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凤鸣迸发。
高亢,凌厉,充满古老与威严……
更有一种破灭与新生的矛盾意境。
紧接着。
她背后虚空扭曲,一只翼展超过十丈,通体漆黑如夜的凤凰虚影,轰然展开。
黑凤每一片羽毛……
都由黑色火焰构成,双瞳是两轮残月。
而在这巨大黑凤上方,一轮残月法相,也随之浮现。
“唳!!!”
黑凤仰天长鸣,双翼迅速一扇。
没有炽热,没有光明……
只有无穷无尽的黑色火焰!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凋零。
那迎面拍来的百丈巨浪,与火焰洪流撞在一起。
嗤!!!
消融声响起。
巨浪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穿,蒸腾起遮天蔽日的惨白水汽。
残余火焰甚至逆流而上,化作烈风,吹向远处无支祁。
似乎是在讨回场子。
最终,那黑凤虚影双爪收敛……
稳稳落在了那轮高悬的黑色残月之上。
凰栖残月。
构成一幅绝美神秘的画卷。
看到这一幕。
“这,这……”
“我刚才啥子都没说!”
刚刚还盘算着要出手的鼍龙将军和鬼车妖姬,同时面色大变,不约而同向后退一步。
哪怕这个项胧月看似虚弱,哪怕她可能状态不全……
也绝不是两人能够力敌的存在!
幸好没试试……
不然试试就逝世!
“呼,呼……”
项胧月立在浪头,微微喘息。
施展刚才那一击,显然消耗不小。
她看着沉默下来的无支祁,知道不能再僵持了。
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好嘛好嘛!死猴子!我认了嘛!”
“老子是骗了你!”
她直接认了,语气带着烦躁,却也有无奈。
“但那也不是老子想骗你!”
“你以为我愿意迈?!”
“你看看老子现在这副鬼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我,项胧月,早就死过一次了!”
“老子是从阴曹地府,一点点爬回来的!!”
“我这副模样,泥菩萨过江,哪里还能带你这猴头离开这里,打上什么狗屁凌霄宝殿?!”
听到这声音。
无支祁怒意未消,却也被撼动。
它抬起巨大的手掌,轻轻一挥。
呼……
漫天狂涛,呼啸飓风,倾盆暴雨。
在这一挥之下,竟迅速平息消散。
乌云散开,阳光洒落,仿佛只是幻梦。
只有岸边狼藉,证明一切真实发生过。
水猿大圣身躯微微前倾,金色眼眸,盯着项胧月。
“俺,看出来了。”
“你在仙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掘了妖族仙脉?!”
此话一出。
项胧月急得差点跳起来。
“放屁!”
“老子啥子时候掘仙脉了?!”
她一拳砸在空气上,发出闷响。
“从头到尾,老子说的都是再想想别的法子!”
“一定是蓬莱和八岐那两个砍脑壳勒,把你们妖族的仙脉给掘了!”
“他们想让弱水河改道,从而过河!”
“这口黑锅,老子不背!!”
无支祁巨大的鼻孔中喷出水汽,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人类,满口谎言,狡诈多端。”
“当年你说得天花乱坠,俺信了,结果呢?”
它巨大的金色眼瞳眯起,闪烁光芒。
“项胧月,你今日来此,怕不是良心发现来跟俺道歉……”
“而是,想问俺要一样东西吧?”
果不其然。
听到这话,项胧月气势再次一滞。
她沉默片刻,从浪尖落下,踏在沙滩上,仰头望着那如山岳般的巨猿。
“是。”
她承认得干脆利落,声音也低沉下来。
“你这猴头,总算还聪明了一次。”
“我找你,借一样东西。”
“蓬莱升仙令。”
“只要你把它借给我……”
“等我做完该做的事,不用你动手,老子自己把这条命,摆在你的水神像前!”
“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蓬莱升仙令!
果然!
流落在这浮生界的第五枚,也是最后一枚蓬莱升仙令……
就在这位镇守一方的水猿大圣,淮江水神无支祁的手中。
由它来镇守此令,这既是它的职责,也是它无法摆脱的枷锁。
它无法亲自持令进入蓬莱仙会,只能永远在这里……
当一个孤独的守令人。
望着项胧月那双不再有黑色六芒星旋转,此刻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眼睛。
无支祁沉默了。
它缓缓攥紧拳头,仿佛在压抑着滔天情绪。
它想到了某些往事。
当年,同样有一队人来到淮水之滨,同样是为了索要蓬莱升仙令。
那时。
尚未被副本限制的它,能发挥出十成力量。
与那几个人打了个天昏地暗,最终……
算是平手。
他们获得了它的认可,得到了令牌。
而队伍中那个最嚣张、最强、也最对它脾气的女子,就是项胧月。
她摸着它的猴头……
指着天,说着那些让它热血沸腾的话……
她许诺,会带它离开这牢笼,再也不当狗日的守令人,天地广阔,任其驰骋。
它信了。
于是它等。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沧海桑田,庙宇破败,香火断绝。
它没等来项胧月,没等来自由。
等来的,是天道莫名的打压……
是妖族仙脉被莫名切断……
是浮生界所有妖族修为大跌,前途断绝!
就连它这尊淮江水神,也感到被枷锁收紧,修为终生困于此,再无寸进可能!
它这才明白……
自己上当了,被骗了!
原来这群人进入蓬莱仙会,竟怀有如此歹毒的图谋!
掘仙脉,断妖族根基!
而项胧月,就是帮凶,是骗子!
滔天恨意,数千年的孤寂等待与被背叛的愤怒,让它几乎疯狂。
可它万万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