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年后他就可以直接从江城去凉山了。
就在李东等待学校放假的时候，顾铭来找过他一次
“东，李教授，我有个问题卡主了……”
李东见他这么见外，刚想说没人的时候叫东神……
突然觉得……这好像更自恋吧……算了随他吧。
“什么问题呀？”
“Cohen－Lenstra－Martinet，我的自守谱分解走到L函数亚凸估计那步就过不去了。”
顾铭把笔记本放在李东面前，指着一行推导说道，“Rankin－Selberg卷积给出的误差阶对五次域来说太粗了，根本压不到需要的精度。”
李东看了看顾铭的笔记本，他知道顾铭卡在哪里了。
迹公式这条路走到底，分析上的技术瓶颈几乎是必然的……对于非交换五次扩张这种高阶情形，自守形式的谱方法能提供的估计远远不够精细。
但其实只要稍微转换下思路就行了，不过他可不会直接给顾铭说，毕竟这是他的考试。
“我给你推荐点东西，你自己去看看，如果看不懂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这个次的考试，顾铭可能就到这了。
随后李东就在顾铭的笔记本空白处写下了几个文献的方向。
Michel和Venkatesh关于GL（2）周期积分与亚凸界的几篇论文，Blomer与Brumley在高阶Rankin－Selberg L函数上的亚凸估计，以及Soundararajan那篇处理L函数中心值弱亚凸性的文章。
顾铭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收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第450章 回家过年
腊月二十八。
江城高铁北站。
出站口人群涌动，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一些拉客黑车司机也在揽客。
“走不走威远就差一个了……”
李东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他身边跟着老张。
老张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拎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整个人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个回家过年的人。
当然了，他本来就不是回家过年。
“张老师呀，你不回家过年真的没事吗？”
“我没有家。”
“现在有了，我给你说，我妈的回锅肉一绝，都时候你别和我抢啊。”
“哦”
两人就这么说着话来到了地下的出租车等候区，随手拦了一辆就上去了。
“师傅，君子路。”
出租车很快就开出了高铁站，在江城老城区的街道上七拐八拐的，李东看着窗外那些挂着红灯笼的店铺，有哦写已经关门了，卷帘门上贴着“初八开业”的纸条，有些还开着门，老板站在门外吆喝着“要买的搞快点，中午12点我也要回及过年咯。”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李东两眼，搭话道：“小伙子从外地回来过年的？”
“嗯。”
“几年没回了？”
“有几年了。”
“那就对了嘛，年轻人在外面再忙，过年也要回来的。”司机满足地笑了笑，方向盘一转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你看我儿子也在外面打工，今年也说不回来了，最后我硬把他喊回来的，一年到头忙啥呢，不就为了回家团个圆嘛。”
李东看着窗外这些熟悉的景物，这座城市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二十来分钟的车程，出租车停在了君子路的一个老小区门口。
李东和老张就下车，几个穿着棉袄的老人在楼下的石桌旁打牌，身边摆着保温杯和瓜子壳，看见李东拖着行李箱走过来，好几个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老人突然朝着李东说道。
“哟，这不是小东嘛！”
“好久没见你回来了，出息了出息了，听说你在京城当大教授了吧？”
“王大爷好。”李东笑着打招呼，然后从行李箱里摸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
“这是从京城带回来的稻香村，您尝尝。”
“哎哟，还带东西回来了，你这孩子就是客气。”王大爷接过点心，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东。
“长这么高了，比你舅都高了吧，年轻人啊，有空还是要多回来看看。”
“是，我知道了，以后多回来。”
李东和王大爷又寒暄了几句，就带着老张上了楼。
李东的家在六楼，以前他搬点东西也没个电梯，每次都要累个半死，但是这次……
“张老师呀，你的力气真大！”
只见老张一手一个行李箱，毫不费劲的就来到了六楼。
此时李东家的大门打开着，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能隐约听见一个中年人打电话的声音。
“刘总，春节这段时间您再考虑考虑，年后咱们再细聊……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行，那先这样，祝您新年快乐。”
“李洋，你又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在屋里别抽烟！”
“最后一根了，最后一根。”李洋随口应着，抬头看见门口的李东，眼睛顿时一亮，“嚯，小东回来了！”
“舅。”
李东笑着走过去，把行李箱靠在墙边。
李琴闻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儿子的一瞬间，刚才还因为训斥李洋夸着的脸，一下就笑了起来。
“小东回来了？坐的几点的车？累不累呀，妈在切肉，晚上给你抄回锅肉……”
“嘿嘿，就好您这一口呢”李东从行李箱里翻出几个袋子，“妈，舅，这是京城带回来的特产，全聚德的酱鸭、稻香村的糕点，还有几盒茶叶。”
“又乱花钱。”李琴嘴上数落着，手却已经接了过来，然后仔细看着包装上的字。
“全聚德啊……我听说挺贵的？”
“不贵，妈。”
此时李洋已经站起来了，然后看见了站在李东身后的老张。
“小东，这位是……”
“哦。”
李东赶紧介绍道。
“这是我的生活老师，张老师，他一个人待在京城怪无聊的，我就带他一起回来过个年。”
老张点了点头朝着李琴他们说道。
“李女士好，李先生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哟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李琴连忙摆手说道。
“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张老师快进来坐，屋里暖和。”
李洋走上前和老张握了握手，他看人一向很准。
这个张老师连这个时候都站得笔直，而且手上还有茧……
所以这是什么“生活老师”，李洋心里已经有数了。
但既然李东没多解释，他也就不多嘴。
外甥这几年越走越高，身边跟着这样的人，反倒让他放心。
第451章 李洋的想法
一天的时间，李东一直给李琴说着学校的那些事，什么大家都叫他东神啊，校长和他平辈相交呀，这些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李琴就在旁边笑着点头说儿子真棒，最后还加一句，但是不要骄傲，就这样很快就到了晚上。
年夜饭。
李琴忙了一整天，桌上摆满了，回锅肉、辣子鸡、粉蒸排骨、水煮鱼、凉拌折耳根……
清一色全是正宗的川菜，热气腾腾，辣香四溢。
“张老师能吃辣不？”李琴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汤，“要是吃不了辣，我再炒个清淡的。”
“没事，我能吃。”
老张说道。
这时李洋开了一瓶白酒，给李东和老张各倒了一小杯。
“来，先干一个。”
李洋举起杯子。
“小东好几年没回来过年了，今年总算把人盼回来了，张老师也是，来了就别客气，当自己家。”
杯子一碰，桌上的氛围也就打开了。
李琴不喝酒，但笑盈盈地给每个人碗里夹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洋放下筷子，有些焦虑的说道。
“小东，舅舅跟你说个事儿。”
“舅舅你说什么事啊？”
“洋东精密这两年发展得还行，靠着华轩的订单，规模上去了，利润也稳定了。”
“但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你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
李琴有些奇怪的说道，这个事李洋和他说过，当时自己还问他需不需要小东帮忙，李洋明明拒绝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李洋反而说了那？
“妈，你让舅舅说完。”
“不踏实什么？”
李洋叹了口气。
“咱们跟华轩的关系……”
“小东虽然你没说，林总也没说，但是舅舅明白，那是因为你，华轩才把精密加工的订单往我们这边倾斜但问题是……”
“如果哪天林总调岗了，退休了，或者华轩内部换了策略呢？新来的人凭啥要照顾我们呢？”
李东很想告诉他，换了人也一样，不过……
不过他也很想听听舅舅的想法，于是问道。
“那舅舅，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搞研发。”
“研发？”
“对。”
“这两年精密加工做下来，我发现一个问题，光靠给人家做代工件，不是长久之计，真正值钱的，是材料和工艺。”
“你看华轩做光刻设备，里面有大量的光学元器件，高精度透镜、棱镜、光学窗口、各种特种镜片。”
“这些东西对材料纯度和加工精度的要求高得吓人，表面粗糙度要控制在纳米级，内部应力要均匀到不能有任何偏差。”
“现在国内能做到这个水平的厂家不多，大部分还得从国外进口，交期动不动半年起步。”
李洋看了一眼李东，然后又不动声色用余光扫过正在“发呆”的老张说道。
“我其实自己算过一笔账，华轩每年在光学级精密部件上的采购额，保守估计都过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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