银万两亦是腰缠万贯,这青史留名就要靠自己去争取了。”
他说到这再次看向身边麾下。
“这是陛下给我的荣耀,但同样是对你们的承诺,最多三五年整个朝堂之上将再无老臣,那时什么样的人来接替我等?”
伸手在麾下的肩膀上拍了拍。
“一个臭鸡蛋就能毁了一锅汤,吉水是江西的骄傲,所以这份无数年无数人打造出来的名声不能毁了。”
“剔除腌臜,吉水才能真正成为江西人的榜样,更能成为陛下和朝廷最为倚重之人。”
麾下郑重点头:“大人,下官分得清轻重。”
“但大公子....”
李邦华摆摆手:“陛下在我临行之前说了,要做出题之人,他们想用长祥来威胁当真看轻了老夫。”
说着伸手在地图上的九江点了点。
“怎么看?”
麾下看了一眼地图开口。
“江西巨富皆与木材生意有关,尤其龙泉木码法更是开创了大明木材计量的先例,同时也让江西木材商人赚的盆满钵满。”
“九江修远乃为江西木材外运的最佳途径。”
说到这麾下微微停顿看向李邦华。
“据之前秘密派进江西的御史奏报,江西木材八成卖进了浙江台境内,以打造家具盖屋为由实则乃是打造船只,最后卖给沿海走私海盗水匪。”
“另在木材之内藏有茶叶、丝绸、瓷器等物与西方蛮夷交易,所获之丰不可估量!”
木材开采是受官府严格监控的,且要按照所采比例缴纳税赋。
但江西的木材记录在册的少之又少,官商勾结偷运出去打造船只卖给海盗,又以木材的名义走私朝廷明令禁止的货物。
典型的一石三鸟。
而李邦华在听完麾下的话之后却是摇头,随后说出了三个字。
“障眼法!”
随后从袖筒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麾下。
“金矿!”
麾下在接过纸条后陡然惊呼。
“锦衣卫和东厂秘密潜入这些人开采木料之地,在其核心地带的一处山谷中发现了提炼黄金的矿脉。”
李邦华说完双眼闭起。
“我本以为江西乃是大明最懂礼节,最是效忠大明之地,我也曾为出自江西而自傲体直。”
“更曾狂言,若大明之地皆如江西,这天下将是另一番景象。”
他睁开眼睛再次摇头。
“可哪成想,这江西竟已变成了大明最为龌龊肮脏之地。”
他转头看向同样面带震惊之色的麾下。
“可知陛下在御书房接见那十九名四川官员时,是怎么说的吗?”
“非是江西民之过。”
“陛下已经很仁慈了,并没有迁怒江西之民,若是太祖成祖在世,这安远县已经被屠的一个不剩了。”
“这是给江西民的机会,也是给江西官员的机会,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麾下之人闻言脸色再次一变。
“下官这就去安排!”
....
曲阜。
偌大的书房里,衍圣公手里拿着简牍正看得津津有味。
大明的造纸术已经极为发达,但这位衍圣公手里拿的却是竹简做成的古籍。
“公爷,江西布置已成,另天津、南运河沧州等地亦是安排妥当,一旦江西动起来这几地也会相继发生动乱。”
“届时皇帝便会调动京营前往镇压支援,军工厂的伏笔也已经埋好,锦衣卫到时也会被吸引了注意力,军工厂里的人手便会伺机而动拿到那最新研发的火器,同时也会炸毁军工厂以及除掉孙元化和徐光启等人。”
衍圣公闻言抖了抖手里的简牍。
“那就按计划去做吧。”
声音很淡,仿似这惊人的计划在他看来远不如手里的古籍来的更有兴趣。
良久之后他放下简牍对着京城的方向微微一笑。
“有时不得不承认你真让人出乎意料,那火器以及工部出产的东西连吾都是忍不住要赞叹一声。”
“不过也好,待吾夺天之后也就有了取之不竭的银钱,只有儒法才能让天下大同。”
“你们朱家从未得其法。”
他的面前有一个棋盘,其上黑白双子对弈。
但此刻棋盘上白子虽布满棋盘,但却被黑子直指心脏。
很是随意的拿起一枚棋子扔进棋篓。
“姚广孝自诩一人对子一国,但在吾看来庸人也。”
他再次拿起一枚棋子,啪的一声落下。
“一子乱天下才为真道也。”
摇摇头心神再次投入手中的古籍之上。
论布局筹谋没人能和他相提并论,一子乱天下挥手得天下才是他最享受的过程。
他什么都不缺。
名望、财富、地位、权力与生俱来。
所以,总得给自己找点乐趣不是吗?
这以天下为盘以天下人为子....刚刚好。
第261章无妨!
九江钞关。
直属户部管辖,执掌钞关者多为户部主事或员外郎担任。
天启六年,九江钞关的税额达到顶峰,上缴五万七千五百两。
为此事九江钞关还得到朝廷嘉奖。
但崇祯看到这份记录的时候无奈摇头,这是真把朝廷和天启当成傻子在随意玩弄。
五万七千五百两之所以能得到嘉奖,是因为之前的九江钞关上缴税银没有超过三万两的。
而更重要的是,天启六年不是京察年但却是天启要求彻查的年份。
一道嘉奖圣旨,直接让九江钞关被免查。
皇帝嘉奖为之盛赞的官员,谁还会去动还会去查?
大明从上至下,全烂透了。
“大人,九江之内发现了锦衣卫的行踪。”
九江钞关的主事闻言微微一笑:“既然来了就把准备好的都拿出来。”
“没有这群废物向皇帝奏报,又怎么把皇帝的心神和注意力全留在这呢?”
说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淮安的那群废物一塌糊涂,但这九江可不是淮安,预置的那些手段足够这群废物查上一年半载且....”
噗!
一根弩箭从这主事的眼球贯穿后脑。
嘭的一声,沾染脑浆的弩箭钉在了主事身后的柱子上。
那主事手里依然端着茶盏,就连嘴角不屑的笑意都未来得及消散。
随后又是数根弩箭出现,将屋子里其他的九江钞关之人全部射杀。
就在九江钞关主要官员被射杀的同时,除江苏境内的钞关外,整个大明钞关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布局很精妙,真的堪称天衣无缝。
但他们碰到了一个棋艺臭,棋品更臭不喜欢下棋的皇帝。
主官被杀,下面的人成了无头苍蝇,四处巡视的锦衣卫将此事上奏。
随后户部派人接替的同时参奏吏部,我钞关之人在你九江府被贼人所杀,但你吏部之下的九江府衙却跟个傻逼似的毫无察觉。
就连贼人是谁都不知道。
户部尚书毕自严当堂参奏吏部尚书房壮丽,要求将其贬官放回老家抱孩子。
房壮丽也是怒了,你敢保证你户部之人就一定不会出现任何纰漏吗?
你来我往,两位朝堂重臣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崇祯也怒了。
户部自查,吏部即刻调整人事调动,刑部接手查办何人如此大胆,敢公然暗杀我大明官员!
户部自查还没开始,但九江府的知府便是被中央组织部的大佬房壮丽直接撸到底。
那个四川籍刚到九江本为副手之人,被直接扶正接管九江府。
钞关的人死绝自然要全换一遍,随后发现九江钞关的问题核心就在修远吴城的木材集散地。
祖宽得到旨意,直接围了吴城,随后钞关以自查为由停止发放所有漕引。
江西水路被戒严。
...
檀香袅袅,让偌大的书房里更加的古色古香。
啪。
衍圣公扔下了手里的简牍,从未皱起的眉头微微皱起。
钞关,他设置了无数的后手。
但这些后手却在那些突然出现的杀手而毁于一旦。
他太了解大明的体制和朝廷的流程了,如果按照流程来走想解决所有钞关最少一年。
哪怕一年后钞关被解决,他也有绝对的信心在重利之下让钞关变回原来的样子。
可现在...只是出现一群杀手就把自己的后手破的干干净净。
人没了,后手谁来运作。
思忖良久之后,这位衍圣公淡淡的说了两字经典名言。
“无妨。”
“本就是拿来戏耍你的小游戏之一,哪怕你能轻易拿下也无所谓。”
“江西乡绅可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他最高明也是最自得的地方在于,他从未直接和那些人接触,也从未说过不臣之言。
而是在无形之中去影响那些人的思维,让他们成为既得利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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