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许成梁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说什么了？”
张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展开来念道：
“京城第二汽车厂许成梁厂长：十辆昆仑轿车已于十一月十日安全抵达莫斯科。经苏联汽车工业部检验，质量完全符合要求。现已分配至莫斯科市政府及相关单位使用。车辆性能优异，获得高度评价。特此通报。苏联商务参赞波加查。”
念完电报，张远激动地看着许成梁。
“许厂长，成了！咱们真的成了！”
许成梁也站了起来，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
虽然早就料到昆仑轿车不会出问题，但真正看到这份电报，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可是新中国第一批出口到苏联的国产轿车啊！
而且还获得了“性能优异”的评价！
“好！”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这下咱们可以扬眉吐气了！”
“可不是嘛！”张远兴奋得手舞足蹈，“许厂长，您不知道，这两周我天天睡不着觉，就怕莫斯科那边出什么问题。现在好了，终于可以放心了！”
“嗯。”许成梁点头，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不过咱们也不能骄傲。第一批车只有十辆，后面还有四十辆呢。质量必须继续保证。”
“那是自然！”张远保证道，“经过上次的质量整顿，现在车间的工人们都老老实实按工艺规程操作，再也不敢偷懒了。”
“那就好。”许成梁满意地点头。
他又想了想，说道：“这个消息要尽快通知全厂。让大家都知道，咱们的车在苏联受欢迎，这对士气是个极大的鼓舞。”
“我马上去办！”张远转身就要走。
“等等。”许成梁叫住他，“还有，给王厂长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汇报上去。”
“好嘞！”
张远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许成梁站在窗前，看着车间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
昆仑轿车，真的成功了。
而且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成功。
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中国的汽车工业，有能力制造出世界一流的产品。
这个意义，比任何订单都重要。
……
半个小时后。
全厂广播响了起来。
“同志们，现在播送一条好消息！”
张远激动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我厂生产的昆仑轿车，已于十一月十日安全抵达苏联莫斯科！”
“经苏联汽车工业部检验，质量完全符合要求，性能优异，获得高度评价！”
“这是我厂，也是我国汽车工业的一次重大胜利！”
“让我们继续努力，再接再厉，为祖国的汽车工业做出更大贡献！”
广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
车间里，工人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太好了！”
“咱们的车真的成功了！”
“这可是出口到苏联啊！老毛子都说好！”
“许厂长真是神人啊！”
总装车间，李建军正在用扭力扳手拧螺栓。
听到广播，他激动得差点把扳手掉地上。
“师傅！师傅！”他转头对旁边的老李师傅喊道，“咱们的车在苏联成功了！”
“我听到了！”老李也很激动，“小李，好好干！咱们生产的每一辆车，都可能开到苏联去！”
“嗯！”李建军用力点头，干活更加认真了。
焊接车间。
几个焊工正围在一起讨论。
“你们说，苏联人开着咱们的车，是啥感觉？”一个年轻焊工好奇地问。
“肯定觉得舒服啊！”另一个老焊工笑道，“咱们的车可是许厂长设计的，性能不比他们的吉斯差！”
“对！咱们中国人也能造好车！”
“以后咱们的车说不定能卖到全世界去！”
“那可不一定……”有人泼冷水，“苏联愿意买，是因为咱们两国关系好。欧美那些国家，未必看得上咱们的车。”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老焊工不服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晚有一天，咱们的车能开遍全世界！”
“对！”众人纷纷附和。
虽然知道这个目标很遥远。
但有梦想，总是好的。
……
下午四点。
许成梁的办公室里。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许成梁接起电话。
“喂，我是许成梁。”
“小许！好样的！”电话里传来王厂长爽朗的笑声，“昆仑轿车在莫斯科获得好评，这可是给咱们总厂长脸啊！”
“谢谢王厂长夸奖。”许成梁笑道，“这都是全厂职工共同努力的结果。”
“你小子就别谦虚了。”王厂长说道，“刚才上级领导打电话过来，对昆仑轿车出口的事非常重视。说要给你们厂记功，给你个人也要记功。”
“这……”许成梁有些不好意思，“王厂长，记功就不必了吧……”
“必须记！”王厂长打断他，“你知道这事有多重大吗？新中国成立才几年，汽车工业刚刚起步，你就把车出口到苏联了！这可是零的突破啊！”
“而且……”王厂长压低声音，“我听说，海里那边都知道这事了。说不定过段时间，会有领导来你们厂视察。”
“海里？”许成梁心里一跳。
这可不是小事了。
“所以啊。”王厂长叮嘱道，“你们厂一定要继续保持质量，不能出任何纰漏。后面的四十辆车，必须保质保量完成。”
“请王厂长放心，我心里有数。”许成梁保证道。
“嗯，那就好。”王厂长又说，“对了，工业局赵局长明天要来你们厂。你做好接待准备。”
“赵局长要来？”
“对。”王厂长说道，“他是专门来祝贺的。而且还有其他安排，具体的明天他会跟你说。”
“好的，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许成梁陷入了沉思。
工业局赵局长亲自来厂……
这可不是小事。
看来昆仑轿车出口的影响，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张远的分机。
“老张，明天赵局长要来厂里视察。你安排一下，把厂区好好收拾收拾，车间里也要整理整理。”
“啊？赵局长要来？”张远吃了一惊，“好好好，我马上去安排！”
许成梁又叮嘱道：“记住，不要搞形式主义。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刻意布置。领导要看的，是咱们真实的生产情况。”
“明白！”
……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两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驶进了京城第二汽车厂的大门。
门卫李大爷早就接到通知，赶紧敬礼放行。
“领导好！”
车队缓缓驶向办公楼。
许成梁带着张远、刘建国等人，早已在办公楼门口等候。
车停稳后。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的男子从第一辆车上下来。
这就是工业局赵局长。
他身材高大，国字脸，眉宇间透着威严。
“许厂长！”赵局长大步走过来，主动伸出手。
“赵局长好！”许成梁赶紧握住他的手。
“好！好！”赵局长用力握了握，“小许啊，你给我们工业局长脸了！”
“不敢不敢。”许成梁谦虚地说，“这都是应该做的。”
“应该做？”赵局长笑了，“把车出口到苏联，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他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几个工作人员。
“小刘，把东西拿出来。”
一个年轻人从车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
赵局长接过锦盒，郑重地递给许成梁。
“小许，这是工业局的奖励。你打开看看。”
许成梁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枚金灿灿的奖章。
奖章正面刻着“工业建设先进个人”几个字。
背面刻着“京城第二汽车厂厂长许成梁”。
“这……”许成梁有些受宠若惊。
“别推辞。”赵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赵局长！”许成梁郑重地说。
“好！”赵局长满意地点头，“走，带我去车间看看。我要亲眼看看昆仑轿车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好的，这边请。”
一行人往总装车间走去。
……
总装车间里。
工人们正在流水线上忙碌着。
赵局长走进车间，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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