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豪你堵在门口干嘛?快冲啊!”
玩家们兴奋的叫喊声,和前方传来的隆隆马蹄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交响。
“疾风剑豪”被后面的人一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回头,
看着一张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声嘶力竭地大吼:
“是金人的大部队!”
可是。
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嘈杂的声浪里。
根本没人听他的。
护城河对岸。
完颜宗望勒住战马,看着前方灯火通明、城门大开的扬州城,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还好,来得不算晚。”
他庆幸自己的谨慎。
若是按照原计划明日再来,恐怕这座到嘴的肥肉,真的要被挞懒那个蠢货给弄丢了。
他看到几个狼狈的骑兵正从吊桥上逃过来,其中一个还驮着一个银甲将领。
正是完颜挞懒。
而在他们身后,一群衣衫褴褛的南朝步卒,正乱糟糟地从瓮城里涌出来。
“二皇子!是二皇子殿下来了!”
哈丰阿看到了完颜宗望的大纛,绝望的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
他冲到阵前,翻身下马,跪地大哭:
“二皇子!您再晚来一步,扬州就丢了!挞懒万户也……”
完颜宗望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看了一眼马背上人事不省的完颜挞懒,又看了一眼那些追出来的、阵型散乱的南朝步卒。
“你们去一边看着,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随即,他将目光投向了被几个亲卫押着的王磊。
王磊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
“你们把这个女俘虏带上。”
完颜宗望语气平淡地命令道。
“让她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将扬州城彻底碾碎的,如何将她兄弟姐妹一个接一个杀掉。。”
几个亲卫狞笑着,将王磊拖到护城河边,将他按倒在地,让他正对着吊桥的方向。
……
……
与此同时。
桥边。
洛尘身后的三千御营军,像三千座沉默的火山。
他们听着前方传来的喊杀声,听着洛家军胜利的欢呼,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在被焦灼地炙烤。
“洛将军……”
张达终于忍不住了,他走到洛尘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金贼已败,我军大胜,为何不乘胜追击?为何要让弟兄们在这里干看着?”
“是啊,洛将军!”另一个指挥使也急切地附和!”
他们是真的急了。
那股被洛尘用羞辱和事实浇熄的火焰,在看到洛家军摧枯拉朽般的胜利后,又一次顽强地燃烧起来。
他们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属于他们自己的胜利,来洗刷耻辱,来证明自己。
洛尘没有看他们,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远处的西城门。
“你们想上战场可以,但是你们必须向我做出一个证明。”
“如何证明?”张达忍不住的问道。
洛尘转过头,看着一张张因为急切和不解而涨红的脸。
“你们若是能耐住性子,一路维持阵型,并行进到西城门,我就让你们参加战斗。”
一听到有机会。
几个指挥使,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传我命令。”
洛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军,向前!”
“目标,西城门!”
“是!”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将官们还是立刻传达了命令。
“向前!向前!”
三千御营军,终于动了。
他们保持着严整的军阵,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一步一步,缓慢地向着那座已经被鲜血和火焰笼罩的城门,压了过去。
每一个士兵的胸中,都憋着一股气。
一股想要证明自己的气。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场已经胜利的战斗,他们不能再缺席了。
他们要用金人的血,来告诉所有人,他们御营军,也配打仗!
这股被压抑、被引导的势,在缓慢的行军中,不断地累积、攀升。
只等待一个彻底爆发的时刻。
第68章 一场让双方都震惊的战斗。
扬州西城门吊桥前。
完颜宗望没有丝毫犹豫,长刀向前一指。
“亲卫队,随我冲!”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冲击,将这群不知死活的杂兵碾碎在瓮城之中,然后一鼓作气冲入内城。
“呜嗬!”
上百名最精锐的亲卫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紧随着他们的皇子,冲上了吊桥。
沉重的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瓮城内,玩家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前方的几人,已经被那股迎面而来的钢铁洪流吓得连连后退。
“快退!退回城门洞里!”
“是金人援军!好多骑兵!”
然而,瓮城的空间实在太小。
几百名玩家乱糟糟地挤在一起,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想进,瞬间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完颜宗望已经带着他的亲卫冲进了瓮城。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群装备五花八门、阵型混乱不堪的南朝步卒,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挤在小小的城池里。
完颜宗望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就凭这些乌合之众,也配击败挞懒的千人队?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杀!”
他爆喝一声,胯下战马猛地加速,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森冷的寒光,直接劈向了最前方的一个玩家。
那玩家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刀从肩膀劈到了胸口,鲜血狂喷,惨叫着倒了下去。
玩家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刚刚沉浸在虐杀落马骑兵的快感中,根本没预料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支生力军。
而且。
这支骑兵的战斗力,与之前完颜挞懒的部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些金兵,无论是装备、气势还是杀戮的效率,都远超前者。
“我操!这帮孙子怎么这么猛?”
“顶不住了!兄弟们快往后撤!”
“妈的,被包饺子了!”
玩家们瞬间就倒下了一大片。
但好在瓮城空间狭小,完颜宗望的骑兵虽然精锐,但冲进来的人数有限,无法形成有效的集团冲锋。
他们很快就和玩家们陷入了近距离的混战。
而刚刚取得一场大胜的玩家们,自信心正处于极度膨胀的状态。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们的凶性再次被激发了出来。
“怕个毛!不就是援军吗?来多少杀多少!”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因为装备穿多了而跑在后边的老蒯,此刻终于也追了上来。
他看到一个金人骑兵刚刚砍翻了一个玩家,正要调转马头,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
他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喊着一句让所有金兵都匪夷所思的话:
“一群垃圾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我还击?”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老蒯已经冲到他马前,一刀狠狠地劈在了马腿上。
战马吃痛悲鸣,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老蒯狞笑一声,和旁边几个玩家一拥而上,对着落地的金兵就是一顿乱刀。
这样的场面,在小小的瓮城里不断上演。
玩家们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但他们根本不在乎死亡。
他们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和完颜宗望的精锐亲卫,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换命。
双方都杀红了眼。
玩家们疯狂地涌向瓮城,金兵也源源不断地冲过吊桥。
小小的瓮城,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肉磨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