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451章

  这下轮到张明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这样的,李教授。”

  “这不是离ICM还有几天嘛,我们学校想请您过去做一场学术交流,就看……您有没有这个时间。”

  李东想了想,还是摇了头。

  这几个月,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李氏猜想那套证明削得再简单些。

  眼下虽说已经差不多了,可那几处跳步他还想再补一补,实在腾不出空。

  于是他客客气气地说道。

  “张主任,真不好意思啊。”

  “我这边还有点事,怕是抽不开身。”

  “等这次大会开完了,我一定登门去贵校拜访。”

  “哎,没事没事!”

  张明非但没失望,反倒像是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这趟来,本就没指望李东会答应。

  眼看着ICM近在眼前,菲尔兹奖的名单虽说谁也别想提前知道,可李东要拿奖,这事在圈子谁不知道?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前露个脸、混个眼熟这才是他的任务。

  从这个角度讲,他不光达成了目的,还算是超额完成。

  “那等大会结束,您给我来个电话就成。”

  张明笑着冲李东点了点头,又有些发怵地瞟了一眼旁边那两个沉默的“生活老师”,便识趣地转身走了。

  直到走远,他都没开口跟李东要联系方式。

  这就是分寸,李东要是来自然会给他打电话,要是不来,他追着去问,那就是没眼力劲了。

  ……

  李东一行人随后到了会议展览中心旁边的君悦酒店。

  这是ICM为部分知名数学家准备的住处。

  而且这一届的大会,就在会议展览中心举办,从酒店走过去不过几步路,相当方便。

  办完入住,李东回了房间。

  房间很大,窗外正对着维多利亚港,海面上货轮来来往往,远处的山被一层薄雾罩着。

  换作旁人,多半要先趴在窗边看上半天。

  李东瞧都没瞧,没办法时间紧呀。

  原本那篇论文里,从二阶对关联反推零点的个体配置,他只用了不到一页。

  可一想到台下坐的是来自天南海北、各做各方向的同行,他就不得不把那一页拆成五页、十页,把当中所有他觉得“理所当然”的地方,一处一处补回去。

  偏偏越补,他越觉得别扭。

  李东盯着那几行被他特意补出来的过渡,忍不住自言自语。

  “唉,总觉得好啰嗦啊……”

  “这要是搁在青龙学习小组里说,哪用得着补这些跳步?”

  “这帮人……怎么还连我那个马甲都比不上呢。”

  牢骚归牢骚,他到底还是把这点别扭压了下去,盯着屏幕,开始一页一页地理着到时候要做的那场学术报告。

  窗外,维港的夜色一点点亮了起来。

  ……

  七月二十三号,上午。

  会议展览中心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国际数学家大会,是数学这门古老学科规模最大、分量也最重的盛会。

  来自一百多个国家、数以千计的数学家从世界各地赶来,只为了这短短一周的相聚。

  这是数学家们的盛宴。

  走廊里、大厅中、每一处能落脚的地方,都站满了人。

  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和初出茅庐的博士生挤在一块儿,操着各国口音,交换着各自领域里最新的进展。

  有人在角落支起白板,三言两语就争得面红耳赤。

  也有人多年没见,一照面便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只是今年这一届,总归是留了点遗憾。

  四年一度的大会,本该在时隔四十年之后头一回重回美国本土,谁知临到头出了那么多波折,最终还是改了地方。

  提起这桩事,圈里不少老先生都忍不住唏嘘两声,毕竟上一回大会落在那片土地上,还是上个世纪的事,台下不少人那时候还是没毕业的学生。

  可奇怪的是,真到了会场,倒没几个人把这点遗憾放在心上。

  因为这一回,有比地点更重要的东西。

  那个被誉为“准千禧难题”的李氏猜想,将要在这场大会上,第一次露出它完完整整的真容。

  这些天,几乎每一个走进会场的人,嘴里多多少少都在念叨着这件事。

  它意味着什么,会把数论这门学科往前推多远,又会给朗兰兹纲领那座大厦添上怎样的一块基石,没人说得准,可正因为说不准,所有人才更想亲眼看一看。

  光是这一桩事,就足够让所有人忘了别的事了。

第370章 年轻的华夏教授——李东!

  李东从君悦的客房出来的时候,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

  然后李东就楞在了原地。

  对面是彭罗斯教授,这老头今天穿得格外正式,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

  说起来,他本是和李东搭同一班飞机的,临行前却忽然说有点事,要晚两天动身。

  李东这两天一直闷在房里改报告,也没怎么出门,所以一直也没碰到他。

  这下突然碰到倒也没什么稀奇,可问题是……

  你这门一开,怎么连莎拉,也在你房里?

  彭罗斯一眼就读懂了李东那道古怪的目光,连忙摆手。

  “东,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莎拉是来问我问题的,她……她弄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哎呀,这事会后我再跟你细说,你可千万别误会!”

  旁边的莎拉也急忙开口。

  “李东教授,你好。”金发姑娘的脸有点红,“我确实是来向老师请教的,我也才刚进来半个小时……”

  李东摆了摆手。

  “哎,不用解释,不用解释。”

  他这是真没往别处想。

  这老头都多大岁数了,他能往哪儿想去?

  可彭罗斯不知道呀,他却是真的急了。

  这老头对莎拉,其实更像是对自家闺女。

  而莎拉这次,是真捅破了天。

  她一个跟着彭罗斯做解析数论的学生,竟一猛子扎进了拓扑,把困了学界几十年的安德鲁斯–柯蒂斯猜想给放倒了。

  那是组合群论里一块出了名的硬骨头,圈外人听都没听过,圈里人却没一个敢小看。

  这种成果砸出来,做导师的能不激动?

  偏偏激动得没处说,还被李东这位忘年交用那种眼神看着。

  彭罗斯还想再分辩两句,李东却已经走远了。

  老头只好一路小跑跟上,嘴里絮絮叨叨地解释个不停,从电梯一直说到了大厅门口。

  莎拉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自家导师那副百口莫辩的窘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到底没敢插嘴。

  ……

  三人一进门,会场里就有不少学者回过头来看着他们。

  “哎,那就是李东吧?”

  “应该是,旁边那位是阿瑟·彭罗斯教授。”

  “要不咱们上去先问一问?”

  “你上去问?多不礼貌。”

  那人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说,网上现在流传着一段视频,说李东其实就只攥着一个概念,根本没把李氏猜想完整地证出来……”

  “这话你也信?”

  旁边有人嗤了一声。

  “真要只有个概念,他敢往这台子上站?”

  “话是这么说,可那篇论文到现在,能从头到尾读通的,又有几个?”

  “所以才都等着这场报告嘛。”

  这些学者多半还是有些涵养的,议论归议论,到底没人真凑上前来。

  某些媒体可就没这份涵养了。

  李东还没走两步,就有几个举着话筒的记者将他堵住,话筒几乎要怼到他脸上了。

  “李东教授您好!现在网上传着一段视频,说您压根没解决李氏猜想,只是拿着这么个幌子,强行挟持国际数学联盟、逼他们改了大会地址。”

  “请问这是真的吗?”

  李东的目光,落在了那只话筒上。

  话筒上贴着个标志——鹰眼新闻网。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家美国的新闻网,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招人厌。

  它最拿手的,就是把一句好端端的话掐头去尾、剪成它想要的样子。

  前阵子某位诺奖得主接受它的专访,明明说的是一回事,播出来却成了截然相反的另一回事,对方一纸诉状告上去,它非但不收敛,反倒借着这场官司又狠狠地刷了一波流量。

  挑事、对立、博点击,是它赖以活命的全部本事。

  至于真相是什么,它从来不在乎。

  李东心里虽然很烦,可面上仍维持着一个华夏人该有的礼貌。

  “这些,到时候我会在FML上,详详细细地讲给各位同行听的。”

  话音一落,那记者眼睛就是一亮,立刻追了上来。

  “李东教授,据我所知,FML是菲尔兹奖得主专属的学术报告。”

  “而菲尔兹奖的获奖名单,得主本人也要等到颁奖那一刻才会知道。”

  “您现在就这么说,您是认定,自己这次铁定能拿菲尔兹奖了?”

  这问题问得刁。

  李东却只是笑了笑。

  “如果菲尔兹奖不颁给我,那这枚奖章,还能有什么含金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