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馆落成,事业单位招考,本身就需要过程。加上坑少萝卜多,卢建军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让各方大佬们可以理解他的难处。
然后在这个隐形问题存在的同时,场地本身也比较麻烦。
既要和江森的常住地比较近,又不能花太多的钱,可问题申城这地方本就寸土寸金,加上这两年房价跟坐火箭一样才往上猛爬,纵然篮管中心和江森的面子再大,卢建军也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在中山北路附近几个合适的地点中,谈下今天的这块地方。再接着又是施工重建又是装修,就这么一个月能搞出来,真心已经是极限了。
这也就是江森身份特殊外加江湖地位和社会影响都在这儿,不然换作其他的国内运动员,哪怕是大姚来了,哪怕自掏腰包,没个半年工夫,也休想搞定这间场馆。
所以这么一间屋子,可远不只是屋子那么简单。像申城这种大城市,人口多,利益纠缠复杂,就算是再小的事情,都不是能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轻松搞定的。
——除非你真的有钱到可以不讲天理。
“呼……”
暂时还远没有钱到可以挥舞着钞票无法无天的江森,内心很清楚这间训练馆的分量,投进今天训练目标的最后一球,喘口气走到冯援朝跟前,笑着问道:“馆长,今天还行吧?”
“你小子……”
冯援朝笑得合不拢嘴,拿出计算器,飞快敲了敲,“七十二点四,不错!”
这投篮训练的命中率,相当牛逼了。毕竟篮管中心的领导都知道,江森上了赛场,表现只会比训练的时候更好。好像跟前没人防守,他反而更难完全发挥出来,妥妥的妖艳贱货。
冯援朝说着,把江森的训练记录本合上,往咯吱窝下一夹,又反问道:“你明天回来吗?还是明天先暂停一天?国庆节休息一下?”
“国庆节基本没时间练了。”江森接过陶润吉递过来的毛巾,“等下回老家剪彩完,还要办两场签售会,县里一场、市里一场,大后天直接去西北,还有一场。”
“还要抽空拍广告。”
叶培插了句话,并提醒道,“江总,等下八点整的飞机啊,不然下午赶不上了。”
从申城回十里沟村,路途山高路远。从机场下来后,还得先去青山村,再从青山村到十里沟,市内跑汽车的时间,是在天上飞的两倍时间都不止。
早上八点飞机准点起飞,最快也得下午两点才能到。
而二二制药厂的剪彩仪式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按理说江森不该这么拖拉的,可是昨晚上他和陈首富有饭局,饭后又围绕着说说网的项目聊了很久,所以时间就没办法耽搁了。而且最气人就是,昨晚上他也没聊出什么好结果。
因为陈首富这货首鼠两端,最近抽调了大量资金出来后,又投了微博网,当作风险对冲,所以就不想再拿星星星中文网的股份,和江森那个才刚把门脸做起来说说网做交换。
毕竟今年的国内年景真的不好,明年也不好说,现在谁也算不准,江森的说说网到底能活多久。而反过来讲,连续亏损了多年的星星星中文网,今年可是正式开始盈利了!
这玩意儿已经从烧钱吞金兽,进化成了现金小奶牛。
而说说网呢?乃至微博呢?
陈首富到现在也没看出这俩玩意儿的盈利模式到底该怎么解决——社交平台固然影响力巨大,可要是一直只吃草不产奶,那特么谁能顶得住?所以哪怕陈首富再信任江森的市场号召力,至少目前来说,也舍不得和江森做这笔看起来必亏的生意。
“你这也太忙了,一个星期不练,手感又要差很多。”
冯援朝并没有不满,但还是要说。
江森也无奈,笑道:“没办法啊,多少人眼睁睁指着我开工过日子呢。”但其实心里还有一句话,就是下届奥运会可是四年之后,暂时偷个懒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还是没说出来。
而老冯心里自然也明白。
十几分钟后,江森麻利地在训练馆这边洗完澡,就带着叶培和袁杰回了家。陶润吉这个体委总局安排在他身边的“训练助理”则就地解散,接下来的国庆长假,他总算可以好好地放松一下。车子从路上驶过时,六点出头的申城街面,依然很安静。
这座不夜城,越夜越精神,可白天这个时间段,反倒是萎靡的。
加上是国庆长假,睡懒觉的人也就更多。
只是令江森没想到的是,安安今天居然早起了。
“又要出差这么久……”没一会儿回到家里,安安帮江森收拾着行李箱,其实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整理的,可她非要弄,江森也只能看着。
“你小心点啊。”江森看着她五个月大的肚子,怎么看都觉得不放心。
“唉……”安安叹口气,幽幽道,“早知道我就让你戴了,还能陪着你到处多走走……”
“戴了也不是百分百就能不中招啊,毕竟我这么勇猛,你那么……”
“滚。”安安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枕头,扔到江森脸上。然后扔下行李箱,走过去抱住江森,呜呜咽咽道:“你不要在外面乱搞啊,我一点都不想给你管三宫六院……”
“我靠,你前几天不说要反绿回来吗?”
“我改主意!那些骚货,哪有那么容易让她们占老娘的便宜!只要她们敢进咱们家的家门,我就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安安咬牙切齿说着,“森森,你就当为别人好,也一定要顶住那些碧池的诱惑,知道了吗?”
“所以我可以……”
“不可以!什么都不可以!你想都不要想!”
“好啦,不会的……”
江森抱住她,亲了又亲,磨磨蹭蹭到七点出头,才上了出门的车。
叶培和袁杰跟在身边。
花姐和她的助理,等过几天会直接飞去西北和他汇合。
……
国庆第一天,江森从大清早开始就匆匆忙忙,早上十点下飞机,从国际机场到青山村,路上花了三个半小时。到了青山村后,包括县长焦思齐在内,一大群瓯顺县的领导早就等候多时,江森又换乘县领导专用大巴,啃着馒头榨菜,喝着矿泉水,一路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到十里沟。从车里下来的那一瞬间,饶是江森身体素质变态,也不禁有点发晕。
至于袁杰和叶培,更是一个半死,一个几乎死透。
幸好马瘸子功力深厚,弄了点开窍醒神舒肝和胃的药丸子让这俩货吞下去,叶培才总算回过魂来。而相比之下,袁杰这位前兵王,状态恢复得就迅速多了。
等到三点半二二制药厂剪彩仪式开始,他就已经可以活蹦乱跳地守在江森身边。
啪!啪啪啪啪!
在瓯顺县和东瓯市电视台的镜头下,声声炮仗声中,江森在距离十里沟村大约六百米远的另一处山头下,站在刚刚竣工半个月的二二制药厂前,和县领导们一起,剪断了红绸带。
剪彩仪式完成后,自然就是接受记者采访,然后和县里、乡里的领导们各种瞎聊,一边在工厂负责人的指引下参观工厂,听丈母娘梁玉珠各种瞎吹,“目前我们这条流水线的年生产能力非常强大,开足马力的情况下,每年计划可以生产……”在瓯顺县这边其实也没待太久的梁玉珠,对这边的情况已经摸得很顺,各种数据信手拈来。
不过江森对这些数据,已经不怎么关心了。
这些具体的工作,本就该交给二二制药的管理层来弄,梁玉珠招了那么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江森想知道的,就只有两条。第一,二二制药公司账上的钱还够不够用,每年需要花多少,有个总数就行。第二,等到明年春天之后产品出来,销量能达到多少,利润能达到多少,他本人能分到多少。至于其他的什么纳税啊,扶贫啊,本身就已经有县、乡和村三级在动,加上二二制药也直接参与,江森再放自己的精力上去,那就是傻叉行为。
老子这么努力奋斗拼搏,首先是为了自己能过上好日子啊!
赶了整整七小时路的江森,强打着精神,陪着这些领导们走过过场,等到散场时,时间已近黄昏。焦思齐、曹秘书长和新上去的代乡长邓方卓,还想再拉江森回青山村,给江森接个风。
江森却实在不想再走了,婉拒道:“明天把,明天早上九点半,我在瓯顺县还有个签售会。”
“好好!也行!江总今天真是太辛苦了……”邓方卓一脸心疼。
江森心里呵呵骂娘:你特么也知道啊?
满脸笑嘻嘻地送别领导们,江森终于松了口气,跟着师父往他家里去。
来到马瘸子在十里沟村外新建的别墅,就建在二二制药厂旁,直线距离不足三百米的地方,但这破地方望山跑死马,还是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走进别墅时,睡在马瘸子家客房里的叶培,也已经能起来走路了。马瘸子无不得意道:“我上次从外面回来,就搞了个这个晕车的新方子,你看,效果不错的吧?”
江森拿过药丸,闻了闻,闻到一股很清新的气味,“我草,苏合香,不便宜啊。”
“一分钱、一分货。”马瘸子道,“而且也没打算量产。”
“稍微产一点吧。”江森笑了笑,“少弄一点,可以加价卖。”
“问题现在原料不好找啊,原料不行,东西就不行了,总不能砸招牌。”马瘸子拄着拐杖说着,房间外,又探进来一个脑袋,黑黢黢的面孔,笑着对马瘸子喊道,“马医生,我饭做好了,端楼上了啊!”
“好,上楼吃饭。”马瘸子笑了笑,起身上楼。
江森三个人跟上去,上到二楼,就看到张楠已经坐在二楼大客厅的阳台边。
挺着大肚子,好像比安安早怀了一个月。
“师娘好啊~!”江森大声喊道。
张楠翻个白眼,不想跟江森说话。
她其实后悔死了,早知道江森那么容易就被安安拿下,她就当时就该耍点花样,不怕江森不从。结果搞到现在,愣是变成江森的师娘。马瘸子这老头,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时间能活。再说就算还能活很久,可他到底能坚挺多久,那也是个问题……
“她怀孕了,脾气就变差了。”
“安安也是……”
师徒俩交流着伺候媳妇儿的心得。
袁杰和叶培尴尬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没一会儿,楼下的阿姨,就提着一个竹编筐,把一整桌的菜都送了上来。
又下去抱了电饭锅来,便直接消失,也不跟江森他们一起吃。
江森忍不住问马瘸子:“这个阿姨,是这里的人?”
“村子里的。”马瘸子道,“你应该见过她的。”
“啊?”江森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摇头道,“完全没印象。”
“她家就住在那个池塘边,江阿豹那天晚上死的时候,就是死在她家的家门口,她还去派出所做了口供的。”马瘸子帮江森回忆道,“家里男人死得早,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的年纪……”
“哦……”江森好像是有点印象了,“也不容易啊。”
“哼……”张楠忽然冷冷一笑。
江森奇怪道:“师娘有什么话想说的?”
张楠道:“可怜个屁,那男人死了才好,她跟你妈一样,也是被人拐来的。”
“呃……”江森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马瘸子也缓缓说道:“其实十里沟山里是穷,大寨小寨的,都没钱,但是村子里,每年有补贴的,九十年代初,那些光棍买了不少女人进来,我知道的,大概就有十几个。前几年吴晨过来后,送了好几个女的回去了。前几年台风一吹,把山里的茅草房子都吹塌了,乡里趁机把人从大寨、小寨里都搬到山下,弄了警务处,这几年这些事才慢慢没了。”
“哦……”江森沉默着点头。
马瘸子给张楠夹菜,又边吃边说:“你师娘也不容易,要不是她前夫那个村子里的人,多少见过点世面,觉得自己有身份了,还能讲讲道理,你师娘估计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是我聪明。”张楠面无表情地说,“死咬着银行卡密码,死都不说。我还提前做了财产公正,只要我死在村子里,那些钱就全都捐给希望工程,我要是活着,每年可以给他们几百万利息。是我老公留下的钱救了我,和那些畜生讲不讲道理没关系……”
江森继续沉默。
张楠又道:“不过现在没事了,老马既是我男人,我也把他当爸,有他在,我晚上睡觉心里也踏实。江森,你后不后悔没救我?”
江森无语道:“我当时也没知道你处境有那么危险啊!”
张楠呵呵一笑:“我是怕把你吓死,一整个村的人跑出来,拿刀砍死你,都没人替你喊冤。”
“我靠!”江森惊道,“那你还指望我救你?”
张楠反问:“不然我当时还能指望谁?”
“派……处所啊。”
“你觉得呢?”
“嗯……你不能开着你那辆跑车直接跑吗?”
“唉……”张楠叹了口气,“我技术不行,最多开到青山村,从青山村出去的路太难走了,而且我老……前夫家里,有人在那边盯着的,我跑不远的。被抓回来,后果就不好说了。”
江森越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在就在这时,吴晨突然来了。
带着刁芝灵,带着曹秘书长的儿子曹力,还有季伯常,打着二二制药的旗号……
江森和张楠,暂停了这个话题。
吴晨没脸没皮,借着今天难得的机会,和江森修复关系。
江森也不揪着不放,轻轻地把吴晨的背叛当个屁给放了。
他对方堂静都忍了,何况是吴晨。
很能搞气氛的吴晨,在饭桌上吃吃喝喝吹吹,楼下的阿姨又多做了几个菜,吃到晚上七点多,天色完全黑下来,这漫长的饭局才总算结束。
江森几个人原本晚上没处可去,要睡在马瘸子家。
吴晨这时又跳出来,说村子里有新建的招待所可以住,江森也不想太过打扰马瘸子,就干脆叫上叶培和袁杰,趁夜离开,也顺便看看村子现在的样子。
“现在越来越好了。”兼任十里沟村村支书的吴晨领着江森一群人往远处走,从马瘸子家到村里的路上,沿路都安了路灯,甚至做了绿化,吴支书颇为得意,“你看这些东西,都是用各地捐来的慈善款弄的,每分钱都花得明明白白。你上个月奥运会的时候,每天来村里参观的游客,平均至少有两三百人,村子后面的那个小商品市场,卖山货赚得简直特么要死……”
“说话别这么粗鲁嘛……”刁芝灵拍了吴晨一下。
吴晨咧咧嘴,又指着更远处说:“那边那个山头,就是种植基地的入口,后面那一整片全都是,所有你现在能看到的山头,几乎全都是。”
江森不由问道:“种得过来吗?”
吴晨笑道:“从外面招人嘛。”
“那住哪里?”
“宿舍,那片,看到没,建了一整排的宿舍,两层楼,很方便的。”
上一篇:三清山开客栈,每周签到随机奖励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