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咯,快咯……”
“等过年,他们逗回来咯……”
“给月月带新衣裳,带城头勒糖……”
这谎言,她说了一年又一年。
小胧月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去年,前年,你也是勒样讲勒……”
“以前,他们还寄信……”
“现在,连信都没得咯。”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村里长舌妇的议论,孩子们的嘲笑,她都听在耳朵里。
爸爸妈妈不是去城里打工了。
他们是不要她了。
他们有了新生活,在城里有了新的家,新的孩子。
她这个在农村出生的赔钱货、丫头片子……
在那个重男轻女依旧根深蒂固的年代和地方……
是没人会要的。
只有同样没人要的姥姥。
这个被儿女嫌弃的孤老婆子,用那双枯瘦的手,把她拉扯大。
“婆婆……”
小胧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拼命忍着。
“他们都讲我是野娃娃,讲我没得爹没得娘……”
“他们都笑我……”
姥姥拿着针线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用更沙哑的声音说。
“月月乖,把药喝了……”
“喝了就不疼咯……”
小胧月看着姥姥,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她默默喝完红糖水,缩进被窝。
在肚子一阵阵的隐痛中,迷迷糊糊睡着了。
后来,姥姥也死了。
在一个同样寒冷的冬天,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长大了,或者说,被迫长大了。
她离开了村庄,像一株野草,在城市角落里漂泊。
她加入了一个帮派。
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勉强能吃上一口剩饭。
但很快。
她就因为不懂低头,被人利用,成了替罪羊。
也或许,是她也觉得这日子没什么意思。
在某个夜晚……
被一把匕首捅进了心口。
“终于……”
“解脱咯……”
她看着胸口的大片血迹,心里竟涌起一丝轻松。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谁曾想。
再次睁眼,她来到了一个更残酷的世界。
惊悚游戏1.0。
她依旧保留着那股狠劲儿。
很快,她就因为势单力孤,陷入绝境,濒临死亡。
就在她意识即将消散时。
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淡漠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有趣的小家伙……”
“你就这么想死吗?”
“那我,偏不让你死。”
话音未落,一道光芒笼罩了她。
一件特殊道具凭空出现,帮她扭转绝境,活了下来。
之后,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出现。
在她最危险、最迷茫的时候,给予指引,赐予道具。
甚至在她达到一转巅峰时,给了她一枚犹大的硬币,让她成为了特殊的恶魔玩家……
残月天魔。
对从小没爹没娘的项胧月来说。
那个神秘声音……
是她生命中除了姥姥之外,头一次感受到的温暖。
虽然那个声音始终冷淡,甚至居高临下。
但她却在无形之中……
已将对方视为了生命中重要的存在。
一个严厉却会帮助她的长辈。
或者说……
母亲。
后来,这位母亲告诉她。
有一个恐怖的存在要杀自己。
而所谓的八神玩家,就是那个存在的爪牙。
于是,项胧月义无反顾成为了对方手中的刀。
她当然知道。
对方如此栽培自己,把自己养成死士,本质上也是在利用她。
但她不在乎。
因为,如果不是对方,她早就死在那个副本里……
死得像条野狗。
所以,对项胧月而言。
最大的执念,最深的情感就是……
“残月,活下去……”
“一定要在死灵界活下去……”
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嘱咐,回荡在她脑海。
“二十年后,会有人将你复活。”
“到时候,你们来救我……”
“和那个人一起……”
这个声音,正是无相。
与此同时。
通过这些画面,岸上众人也明悟了她的执念。
“无相?!”
陈骁瞪大了眼睛,脸上难以置信。
“无相竟然帮了她这么多?”
“还救过她的命?”
“这个残月……”
“已经把无相视为最重要的人了……”
陈骁喃喃道。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项胧月会对救出无相如此执着。
“难怪她铁了心要去救无相……”
“甚至不惜要破坏死灵界……”
不。
而陆川,知道的则更多一些。
他很清楚,项胧月想破坏死灵界,固然有无相被困在死灵界最深处的原因。
但更多的……
是因为项胧月在死灵界,被太多人间惨剧洗脑……
她想彻底终止这个死亡循环。
救无相,是她个人的报恩。
破坏死灵界,则是她真正的意愿。
果然……
画面消散,无数鬼手再次浮现。
抓向项胧月的脚踝,试图将她拖入深渊。
“可恶……”
“还是搞不定迈?”
项胧月看着那些温暖幻象散去,感受着脚踝上的冰冷,脸上露出苦涩。
她尝试挣扎。
但那份对无相的执念,对那份温暖的不舍,如同锁链捆住了她。
她放弃了强行斩断的念头。
“无相……”
“我会来救你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