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年轻道士几乎与竹青山上的陈师傅一模一样,证据摆在面前,夏明嵩只觉得让人难以置信。
如果他没猜错,他的父亲找到了梁朝历史上的陈道士,这个人活了几百年,直至如今还没死。
震惊过后。
夏明嵩冷静下来。
有此发现,他却没想着将之曝光出去,他的人生虽称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早已衣食无忧,并不需要借此获得什么名声引人关注。
这只会打扰他的生活。
只是。
冷不丁的发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长生不老,夏明嵩的世界观着实是被重塑了一回,顿时对陈道士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整理父亲课题的时候,夏明嵩的儿子回来了,他的儿子叫夏至,今年二十六岁,去年刚结婚。
由于住的近,时常会回来看看。
“爸,听说你之前大老远的去爬山了?”
“嗯,竹青山。”
夏明嵩一边整理资料,一边问:“大概明年还回去一趟,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你爷爷也上了两次竹青山。”
夏至疑惑。
“为什么非竹青山不可,咱家附近的名山也不少啊?”
“去见你爷爷的一个朋友。”
“那人住在山上?”
“对。”
夏至没太在意这段对话,就跟夏明嵩从前对夏元秋的研究没什么兴趣一样,夏至也对爷爷的研究没有兴趣。
他连夏明嵩桌子上摆着的两张照片都没仔细看,夏明嵩也没有很是刻意的跟他儿子多说什么。
次年。
夏明嵩第三次登上竹青山,这一次时至秋冬,天气已经明显转冷,不过由于竹青山在南方,这里不会下雪。
这次依旧是独自一人。
“外头有些冷了,进来烤烤火吧。”
“好,打扰您了。”
“没事。”
山上的道观半敞开着门,陈逸将炉子搬了进去,干柴被烧得时而作响,两人坐在炉子前烤着火。
暖意扑面而来,夏明嵩顿觉舒适了许多。
前两次他对陈逸没有太大的兴趣,这一回,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总有问不完的问题,兴致勃勃。
夏明嵩极为好奇。
“陈师傅,你真的从梁朝活到了现在吗?”
“真的。”
“您长生不老?”
“算是吧。”
夏明嵩跟陈逸相识十几年了,但直至今天他才真正的跟陈逸敞开心扉,在将陈逸当作一个世外高人与长辈之后,他总有说不完的话。
他没跟陈逸说什么想要长生不老之类的话,人要有自知之明,梁朝三个皇帝愣是熬到死都没能等来一颗长生不老药,他又何德何能。
再说了。
夏明嵩活得很明白了,他这一辈子没受过什么苦,不知道多幸运,活得再久一点说不定要遭什么罪,还是免了吧。
活得久未必是福。
人贵在自知。
后来。
他跟陈逸说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一个人有许多话不能对妻子儿女说,也没法对身边的朋友说太多。
这里与世隔绝,夏明嵩正好一吐为快。
“不知不觉几十年就过去了,读书,工作,结婚,生子,按部就班退休,走完这些我的人生差不多算是圆满了。”
没有任何波澜和意外的一生,夏明嵩颇为感慨,或许有的人对这样的一生难以忍受,他却是知足了。
说到这里。
夏明嵩眼睛一亮,话题一转。
“陈师傅,说不定将来你还能见到我儿子。”
“如果没有意外,应是肯定能够见面。”
陈逸提起水壶,给夏明嵩倒了一杯热水,外面寒风渐啸,夏明嵩越想越觉得有趣起来,能这样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给传承下去属实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
“哈哈。”
夏明嵩乐呵呵地说:“大概就跟我发现父亲的课题的时候一样,那小子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一定也很震惊。”
陈逸也觉得颇为有趣,有心掺和一下。
“需要我给你算一下日子吗?”
“可以吗?”
“当然。”
“哈哈,那就麻烦您了。”
毕竟。
哪个父亲不想在儿子面前当一回神棍。
下山后。
夏明嵩回到家里。
夏至问:“又去竹青山了?”
“嗯。”
夏明嵩笑着说:“你没去是你的损失,不然能长大世面,开开眼界,以后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夏至翻了个白眼。
“怎么着,我上去了是能见到仙人御剑飞行,还是能见到渡劫飞升,你这上了年纪的腿脚就别乱跑了行不。”
“跟你说实话你还不乐意听了。”
夏至不成样子地躺在椅子上,慵懒地翻着手里的杂志,最近液晶显示屏好像挺风靡,他也想赶一赶潮流。
家里的那台大脑袋早就该换掉了,看得眼睛累不说,屏幕也不够大,这些对液晶显示屏来说都不是问题。
夏至好歹名校毕业,专业抢手,工资不算低,可结婚后的每一笔开支都得跟老婆商量,他也就没敢乱花钱。
省得被老婆说。
“爸,家里的大脑袋我看该换掉了,你看着眼睛不累吗?”
这小子一开口,夏明嵩就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都不怎么用电脑,早放那吃灰很久了。
“我看是你想换了吧。”
“嘿嘿。”
夏至也很久没用过家里的电脑了,如果他这两年来用过书房里的电脑,就会发现夏明嵩摆在书桌上的那两张照片。
“对了。”
夏明嵩这才记起来,说:“我说个日子,你帮我记下来,2017年8月30日,记住了,可别忘了。”
“2017年8月30日。”
夏至找了张纸记下,不明白这个是什么日子,现在才1995年,距离2017年还有二十几年时间呢。
“记下了,这是什么日子?”
夏明嵩没说。
“你记住就好。”
第287章 平凡不凡
又是一年。
竹青山上银装素裹,地处南方的这里竟然罕见的下起了雪,夏明嵩上来之后一时间是下不去了。
他手里捧着热水新奇的看着外头的飞雪。
“真是稀罕事,这里之前应该从来没下过雪吧。”
“有的。”
陈逸一边修理着道观里越发破旧的桌椅,想着什么时候下山去再用些木料重新制作几把,一边言说。
“大概七十年前有过一场雪灾,雪从北方一直下到竹青山附近,你父亲应该是有印象的,你就不一定了。”
夏明嵩想了想,确实没什么印象,他今年六十了,七十年前他都还没出生,他那里闹没闹过雪灾,哪里有什么印象。
“确实没听人提起过。”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陈逸颇为感慨:“一眨眼,我今年已经六十了,陈师傅您的样子还是一点没变。”
十年前陈逸是这副年轻模样,二十年前他是这副年轻模样,三十年前他也还是这副年轻的模样。
真的是难以置信。
如果陈逸真的出现哪怕半点的老态,夏明嵩都会拍下来拿去给夏元秋看,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
看来陈逸真的没有骗他们。
他们父子数十年来的亲眼见证,恍若南柯一梦,明明山川河流日月无恙,这道观任由风吹雨打依然尚在。
当中的年轻道士亦是如此。
偏偏他却慢慢的老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夏明嵩有种说不出的感慨,没有什么神仙道法,也没有什么风云激荡。
以最平凡的双眼见到了最不凡的事情。
夏明嵩尤为开心。
“一生里能有这样的秘密保守,感觉还挺不错,对了,陈师傅,我的孙女说要学艺术学画画,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
夏明嵩这一生。
自觉是圆满的一生。
嘀——
伴随着心率检测仪的信号趋于平稳,夏明嵩在病床上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双眼,无半点遗憾的逝去。
时年71岁。
这一年。
夏明嵩的儿子夏至正好48岁。
他在整理夏明嵩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许多爷爷的研究资料和书籍,还有那两张已有年头的合照。
“这是……”
两张照片,一张黑白,一张彩色,虽然时隔数十年,但夏至依旧一眼认出黑白照上的其中一人是他的爷爷夏元秋。
彩色照片上的一人是他的父亲夏明嵩。
除了两人之外,其余的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道观,一样的年轻道士,乍一看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可反应过来后就越发让人难以置信起来,甚至觉得有一些恐怖,这两张照片的拍摄时间间隔大概有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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