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的就是让那些人觉得一切还在掌握之中,觉得时机未到也觉得事情没到最坏的地步。
没到最坏的地步就不会狗急跳墙,就不会急着露出最后的手段。
一旦反叛会死很多人的,这不是陛下想看到的。
羽林前卫的指挥使集合人马,随后对着汪廷讷在南直隶的商会而去。
汪廷讷是徽州很出名的商人。
但此人却绝非为富不仁之辈,相反他做生意很讲诚信,而且会拿出大量资财修桥铺路资助官学以及私塾。
他很老了,生意上的事情大多交由儿子汪宇阳去打理。
可就在羽林前卫刚刚出发,准备屠了汪廷讷的商会引发民乱之时,一道消息让他顿时风中凌乱。
汪廷讷、汪宇阳嫖娼不给钱,被应天府尹衙门拿入了大牢。
而后,汪家商会的伙计欲要冲击府尹衙门救人,一并被祝以豳全部押入大牢之内。
没了。
目标没了,非但主要目标汪家父子被拿下,就连那汪家商会都被府尹衙门查封了。
而也就在此时,裁撤南直隶的圣旨到了。
整个南直隶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裁撤南直隶变为江苏布政使司和安徽布政使司。
崇祯登基之初宣布大明永不增赋,但这道政令在南直隶并没有被推行。
原因则是不增赋,南京的羽林卫以及朝臣的俸禄就要从户部支取。
那庞大的支出,户部空空荡荡的太仓根本就支撑不了。
就在圣旨到达南直隶的当天,一道消息在民间开始发酵。
皇帝裁撤南直隶,是为效仿神宗增收矿税和榷税。
之前有南直隶的大人们顶着,言明增税会让百姓苦不堪言,所以恼怒之下皇帝决定裁撤了这些为民做主的南直隶朝臣。
同时,也准备从南直隶大肆募兵,支援接连战败的辽东战场。
这是要让南直隶的人去送死。
这道消息一出顿时人心惶惶,对这裁撤的旨意十分抵触。
然而在掌灯时分,又一道消息开始在民间发酵。
南直隶百姓之所以过的清苦,乃是官员冗杂俸禄过多导致,收上来的赋税能进国库的少之又少,全部都被南直隶多到数不清的官员拿走了。
陛下之所以要裁撤南直隶,根本不是为了增税,而是要打掉这些趴在百姓和大明国库身上的吸血虫。
裁撤后,陛下的命令是永不增赋,是这些吸血虫以百姓的名义拒绝执行。
再者,若在南直隶募兵,参军者军饷翻倍且亲眷可享受诸多特权。
裁撤,利大于弊。
两道截然不同,又都不是官方的消息在民间开始出现对立。
有人支持不裁撤,有人认为裁撤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之前在南直隶推行极为困难的明刊,也在此时将之前崇祯带领朝臣向百姓行礼。
是大明百姓用肩膀扛起大明江山,以及陕西赈灾处理贪官,将被霸占的田亩归还售贷于民的消息也一并放了出来。
这一下让百姓心里乱了。
而也就在此时,灵谷寺传出消息。
觉深方丈登台为陛下祈福,自愿捐出一年寺庙田亩香火所得,助大军平息西南叛乱。
这是相当于支持陛下裁撤南直隶的旨意。
这样的消息让周希圣摔了手里的茶盏。
“张鹤鸣,你好手段!”
“但三日之后的先帝大祥祭典,就是你的亡命之时!”
第191章您管这叫小事?
明刊归户部,但下放地方之后由六部同时监察。
这也是南直隶明刊一直发行受阻的主要原因,但这次张鹤鸣借用圣旨,再联合魏小贤将之前积压的消息全部放了出去。
这也让周希圣对魏小贤极为的不满。
给钱就收,给妞就睡,就是不做事。
让他栽赃弄死祝以豳,他说时机不到,让他用最快速度干掉张鹤鸣。
他大嘴一咧:如此重臣需从长计议。
最后在周希圣快要翻脸的时候,他提出了一个日子。
大祥祭典。
如今是崇祯元年二月十九,再过三天便是天启驾崩半年的日子。
按照惯例,先帝驾崩半年需举办大祥祭典,全国官员在这一日都要着正装,在府衙之内搭建的礼堂祈福半个时辰。
这是硬性规定,谁也不能逾越更不能失礼。
魏小贤告诉周希圣,害人嘛,嘴大嘴多的自然占据上风。
到时你们参奏张鹤鸣大祥之日站立不端,神情不敬,皇家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
到时候你们一参奏,我再上一道密奏佐证尔等之言。
张鹤鸣不死也要贬官,贬官之后的张鹤鸣你们还不是想让他怎么死就怎么死?
周希圣满意而去。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魏小贤不和他们一条心的理由,收了那么多钱。
强占万花楼改成赌场,这些事只要让陛下知道他必死无疑。
而麾下之人很是不解。
“千户大人,那张鹤鸣乃是厂公的人,而且看样子陛下对此人颇为看重,万一真把他坑死了....”
魏小贤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种小事都摆不平解决不了,你认为厂公会留他还是陛下会用他?”
麾下之人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事?
您管这叫小事?
先帝大祥之日行为不端视为欺君呢,这在您眼里只是个小事?
周希圣从万花楼出来之后去见了钱龙锡。
钱龙锡闭目良久后缓缓睁眼。
“也好,就把张鹤鸣当做我们给陛下的开胃菜吧。”
周希圣闻言躬身。
“大人,可汪廷讷却被祝以豳抓了,民乱之事...”
钱龙锡摇摇头。
“无妨,即刻派人去把六合山的防御漏洞透漏给卢象昇,只要他打下六合山,就能找到祝以豳造反的确凿证据。”
待周希圣离去之后,钱龙锡看着天穹白云微微一笑。
“相比你的兄长,你这位小皇帝真的让老夫感到意外。”
“本以为除了那个装傻做木匠心思阴沉的皇帝,你这个废物会安心做个傀儡。”
他微微皱眉。
因为他发现朱氏皇族的人,心智都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哪怕那个短命的泰昌帝,实则也有杀遍天下不臣者的心思,而天启即位后更是骗过了所有人。
正是这个疏忽导致东林一脉在朝堂上,近乎被魏忠贤杀成了绝户。
不得已之下,他才启用了埋在宫里的李选侍联合客氏除掉了天启。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那个之前木讷不谙世事的信王,却在登基之后变成了最可怕的敌人。
“孙承宗庸人也,李邦华迂腐之徒,张维贤瞻前顾后无有果决。”
钱龙锡说到这不屑一笑。
“单凭你启用之人来看,你远称不上明君,更不知道真正执掌这天下之道。”
孙承宗、李邦华、韩爌都是东林党人,也都被崇祯启用进入了内阁。
但在钱龙锡看来,这些人尽皆迂腐无能之辈,他连拉拢都不屑为之。
以迂腐无能之徒治理天下,这天下焉有不丢之理?
整个大明,唯一能让钱龙锡感觉到危险且能正视者,唯有魏忠贤一人。
那个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老太监,这世上能瞒过他那双眼睛的人不多。
取天下智取为上,以暴力杀伐打出来的天下在钱龙锡看来也是莽夫之举。
他疯狂的享受着在幕后主导一切的感觉,架空皇帝掏空国祚并非要在朝堂之上。
远在千里之外取敌首级,才为真正的布局者。
他讨厌朕、寡人这类词汇,虚伪又懦弱。
他更喜欢余一人,这话来自殷商王的自称。
他崇拜殷商,也觉得余一人更加的霸气睥睨。
“从现在开始,让我看看你的斤两如何?”
说完,他不再看天上的云卷云舒,缓缓闭上双眼。
竹林,木几,一壶清茶,这是钱龙锡最喜欢之地,也是他推演整个天下棋局之地。
崇祯元年二月二十二,天启大祥礼。
灵堂架设在应天直隶府衙的大堂之内,所有应天府的官员,连同南直隶所有州府官员全部赶来。
在古代这是了不得的大事,除了祭天之外祭祀先皇就是最隆重的事了。
按资排辈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神宫监等负责祭祀的人站在两侧,而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兵部尚书传统意义上上三部站在第一排。
刑部尚书、礼部尚书和工部尚书站在第二排,随后是南直隶其他州府的官员以及县令足有数百人。
周希圣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张鹤鸣,心中微微冷哼。
这么多人栽赃你一个,再加魏小贤的佐证。
你必死无疑。
张鹤鸣老神在在的站在人群里,他早就习惯了被这些人打压孤立。
如今陛下裁撤南直隶的旨意已到,这些人都是将死之人。
你们先蹦,等你们死了老子去你们坟头上蹦。
大祥祭典很繁琐,拜了又拜,歌颂了一遍又一遍。
也真难为礼部和神宫监的人了,天启总共在位七年又一心干木匠活,能被他们找出这么多功绩也实属难得。
就在繁琐的祭典即将结束之时,站在第一排的周希圣突然转身冷冷开口。
“张大人,先帝大祥你却如此行为不端,此举乃为大不敬,你是想欺君吗?”
周希圣突然发难,身后之人也是同时开口指责。
上百人同时攻讦愿意作证,张鹤鸣的罪名算是彻底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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