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吃饭了吗？”
“吃了。”
“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打点热水洗洗脸？”
“不用不用，谢谢。”
张扬虽然觉得冯珊珊有些热情过头，但也没多想。
毕竟都是邻居，热情点也正常。
可杨小安看不下去了。
冯珊珊是他的对象，怎么天天围着张扬转？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
傍晚。
杨小安下班回家，看见冯珊珊又在跟张扬说话。
两人站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
杨小安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
“珊珊，你在干什么？”
冯珊珊吓了一跳。
“我……我就是跟张扬聊聊天。”
“聊天？”杨小安冷笑，“你天天围着他转，还说是聊天？”
张扬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说道：“杨师傅，您误会了。我跟冯同志只是邻居关系。”
“邻居关系？”杨小安怒道，“邻居关系用得着天天嘘寒问暖？”
“杨师傅，您别这样……”
“你给我闭嘴！”杨小安一把推开张扬。
张扬没防备，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杨小安，你干什么？”冯珊珊尖叫道。
“我干什么？”杨小安指着她，“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我对象？”
“是……是又怎么样？”冯珊珊梗着脖子。
“是我对象，你就该跟我保持距离，别天天勾搭别的男人！”
“你……你胡说什么？”冯珊珊脸涨得通红，“我没有勾搭他！”
“没有？那你天天围着他转是干什么？”
两人吵了起来。
张扬站在旁边，进退两难。
这时，杨小安突然转过身，一拳朝张扬脸上打去。
“都是你！”
张扬根本没想到他会动手，被一拳打在眼睛上。
“啊！”他捂着眼睛，疼得直叫。
杨小安还想再打，被冯珊珊拦住了。
“杨小安，你疯了吗？”
“我没疯！”杨小安怒吼，“是他抢我对象，我才打他的！”
“他没抢！”
“没抢？那你天天跟他说话干什么？”
冯珊珊被问得哑口无言。
……
第二天上午。
分厂办公室。
张扬顶着一只青肿的眼睛，来找许成梁。
“许厂长……”
许成梁看见他的样子，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是……是杨小安。”张扬委屈地说，“他说我勾引他对象，就打了我一顿。”
“杨小安？”许成梁皱眉，“车间的杨小安？”
“对。”
许成梁脸色沉了下来。
打人可不是小事。
特别是在大杂院里，邻里之间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手，影响太恶劣。
“你跟我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扬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包括自己刚搬进大杂院，冯珊珊主动跟自己说话，杨小安误会，最后动手打人。
许成梁听完，点了点头。
“行，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班，我会处理的。”
“谢谢许厂长。”
张扬走后，许成梁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
然后拿起电话，打给总厂车间。
“喂，找杨小安。”
……
下午两点。
分厂办公室。
杨小安低着头站在许成梁面前。
“杨小安。”许成梁沉声道，“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打张扬？”
“我……”杨小安支支吾吾，“他勾引我对象……”
“勾引？”许成梁打断他，“张扬跟冯珊珊只是邻居，平时说几句话就叫勾引？”
“可是……可是珊珊天天围着他转……”
“那也不是他的错。”许成梁冷冷地说，“冯珊珊主动跟他说话，他能不回应吗？不回应才叫不礼貌。”
杨小安不说话了。
“杨小安，我问你，作为一个男人，你觉得动手打人对吗？”
“不……不对……”
“既然知道不对，为什么还要打？”
杨小安低着头，不敢看许成梁。
许成梁继续说道：“你跟冯珊珊的事，是你们自己的私事，我管不着。但你打人，就是我要管的事了。”
“张扬是咱们厂的技术员，是国家培养出来的大学生。你打他，就是破坏厂里的团结，影响恶劣。”
“我……我知道错了……”杨小安低声说。
“知道错了？”许成梁冷笑，“知道错了有什么用？”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这是处分决定。鉴于你殴打同事，造成恶劣影响，厂里决定给你记过处分，扣发三个月奖金。”
杨小安脸色煞白。
“许……许厂长……”
“怎么，你觉得处分重了？”
“不……不是……”杨小安慌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那就好好改。”许成梁把文件递给他，“签字吧。”
杨小安颤抖着手，在文件上签了字。
“还有。”许成梁又说道，“你必须当面向张扬道歉。”
“道……道歉？”
“对，道歉。”许成梁看着他，“你打了人家，不该道歉吗？”
“我……我知道了……”
“那就去吧。”
杨小安垂头丧气地走了。
许成梁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
傍晚五点半。
大兴胡同十八号院前院。
冯珊珊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热水，小心翼翼地敲响了东厢房的门。
“谁啊？”张扬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是我，冯珊珊。”
门开了一条缝，张扬探出头来。
眼睛还肿着，青紫一片。
“冯同志，有事吗？”他的语气有些疏远。
“我……我给你送点热水。”冯珊珊把搪瓷缸递过去，“你眼睛肿了，用热毛巾敷敷，消肿快。”
张扬愣了愣，没接。
“不用了，谢谢。”
“张扬……”冯珊珊咬了咬嘴唇，“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被打的。”
“不怪你。”张扬摇头，“是杨师傅误会了。”
“可是……”
“冯同志。”张扬打断她，“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水我真不能要。要是让杨师傅看见了，又得误会。”
说完，他轻轻关上了门。
冯珊珊站在门外，端着水杯，心里五味杂陈。
张扬这是……在躲着自己？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突然觉得很委屈。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搞成这样？
就因为跟张扬说了几句话？
就因为对他客气了一点？
杨小安凭什么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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