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森目送最后一批客人离去,抬头看天,天色已经漆黑。
他拿出手机,已经开始习惯地想给安安打个电话。
但是想了想,又改成了发短信:“我这边结束了。”
过了一会儿,安安回道:“呜呜呜,我又被学校关禁闭了,他们说我压榨你。”
江森顿时表情精彩,半信半疑,不过想一想,觉得短期内确实不适合再跟安安对战,便理智地回道:“那好吧,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安安:“嘤嘤嘤……”
江森一笑,就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晚上还有力量训练,抓紧吃饭去了。
“各位观众大家好,今天是三月……欢迎收看今天的东瓯市新闻联播,首先来看新闻提要,今日……我市著名作家、国家队选手江森,今日在沪旦申医为个人实验室揭牌,参与揭牌仪式的嘉宾包括,申城市长……”
几小时后,江森今天的揭牌仪式消息,几乎野火燎原一般,传遍整个中文互联网。晚间时分,哪怕东瓯市方面没有任何一手的现场影响材料,但在七点半播出的《东瓯市新闻联播》里,依然使用江森和那个不知名漂亮女孩的合影当新闻图片,一本正经地播出了这条消息。
结合早上《东瓯日报》的全版面宣传,东瓯市这边很快就跟掀起又一轮“江森热”。即便是去年七月份后,江森的新闻就跟大姨妈一样,几乎每月一次,差不多消耗干了东瓯市市民的热情,可这回江森玩儿的却是新花样。
考试不提了,跟小说和体育也没关系。摇身一变,嘿!人家玩儿高科技了!
“气不气?气不气?”
东瓯大学的食堂里,邵敏和季仙西虽然学院和专业都不同,这学期却恰巧在校学生会里相逢,此时正借用食堂的空位开会,顺便看电视里的新闻。
邵敏很欠抽地故意出言刺激季仙西,季仙西恼火得要死,伸手就给了邵敏一巴掌。
“我草泥马!”身为二本生的邵敏,已经完全对季仙西建立起了心理优势,怎能容忍季仙西这个三本渣在自己面前猖狂,立马反击回去,在女生们兴奋的尖叫声中打成一团。
……
“有两个男的,居然为了江森打架……”
“想不到我们居然真的有一天,我们要跟男人抢男人。”
“江森是我见过最特么帅的运动员,不服来辩。”
“不服,明明是最帅的作家,你们看这些地中海。”
“圆寒又写博客骂江森了……”
“我劝圆寒还是算了吧……这真是硬实力,拼不动啊……”
随后几天,江森的实验室新闻,被越传越开,越传越扭曲,信息的重点,已然完全不在实验室上,网络上也几乎没人在乎这个实验室到底是拿来干嘛的。
只是“科学”的光芒太耀眼,结合江森之前取得的荣誉,和近期越发频繁曝光的素颜近照,他在网络上原本摇摇欲坠的口碑,全凭妇女半边天,就被轻松愉快地挽救了回来。
“江森在沪旦搞T病毒……”
“我靠,T病毒……什么鬼……”转眼到了三月份中旬,郭刚署名第一作者、江森署名第四作者的论文,终于在胡震任审稿人的那份国内顶级中医期刊上发表。
江森对实验室的整颗心,也彻底落下。
心情一好,他连码字的劲头都上来了,每天差不多同样的时间,效率从四千字攀升到五千字左右,把韦绵子高兴得满地打滚。
托江森时不时就爆个大料的福,星星星中文网的国内市场份额也在节节攀升,注册用户量大增。无数有钱有时间的中青年妇女,成群结队奔向网站,只想看看江森到底写了什么玩意儿。
于是一看就中了网络小说的毒,入坑了就跑不掉。
早上发完稿子后,位面之子跟江森说了下最近关于二二实验室的网络舆论。
对网络上的这些暴论,江森很是嗤之以鼻。
太特么无聊。
老苗则满脸不爽,掐着秒表直摇头,“九秒九一,完了,放在古代我就要被斩首了。”
周末大清早,休养了一整周的江森,依然状态没达标。
老苗嘴上骂江森,心里却在骂安安,她睡江森三天,江森直接白练两周。
操!
“老苗,你淡定啊。我特么主项又不是一百米。”江森倒是淡定,仿佛事不关己,rua了rua刚理的寸头,着实圆咕隆咚的,手感棒棒哒。
老苗见江森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内心的无名火不由更旺,没好气道,“你懂个屁!你要是十项全能比赛里把百米纪录破了,还能单独拿块金牌!”
“不能吧。”陶润吉立马抬杠,“都没报单项比赛的名,按你这么说,十项全能破世界纪录,不是顺带能拿十一枚奥运金牌了?”
“不能吗?”老苗被陶润吉说得有点混乱,他这辈子,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自己能遇上江森这种情况,身为国家队的田径教练,竟一时间仿佛失忆了,但还是嘴硬,“我记得就是这样啊!”
“是这样吗?”叶培转头用英语问森之队第一混饭达人乔纳森。
白人老头好像也被问到知识盲点了,连声说江森不可思议,难以置信,Johnson这种情况不属于上帝设定的类型,人类世界不该出现这样的玩意儿……
“算了,算了!今天好好练,等下下午……”
“下午不行。”老苗话还没说话,江森就打断了,“我下午要约人见个面。”
老苗一听这话,瞬间整个人都炸毛了。
有完没完了?还有完没完了?!
“江森!你特么要练就好好练,不练就滚!”苗工宽高声怒斥。
场边所有人,被老苗这冷不丁的情绪失控吓了一跳,陶润吉、闻静、乔纳森惊讶地看着老苗,江森也盯着他,一言不发。
过了几秒,老苗的情绪,慢慢平缓了下去,对江森道:“对不起,我压力有点大。”
“我知道。”江森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别着急,我心里有数的。”
“唉……”老苗直摇头,握拳敲了敲额头。
江森却已经走到场边,打起了电话,“罗宾,下午两点,我在四季药业大楼楼下等你的人,对,我亲自去,亲自去才能起到作用。如果今天谈不下来,那就启动法律程序吧。
你们先来,我辅助,中国人不害中国人。”
第514章 我不跟孙子谈
“四季祛痘灵,广泛作用于顽固性、过敏性、季节性、感染性、油脂性面部痤疮及毛囊炎,原料选用于原产……的天然植物,采用纳米级胶体渗透技术……”
祛痘灵包装上的字,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夸张的广告宣传语上面,两张“祛痘前”和“祛痘后”的对比照,占到包装整体面积的八成左右。
午后一点多,江森坐在车里,手里拿着四季药业最近两年来的拳头产品,看着上面的照片回忆往昔,“上一次我拿到这个药膏,还是上一次……”
同车而来的四个人,用沉默表达了对江总日常脑回路堵塞的尊重。
江森随即接着说道:“好快啊,好像有三十个月了,三个月前,我还在十八中吃屎……”
开车的叶培连话都不敢说。
方堂静忍不住道:“江总,不要这样……”
“不!不要打断我!”江森情绪有点激动,“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我本来还以为,这辈子都很难搞定这场官司了,妈的四季药业的规模,原来这么大……”
“是啊……”方堂静跟着叹了一声。
最近这半个月,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靠耐阔大钩子和田管中心的额外帮助,摸到了一点四季药业的真实销售状况。从零五年九月到今天,整整三十个月,四季药业在更换宣传包装后,以江森的这两张照片为主要营销工具,在全球范围内卖出了数以亿计的产品。
营收六亿多,净利润超过两亿。
论业绩,已经比许多上市公司都牛逼。
再加上四季药业和申城本地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及它在国内制药行业内的地位,别说江森,就算是德华、连杰和龙哥来了,也未必能打得赢官司。
只要脑子没有坑,一年两百万的代言费,拿走滚蛋这事儿也就了结了。
可江森就不,在面对这个问题时,他的脑子就好像月球表面一样,那都不是坑多坑少的问题——人家是坑长在脑子上,他是坑里长了脑子。这货居然敢向四季药业亮刀子,要不是身上还有个国奥队队员的金身,外加前几天刚和申城二当家见过面,四季药业恐怕早就报警了!
“唉,何必呢……”方堂静转头看看江森。申城午后的艳阳斜射进车窗,照亮江森的侧脸,方堂静想不通,好好一个智商很高的帅哥,怎么就傻了?
这官司,不论怎么打,四季药业都不可能出让股份啊。
大不了赔钱,也赔不了多少。
而且人家做企业的,根本就不在乎打不打官司,反倒是江森,如果在奥运会前和四季药业纠缠不休,个人形象倒更容易受损。尤其这几天,东瓯市那边的郑悦,刚弄到一系列的数据,这两年来江森的形象被人不断抹黑,四季药业没少在其中推波助澜。
羊城那边有个叫琛哥的职业水军前不久被抓后,就供出来一个和四季药业有直接联系的公关公司。很显然,四季药业很早之前,就在有意地控制江森的知名度的。
仔细想来,江森名气臭了,对四季药业反倒更有利。反正他们只是需要江森的肖像,如果江森的公众形象完蛋,他“祛痘前”的照片,照样能被市场接受。而如果江森的公众形象完蛋得不是很彻底,那也很好办,只要赔偿一笔数额很低的钱,四季药业就能稳住江森。或者直逼迫江森,直接买断这张照片的使用权,往后十年、二十年地继续使用下去。
至于暗地里收了四季药业钱的,帮忙搞江森的,东瓯市网警甚至追查到不少“网络名人”和“社会名流”,各种乱七八糟的“名嘴”、“社会学家”、“法律专家”、“打假名人”,那一片网络,看得方堂静简直背后冒汗。东瓯市那边,已经暂停了江森的“千人名单”追查工作。因为越往后,一些名单上的人,就越难以深入追究下去。
那其中甚至有央媒的评论员,知名大学的学者教授,乃至某些城市的体制内任职人员。
方堂静根本搞不明白,江森到底是怎么惹上那些人的。
单说四季药业发动网络舆论攻势,那似乎也说不通。
除非江森那篇一直挂在博客上的高考作文,真的扎中了某些人的心……
方堂静思绪翻飞,心里对这桩案子的前景,完全不看好。
阻力真的太大了,如果闹大了,真要全社会出来站队——或者更确切说,那些有发言权的人出来站队,恐怕真没多少人,会站到江森这边。
远的不说,只说申城本地。
江森理论上的大本营申医,到底是和江森这个刚来申城不到一年的本科生更亲,还是更天然亲近于和他们相互扶持了至少二十年的四季药业,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面对四季药业,江森是没有帮手的。
这一点,别说江森和申城二当家握过手,他就是跟总二当家握过手,那也没辙。
触及利益,比触及灵魂还要困难。
方堂静回想自己最近这半个月,他发给四季药业的律师函全部石沉大海。
四季药业那边,根本从头到尾,就完全没把江森放在眼里过。
还是江森主动勾结洋鬼子,让耐阔法务部以侵犯“签约代言人肖像权”为由,给四季药业发了函件,四季药业这才看在美国爸爸的份上,同意了今天的会面。
此时就在他们的车子后面,宇宙大钩子公司的秦女士,正一路跟随。所以今天对四季药业发起控诉的主角,不是江森,而是耐阔。江森要告的话,只能直接去法院起诉。
可那样的话,双方之间,恐怕就没有再回旋的余地了。
在这一层上,江森脑子里的坑好像又突然间全都消失,变得无比冷静和沉默——斗争,是肯定要继续的,但是绝不能在舆论层面和法律程序上炸开来。
他要的是从四季药业那边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跟对方结仇。
这个原则,必须坚持到底。
坐在车后排的江森,沉默地看着手里的祛痘灵。
方堂静考虑到的东西,他都考虑过,方堂静知道的事情,他自然也全部都知道。而反过来说,他想到的那些更深、更远的东西,就不可能是方堂静所能理解。
三年前,他还只是看不到未来的癞蛤蟆时,他压根儿就没想和四季药业玩儿这么大,顶多就是存了点尽可能多要点钱的心思,什么股份、什么生产线、什么营销体系,和他半毛钱都没有。
当时更让他烦恼的,反倒是班上那些日常无聊的小朋友,故意买祛痘灵带到教室恶心他,那些充满欢乐的嘲笑声,到现在都犹在耳边,宛如昨日。
——江森倒不是记仇,这些早就过去了,像郑依恬刚开始也闹得过分,后来还是求睡都求不到,江森对这些小玩笑,早就已经放下。
他真正放不下的,是在那之后,随着自己的强大,心底里某个越长越大的想法。有些事,如果你知道了,并且有能力去做却故意不做,良心会永远不安。
所以四季药业的“赔偿”重要吗?
重要,但不完全重要。
所以申医刚刚揭牌的二二实验室重要吗?
重要,但不完全重要。
甚至整个十里沟村的集体扶贫项目,重要吗?
重要,但仍没有江森想到的那件事来得重要。
那念头就像一个火苗,逐渐逐渐地,到现在,已经变成熊熊大火。
时间越来越紧,即便能做的事情有限,可是至少,绝不能袖手旁观。
最多两个月内,四季药业的事情必须搞定。
然后他才能纵容不破地、师出有名地,去做那件已经慢慢变得必须去做的事情。
只有这样,他的内心才能安宁下来。
哪怕最终出现什么不好的结果,大不了,他往后就靠茅台股票活了。反正媳妇儿也有了,就人生的下限而言,江森觉得,他已经人生圆满。安安那么好色,只要自己颜值不崩,以后就算赚不到什么大钱,也照样能稳稳哄住。
所以,他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
坐在工作室刚花几万块买下的二手别克商务车里,江森抬起头,望向窗外。窗外上百米宽的十几车道马路两侧,耸立着数不清的摩天大楼。楼与楼之间,大量的建筑工地,扔在紧张忙碌到开工。08年了,新的时代即将到了,中国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无可阻挡地前行。前代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新一代人正在接过火炬。
所以身为穿越者,如果单纯只为钱,那其实挺低级的吧?
“嘟嘟!”车后方,突然响起两声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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