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远方。
神隐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紧接着。
他看见了。
在那片混沌秩序的深处，在那无尽的山川河流虚影之间，在那无数的法则具象之中……
有十一道身影。
正在挣扎。
正在哀嚎。
正在……
崩溃。
那正是与他同来的十一尊不灭境强者。
因果行者、神使、虚妄之主的化身、吞噬者、裁决者……
他们每一个。
都在经历着不同的“遭遇”。
因果行者周身的灰色丝线疯狂舞动，试图追溯这个世界的真相。
但每一次追溯，都让他喷出一口淡金色的血液。
因为他追溯到的，不是过去，不是未来。
而是……
他自己。
无数个“他自己”。
在无数条因果线上，做着无数种选择，走向无数种结局。
那些“他自己”，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有的死了，有的活了，有的成了圣境，有的沦为了蝼蚁。
每一个“他自己”，都在看着他。
都在质问他。
“你是谁？”
“你凭什么代表我们？”
“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
因果行者捂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不——我不是——我不是你们——”
但那些“他自己”，越来越多。
越来越近。
越来越……
真实。
“此为因果境。”
守门人的声音，在神隐者耳边响起：“它能照出一个人所有的因果线，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自己’。”
神隐者的瞳孔剧烈收缩。
随后。
他又看向了神使。
那个绝美的女子，此刻正蜷缩成一团，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恐惧。
她的周身，无数信徒的虚影正在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
那些信徒，是她在无数个文明中“渡化”的灵魂。
他们曾经心甘情愿地跪倒在她面前，将信仰献给她。
但现在……
那些信徒，正在“回归”。
每一个信徒的灵魂，都在融入她的身体。
每融入一个，她的气息就强大一分。
但同时。
她的意识就混乱一分。
因为那些信徒的记忆、情感、执念，正在与她融合。
她不再是“神使”。
而是无数个生命的集合体。
她是无数个“自己”的混合体。
“此为‘信仰熔炉’。”
守门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接着说道：“信仰是双向的，吞噬信徒的信仰，信徒的印记就会留在身上。”
“熔炉开启时，那些印记就会‘回归’。”
神使的惨叫声、
在混沌中回荡。
神隐者移开目光，看向吞噬者。
那团无尽的黑色物质，此刻正在疯狂地蠕动。
它在吞噬周围的一切。法则、因果、时间、空间。
但无论它吞噬多少，周围的“一切”都会在下一秒重新生成。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存在”是无限的。
它吞噬得越多，需要吞噬的就越多。
它永远无法“吃饱”。
永远无法“满足”。
永远处于饥饿与痛苦之中。
吞噬者的嘶鸣声，如同无数利爪划过玻璃。
神隐者不敢再看了。
他转向守门人，声音颤抖。
“你……你想怎样？”
守门人看着他，目光慈悲而深邃。
“不想怎样。”
“夏王宫，只是一座宫殿。”
“你们擅闯进来，自然要承担后果。”
“后果……”
神隐者喃喃着。
“什么后果？”
守门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
他抬起手，指向神隐者的脚下。
神隐者低头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
在他脚下，在那无尽的混沌深处，有无数道身影。
那些身影，有的穿着古老的战甲，有的披着破烂的长袍，有的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他们都在抬头看着他。
都在……
等着他。
“这是……”
神隐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这是夏王宫的囚徒。”
守门人说。
“无数年来，所有擅闯夏王宫的存在，都在这里。”
“比你强的，比比皆是。”
话音未落。
神隐者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比比皆是！
他的修为，放眼宇宙，不说无敌，至少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撮人。
比他强的。
寥寥无几。
可老者却说，这里关押着无数比他强的存在！
“从今天起。”
守门人开口。
“你们十二个，将是夏王宫的新囚徒。”
“若无华夏旨意。”
“你们永生永世，都不可离开此地。”
神隐者的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永生永世！
这个词，他曾经很熟悉。
作为永恒神族，他的寿命是无限的。
他可以活一百亿年、一千亿年、一万亿年。
他曾经以为，“永生永世”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数字。
但现在……
这已不是数字。
而将成为无尽的痛苦。
“不……”
他喃喃着。
“不……”
但守门人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这片混沌秩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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