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轴度……0.003毫米。”赵师傅摇头，“还不够好，继续镗。”
他又镗了三遍，才把同轴度控制在0.001毫米以内。
……
许成梁在车间里来回巡视。
看着几位八级工师傅全神贯注地工作，他心里很踏实。
有这些师傅在，数控机床一定能做出来。
他走到李师傅旁边。
“李师傅，进度怎么样？”
“还行。”李师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按照这个进度，导轨加工大概需要十天。”
“辛苦您了。”许成梁说道，“您先休息一会儿，喝杯绿豆汤。”
“不用不用。”李师傅摆手，“我不累。趁着手感好，多干一会儿。”
“那您也别太拼。”许成梁提醒道，“身体要紧。”
“我知道，我知道。”
许成梁又去看了看其他几位师傅的工作进度。
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虽然进度不算快，但每个零件的质量都非常高。
……
中午十二点。
食堂。
张素瑶亲自给几位八级工师傅打菜。
“李师傅，今天有红烧肉，多来点！”她给李师傅碗里夹了好几块肉。
“哎呀，张主任，太多了太多了。”李师傅连忙说。
“不多不多。”张素瑶笑道，“你们几位师傅是厂里的宝贝，得好好补补。”
她又给赵师傅、钱师傅几位师傅都多打了菜。
几位师傅端着饭菜，找了张桌子坐下。
许成梁也端着饭菜坐过来。
“各位师傅，上午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李师傅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哎，许厂长，您这食堂的伙食真不错。比总厂强多了。”
“那是当然。”许成梁笑道，“咱们分厂的食堂主任，可是我妈。”
“怪不得呢。”几位师傅都笑了。
吃完饭，许成梁陪着几位师傅在车间外面散步消食。
夏天的太阳很毒，地上热得发烫。
但车间外面的树荫下，倒是挺凉快。
赵师傅走着走着，突然开口。
“许厂长，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您说。”
“这个数控机床，真的比普通机床强吗？”赵师傅认真地问，“我干了这么多年机床，觉得手工操作挺好的。机器能比人手更灵活？”
“赵师傅，您这个问题问得好。”许成梁说道，“数控机床确实不如人手灵活。但它的优势在于稳定性和效率。”
“您想想，一个零件，您用手工加工，可能需要一小时。但用数控机床，只要程序写好，可能只需要十分钟。”
“而且，不管加工多少个，每个零件的精度都一模一样。不会因为师傅累了、分神了，就出现误差。”
赵师傅听了，若有所思地点头。
“您这么说，我倒是明白了。”他说道，“这个数控机床，是用来批量生产的。”
“没错。”许成梁肯定道，“像您这样的八级工，全国就几千人。但全国有多少工厂？多少生产任务？靠八级工手工加工，根本满足不了需求。”
“但如果有了数控机床，普通工人只要学会编程，就能加工出高精度的零件。这样，咱们国家的工业生产效率就能大大提高。”
几位师傅听了，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老工人，见证了新中国工业从无到有的发展。
深知国家对工业发展的渴望。
如果数控机床真的能提高生产效率，那对国家来说，意义太大了。
“许厂长。”李师傅认真地说，“您放心，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定全力以赴，把这台数控机床做出来！”
“对！”其他几位师傅也纷纷表态。
……
接下来的日子，几位八级工师傅全身心投入到零件加工中。
每天早上七点到厂，晚上七点才离开。
中午休息一小时，其他时间都泡在车间里。
许成梁也每天守在车间，随时解决师傅们遇到的技术问题。
有时候，师傅们对图纸有疑问，许成梁就当场画图解释。
有时候，加工遇到困难，许成梁就和师傅们一起想办法。
一周后。
李师傅完成了床身导轨的加工。
许成梁拿着直尺和百分表，仔细检查导轨的精度。
“直线度，每米0.004毫米。”他满意地点头，“李师傅，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哪里哪里。”李师傅谦虚地笑了，“都是吃这碗饭几十年了，要是连这点活儿都干不好，那就白混了。”
“您太谦虚了。”
又过了一周。
钱师傅完成了滚珠丝杠的加工。
许成梁用螺纹千分尺测量螺距。
“螺距误差，0.0015毫米。”他赞道，“钱师傅，这精度比设计要求还高！”
“嘿嘿。”钱师傅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寻思着，既然都做了，就做得精细点。”
“您这敬业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七月变成了八月，八月又快到九月。
车间里，零件越来越多。
床身、主轴箱、进给系统、刀架……
一个个零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工作台上。
许成梁带着技术员们，开始组装数控机床。
“老张，把床身抬过来。”
“好嘞。”
张远带着几个工人，把沉重的床身抬到指定位置。
许成梁拿着水平仪，调整床身的水平度。
“左边高了0.02毫米，垫一片。”
工人在床身下面垫了一片薄铁片。
再测量，水平度达到了要求。
“好，固定。”
工人用螺栓把床身固定在地基上。
接下来，安装主轴箱。
这是个精细活儿，必须保证主轴箱和床身的同轴度。
许成梁和张远两人，一个扶着主轴箱，一个拿着百分表测量。
“向左移0.01毫米。”
“好。”
“再向前移0.005毫米。”
“好。”
反复调整了十几次，同轴度终于达到了0.001毫米。
“固定！”
……
组装工作，比加工还要繁琐。
每个零件的安装位置，都要精确控制。
稍有偏差，整台机床的性能就会受影响。
许成梁带着技术员们，一点一点地组装。
李师傅、赵师傅几位师傅也在旁边帮忙。
虽然他们主要负责加工，但对机床结构也很熟悉。
有时候，许成梁遇到难题，还得请教他们。
“李师傅，这个导轨的预紧力，应该调多大？”
“嗯……”李师傅想了想，“按我的经验，预紧力太大，摩擦力会增加。太小，又会有间隙。我看调到中等就行，大概是……这样。”
他亲自动手，调整了一下预紧螺丝。
“您试试。”
许成梁推动刀架，感觉了一下阻力。
“嗯，正好。”
……
八月底。
数控机床的机械部分，基本组装完成。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电子控制系统。
京城电子研究所的工程师们，带着集成电路板来到分厂。
李工程师带队，还有几个年轻的技术员。
“许厂长，控制系统我们带来了。”李工程师指着几个木箱子，“这里面是控制柜、伺服驱动器、传感器，还有穿孔纸带阅读器。”
“辛苦你们了。”许成梁握住李工程师的手，“咱们抓紧时间，把控制系统装上。”
“好！”
几个技术员打开木箱，开始安装控制系统。
控制柜是个铁皮柜子，里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集成电路板。
电路板上，焊接着成百上千个晶体管、电阻、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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