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不好评价，更无从知晓。
但是以他对张处一行事作风的了解，他多半不会参与这种令人发指的魔血生产链。
不然，张处一就真的道心破碎了。
而如果真是这样……
那就是维克多和终焉教会，利用了张处一对清除恶魔这一理念的偏执坚持，将他推到了台前。
作为一面吸引火力，同时为他们收集恶魔材料的旗帜。
陆川深吸一口气。
“如果天蝎说的都是真的……”
“那张处一恐怕到现在，都还坚信自己是在进行一场正义崇高的猎魔行动，是在为世界清除毒瘤。”
陆川冷冷一笑，略带鄙夷。
“这个糟老头……”
“他还不知道，自己亲手捕捉或者下令诛杀的恶魔，最终并没有被净化。”
“而是被送进了暗无天日的魔血源泉，被当作牲畜一样圈养和抽血。”
“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直至彻底死亡。”
“而维克多以及黑白两位教皇，更是早就背着他，将这些恶魔的尸骨与血液，变成了自己力量攀升的阶梯。”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陆川目光逐渐深邃。
一个大胆且危险的计划逐渐成型。
他现在只需要弄明白一件事，就可以将所有碎片拼凑完整。
甚至能够反过来利用张处一这把最锋利的刀，为自己扫清障碍。
那就是……
如何抵抗，乃至掌控七宗罪带来的撒旦状态！
然后安全突破到四转！
只要他能解开这个谜题。
那么诛邪会，或者说张处一所担心的最大隐患……
就消失了。
届时，陆川就有了和张处一谈判的资本。
他可以证明，恶魔并不是注定会毁灭一切。
他们同样可以保持理智，成为能控制自己的四转。
“到时候……”
“我或许可以尝试着和张处一联手，设一个局……”
陆川眼中寒光闪烁。
那个念头不断放大，直到成型。
“一个可以将维克多以及那对黑白教皇……”
“一网打尽的局。”
“等到把他们三个老大宰了，再想办法搞定张处一，那么整个灰色地带就会只剩下一个名字。”
“那就是我……”
“群星天魔。”
到时候，他就能尝试进入《归墟》，看看更高的风景。
陆川压下心中波澜，缓缓回过神来。
尽管前路依旧充满迷雾……
但至少，他已经看清了棋盘的一角。
并且，找到了撬动整个局面的支点。
一股名为期待的兴奋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至于能否干掉维克多和黑白教皇这三位巨头，以及战力是否足够这些问题。
其实，陆川并不担心。
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六耳茶楼里的那位。
“如果让六耳知道，他心心念念找寻了十几年的爱人天蝎……”
“其实还活着，而且就在终焉教会的魔血源泉里，被当作牲畜折磨、囚禁、抽血了整整十几年……”
“他会是什么反应？”
陆川几乎能想象到。
当这位实力深不可测、情报网络遍布灰色地带的六耳得知真相时，将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怒火。
那怒火，足以烧光一切。
“我自己。”
“加上或许能被说服的张处一。”
“再加上一个必然会不顾一切展开复仇的六耳……”
呵呵。
陆川嘴角勾起笑意，已经开始盘算。
“对上维克多以及黑白教皇……”
“即便不能稳赢，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足以将整个灰色地带的棋盘，掀个天翻地覆！”
陆川长舒一口气，感觉胸中郁结悄然消失。
果然。
这世上没有什么问题是无法解决的。
只不过需要的方法和途径，更加困难、更加危险，也更加……
需要一些机缘和筹码。
而现在，他似乎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
“关键……”
“其实就在于怎么解决控制恶魔化这个问题。”
陆川重新看向熟睡的小满，眼神复杂。
“只要解决了它。”
“我不光能打消张处一最大的疑虑，甚至……”
“还能让六耳不再有顾虑，直接重回四转。”
“嘎！”
“嘎！”
就在陆川思绪翻涌之际。
落在他肩头的真理乌鸦突然发出啼叫。
血色眼睛望向某个方向，传来一阵阵精神波动。
是林书文他们。
陆川眼神一凛，通过乌鸦的共享视野，他看到林书文等人已经成功汇合。
并且，还解决了B级BOSS·吕卡翁。
画面中，吕卡翁巨大的狼人尸体正在化作光点消散。
而在尸体旁。
似乎还掉落了一件闪烁光芒的物品。
“效率还可以。”
陆川点了点头，看来林书文他们的行动也很顺利。
他收回心神，轻轻拍了拍小满的肩膀。
“好了，醒醒吧，该走了。”
“唔……”
小满伸了个懒腰，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当她的视线聚焦，看清眼前之人是陆川时。
那双大眼睛立即恢复了神采。
“天魔……”
“我叫六道。”
陆川看着她，淡淡纠正道。
“以后，别叫我天魔了。”
“六道？”
小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若有所思。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澈，用力点了点头。
“好的，六道。”
“走吧。”
陆川站起身。
“我带你去认识一些新朋友，相信你会喜欢的。”
“其中，就有几位我们的同类。”
“同类？”
小满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你身边……还有别的恶魔？”
陆川没有回答，只是抓住小满纤细的胳膊。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拿着吕卡翁的手臂走入面前的传送门。
然后，把小满也拽了进去。
光影流转，空间变换。
当两人身影从另一侧的光门中踏出时。
他们出现的位置是一片残垣断壁，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气息。
听到动静，林书文第一个转过头。
当她看到陆川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六道，你怎么这么慢……”
“等等！”
林书文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从哪儿又捡回来这么个怪东西？！”
陆川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无奈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