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科长。”小刘有些紧张，“我……我是新来的，还不太熟练。”
“没事，慢慢来。”许保田耐心地说，“你看，这个进给速度要匀速，不能忽快忽慢。还有，切削深度不要太大，不然容易崩刀。”
“哦，我明白了。”小刘点头。
许保田在旁边看着他操作了一会儿，确认没问题了，才离开。
巡视完车间，许保田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办公楼走去。
得去找许成梁汇报今天的生产情况。
……
分厂副厂长办公室。
许成梁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技术图纸。
这是新设计的电磁炉改进方案，准备针对欧洲市场做一些调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
许保田推门进来。
“成梁……哦不，许副厂长。”他改口道。
许成梁抬起头，看见是父亲，笑了笑。
“爸，在办公室里叫我成梁就行。有什么事吗？”
“我来汇报今天的生产情况。”许保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今天上午生产了一百二十台电磁炉，下午到现在又生产了八十台。预计今天能完成二百台的产量。”
“不错。”许成梁点头，“质量怎么样？”
“我检查过了，都达标。”许保田说道，“不过有个问题，新招的工人操作还不太熟练，效率有点低。”
“这个正常。”许成梁说道，“新工人得有个适应期。你让老师傅多带带他们，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明白。”许保田记录着，“还有，薛主任说新车间的设备下周就能到位。到时候产能就能翻倍了。”
“嗯，这个我知道。”许成梁说道，“爸，你最近辛苦了。既要管生产，又要培训新工人，还得盯质量。”
“不辛苦不辛苦。”许保田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你比我还忙呢。既要管技术，又要管生产，还得处理行政事务。”
“各司其职嘛。”许成梁笑道。
许保田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欣慰。
才二十岁，就已经是副厂长了。
而且还是自己的上级。
这种父亲给儿子汇报工作的情况，在全国恐怕都找不出几例。
但许保田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儿子有本事，自己给儿子汇报工作，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甚至还有点自豪。
……
第二天上午，分厂副厂长办公室。
许成梁正埋头审阅一份技术改进方案。
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叮铃铃——”
许成梁放下手中的笔，拿起话筒。
“喂，您好，机械厂分厂。”
“许厂长吗？我是京城工业出版社的张社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张社长！”许成梁立刻坐直身体，“您好您好。”
“许厂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张社长的声音里透着喜悦，“你带头翻译的那本《现代工业技术大全》，正式出版了！”
“出版了？”许成梁心里一喜。
“对！昨天刚从印刷厂运回来。”张社长说道，“书的质量非常好，装帧精美，内容详实。我们社里的编辑都赞不绝口。”
“那太好了。”
“所以呢……”张社长顿了顿，“我想请你抽空来一趟出版社。一来是把样书送给你几本，二来是庆祝一下这个项目圆满完成，还有些额外奖金要发给你。”
“额外奖金？”
“对。”张社长笑道，“你完成得非常出色，速度快质量高。上级特批了一笔追加奖励。你作为项目负责人，应该领一份。”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许成梁笑道，“张社长，您看我什么时候过去合适？”
“今天下午怎么样？”
“今天下午……”许成梁看了看桌上的日程表，“行，没问题。我下午两点到您那里。”
“好！那我下午等你。”
挂断电话，许成梁靠在椅背上，心情不错。
《现代工业技术大全》终于出版了。
这本书可是他花了不少心血组织翻译的。
从俄文原版到中文版，整整十个多月的时间。
好在结果令人满意。
想到这里，许成梁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既然要去出版社，得提前安排好工作。
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通了生产科。
“喂，老丁吗？我是许成梁。”
“许厂长。”老丁的声音传来。
“我下午要出去办点事，可能傍晚才回来。”许成梁说道，“车间那边你多盯着点，有什么问题及时处理。”
“您放心，保证没问题。”
“好，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许成梁又给技术科的张远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件事。
处理完工作，他看了看表。
上午十点半。
许成梁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出版社在东城区，离分厂有十几公里。
骑自行车去太累了，坐公交车比较合适。
至于厂里的小轿车……
算了，还是别用了。
那是厂里的公共资源，用于接待重要客户和运输紧急物资。
自己去出版社领奖金，算是私事，不好动用公车。
不过话说回来……
许成梁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让厂里生产几辆小轿车？
现在国内的小轿车基本都是进口的，价格贵得离谱。
一辆“伏尔加”小轿车，要两万多块钱。
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
如果机械厂能自己生产小轿车，成本肯定能压下来。
而且有了自己的车，出行也方便。
想到这里，许成梁摇了摇头。
这事不急，以后再说。
眼下还是先把订单完成好，把分厂的生产搞上去。
等有了足够的资金和技术积累，再考虑生产小轿车也不迟。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下楼去了。
……
下午两点整。
京城工业出版社。
一楼大厅很宽敞，墙上挂着几幅宣传画，都是工业建设的主题。
楼梯在大厅左侧，许成梁沿着楼梯往上走。
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间办公室的门关着。
最里面的一间，门上挂着“社长办公室”的牌子。
许成梁走过去，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张社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许成梁进来，立刻站起身。
“许厂长！欢迎欢迎！”他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握住许成梁的手，“快请坐快请坐。”
“张社长，您太客气了。”许成梁笑道。
“不客气不客气。”张社长拉着许成梁在沙发上坐下，“小王，给许厂长倒杯茶。”
秘书小王应了一声，端着茶杯走了出去。
张社长在许成梁对面坐下，笑容满面。
“许厂长，咱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我听说你现在是分厂的副厂长了？恭喜恭喜！”
“托您的福。”许成梁谦虚地说。
“什么托我的福，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张社长认真地说，“二十岁的副处级干部，在整个京城都不多见啊！”
“张社长过奖了。”
小王端着茶杯进来，放在茶几上。
“许厂长，请喝茶。”
“谢谢。”
张社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几本书。
“来，许厂长，这是刚出版的《现代工业技术大全》。我给你留了一套，你拿回去看看。”
许成梁接过书。
书很厚，足有一千多页。
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烫金大字“现代工业技术大全”。
翻开扉页，里面印着“京城工业出版社出版”和出版日期。
再往后翻，是详细的目录和正文。
排版整齐，字迹清晰，纸张质量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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