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和大夫人斗了那么多年自然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南鸩在她身边学到了不少手段。
三夫人可以说是南鸩的第一位老师,可即便如此她却也想将南鸩送给自己的儿子做情人。
南鸩每天顶着压力应付这对母子已经心力交瘁,还要帮着三夫人干一些见不得人的脏活,对她而言,这日子跟活在地狱里没有什么区别。
三夫人有两个儿子,最得南阔看重,也是最有可能成为继承人的孩子。
就是在这个时候,南弋找上了南鸩。
他告诉南鸩,是大夫人逼迫他和水心做下那样的事,所以南宴其实是他的儿子。
但因为他有亲人在大夫人手中不得不答应,将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如今他找上南鸩是想寻求合作。
他答应只要南鸩帮助他成为继承人,他一定会对水心和南宴母子好。
南弋的确曾经私下接济过水心和南宴,也暗中帮过他们几次,再加上南弋这些年伪装得太好,谁都信他是个无辜的好人。
南鸩以为南弋是记着水心曾经的恩情想要报答,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南弋的过去简直和南宴如出一辙,她想也许南弋真的会善待南宴,毕竟南宴是他的亲生儿子。
即便南弋事后翻脸不认人,大不了他们就离开南家,自寻出路。
只是南鸩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南弋居然真的对水心动心了。
为了水心和南宴,南鸩答应了南弋,两人私下合作扳倒了一个又一个竞争者。
南弋也凭借自己出色的表现得到了南阔的重视。
南阔不管南弋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能扳倒别人也是本事。
不能在这场战争中胜出又怎么能守住南家偌大的家业。
南阔去世后南弋终于坐上了南家家主的位置。
那一年南宴已经十岁了,经历了十年地狱一般的日子,南宴又怎么会和正常的孩子一样单纯无知。
他心思深沉,暴戾难驯,对所有人都不信任,甚至对南家和他所谓的父亲满是恨意。
唯有在水心和南鸩面前才他才有正常温柔的一面。
南弋坐上家主之位以后南鸩她们的日子也并未因此变好。
南弋以帮水心报仇为理由,当着水心母子和南鸩的面亲手杀了大夫人和南戚。
水心得知真相的时候实在不能接受,脸色惨白地晕了过去。
南弋希望她忘了过去重新开始,南鸩知道,南弋不想兑现曾经的承诺。
他原本答应了放走水心母子和南鸩,可他一掌权就翻脸不认人,执意要娶水心为妻。
水心不能接受嫁给自己丈夫的弟弟,甚至想过去死。
南弋用南鸩和南宴的命威胁水心,水心最终以新的身份不情不愿地嫁给了南弋。
为了彻底绑住水心,南弋直接将南鸩一起娶了,让南鸩成为了南家的二夫人。
只要水心不听话,他就用南鸩的命威胁她。
而且南鸩知道他太多的秘密,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离开。
好在南弋虽然禽兽,但他自诩对水心一往情深,不曾碰过南鸩,只是拿她当个摆设。
但他这样做无疑也是困住了南鸩,南鸩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嫁人,只能守着南家和这个二夫人的身份过一辈子。
所谓二夫人,在其它人眼里不过就是个妾,这些年南鸩没少因为这个身份受到羞辱。
南弋不仅让她做了这个被人唾弃的二夫人,还让她替他做尽脏事,杀人灭口,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而他看起来依旧干干净净,在水心和众人面前扮演好人。
因为南弋的偏执,水心、南鸩、南宴三人都被彻底困在了这里。
然而水心早年就因为在后宅受尽磋磨身体变得很差,现在嫁给南弋对她而言更是折磨。
水心在一日一日的忧郁中患上了重病,嫁给南弋不到三年就去世了。
临死前她将南宴托付给了南鸩,因此南鸩成为了南宴的养母。
南弋因为水心的死心痛自责,将为数不多的愧疚弥补给了南宴。
但一切都晚了,南宴恨他,恨整个南家。
南鸩给南弋下了慢性毒药,南弋不到四十岁就死了。
南宴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南家家主的位置,几个兄弟几乎都被他杀光了。
所以他说自己没有兄弟,除了南鸩,谁也不配做他的家人。
虽然那些人都已经死了,但留下的伤痕却永远刻在了心里。
南宴和南鸩这辈子就没遇上过几个好人,人间比地狱还可怕。
但凡有人曾经出手拉他们一把,他们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所以在遇见沈清翎之后,他们才会像飞蛾扑火一般被他吸引。
躺在病床上的南鸩听到南宴诉说往事,眼角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第274章 也许他应该更早一点出现
外面天渐渐亮了。
南宴看向沈清翎,他就像那个站在光里的人。
晨曦的光照在他身上,南宴眼眶红了。
他轻声喃喃道:“你真的很像她.......”
南宴仿佛透过他再次看到了那个满眼温柔的女人。
他温柔善良的母亲水心。
记得第一次见沈清翎时南宴不认可他的天真善良,因为他的母亲就是因为这一点葬送了性命。
可看着沈清翎对小年那么好,为了小年母子傻乎乎走进了他的圈套,他的心又会被他的善良所打动。
南宴从不惧怕恶人的凶狠,对他而言这世界最难忍的一切他都已经经历过了。
但他害怕看到善良的好人因为善良走入地狱,因为好心万劫不复,因为天真葬送性命,就像水心那样。
南宴厌恶顾亦瑾的一点是怕他为了继承权让沈清翎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为他曾经见过南家那些人为了继承权可以做到什么地步,杀父弑兄,他都曾亲眼见过,又如何会轻易相信顾亦瑾会真的会对沈清翎好?
南宴想让沈清翎变成南家人,这样他可以保护好他。
对南鸩和南宴而言,沈清翎是他们活在这人间地狱里的药。
靠近他时能忘记痛苦,远离他便重新回到了地狱。
这世上谁都可以去死,沈清翎不可以。
沈清翎是他心里的另一个水心,南宴比谁都希望他好好活着。
沈清翎静静听完了这番话,眼神变得柔软悲悯。
他的心情更是十分复杂,好像这本书每个看似不堪的人都有悲惨的过去
而这些过去影响了他们的一生,有些人永远都走不出来。
他总觉得.......也许他应该更早一点出现。
出现在他们无能为力、绝望痛苦的时候。
如果知道一切的走向,他或许可以改变些什么,就像他改变顾家一样。
他来的有点太迟了.......
当初看到书里写顾亦瑾童年遇见南宴被他吓出阴影时,沈清翎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
如今这个小孩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讲出他是怎么被人欺负。
南宴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对他诉说这些。
他已经离世的母亲又该有多心疼她的孩子。
南鸩更是为他们母子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天。
在沈清翎看来,南鸩和水心同样都是伟大的母亲。
这个被人称作蛇蝎美人的女人为她的姐姐付出了她能付出的一切,她用一辈子来偿还她的恩情,爱屋及乌到连她的孩子也一起保护。
即便她有无数次可以离开南家,有无数次可以选择奔向更美好的生活,她都为了水心和南宴留在这地狱里。
她做到了有情有义,不离不弃,忠心不二,姐妹情深.......太多美好的词语可以用来形容她。
她不是所谓的蛇蝎美人,只是生活将她逼成了这样,为了要守护的人,她不得不如此。
如果将她和南宴的故事写成一本书,那他们是毫无疑问的大男主和大女主。
而这样两个人,在这本书里是反派。
沈清翎带着怜悯的心给了南宴一个拥抱。
“阿宴,既然你觉得我像她,那么这个拥抱,就当是我代替她给你的安慰吧。”
“水心一定很爱你,也很想你。”
南宴的眼泪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他紧紧地抱着沈清翎,像是抱住了他逝去的母亲。
他最无能为力的是,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可母亲却不在了。
她受了那么多苦,却没能苦尽甘来,只在受尽痛苦后就离开了他。
南宴哽咽着,他悲苦不堪的过去从不向人诉说。
本以为这些事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早已记不清。
可原来他还是记得那样清楚,甚至连那些恨过的人都历历在目,无法忘怀。
南宴眼神痛苦地问道:“如果过去无法忘记,我该怎么办?”
“阿宴,有些痛太深,确实一辈子都忘不掉,我没办法说出让你释怀这样的话,因为这样的痛苦不是能轻易释怀的。”
“过去没办法被抹掉,但我们可以给它换个名字,它不再是痛苦的回忆,而是让我们更懂珍惜现在和未来,我们可以朝前看,前面有南鸩,有小年,有我,还有水心。”
“水心虽然不在了,可她给你的爱会在你身上继续延续,她最爱的孩子要带着她的爱好好活下去,她会在前方等你,会看着你走向幸福。”
南宴松开沈清翎,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沈清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和我一起往前走。”
沈清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好。”
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打在两人身上。
南宴感受到了一阵灼热的暖意,像是要将他融化。
有些人生来就是光,注定要照亮别人。
他会努力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向光。
沈清翎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南鸩,他看到了她眼角湿润的泪。
他坐到南鸩身边替她擦了擦眼泪,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
南宴轻声道:“那哥哥你在这里陪母亲,我出去买点吃的来。”
南宴走后南鸩睁开了眼睛。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
“清翎.......”
南鸩一开口连声音都是嘶哑的。
沈清翎给她倒了杯水,扶着她喝了下去。
南鸩感觉到嗓子润了很多,她有很多话想说。
她脸色苍白地笑了笑:“真好,还活着,还能看到你。”
沈清翎担忧道:“怎么样,伤口疼不疼?要不要让护士来给你换药?”
“好像.......不怎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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