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安安深以为然,把这个新闻截图下来,保存进一个名叫《改日一起清算》的文件夹里,然后转头亲江森一口,点叉叉关掉这个页面,继续往下翻。
“……我国运动员在国际赛事上的涉兴奋剂问题由来已久,事实证明,唯金牌论的指导思想,既无法使一个国家真正成为体育强国,也不可能完成强健民族体质的历史任务,反倒会因此滋生出大量畸形的社会问题。
“江森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公众人物,为了维持其体面和形象,服用兴奋剂的动机固然值得理解,但其给国内广大青少年所造成的极大负面影响,却绝非一禁了之可以抹去……”
《南都环球报》:“老吴觉得,江森这件事,更应该客观地去看。一个初出茅庐并取得较为优异成绩的年轻人,他的行为未必就能体现他的内心。服用兴奋剂这件事,谁都知道不对,更不用说一个高考取得较高分数的聪明人。江森明知故犯,或许更应归因于他身边的环境。
老吴相信,这个孩子,应该是被某些错误的思想所诱导的。当奥林匹克精神自由、奋进、努力的精神,被简单地归结为对金牌的追求后,年轻孩子在成长的道路上,很容易忽略掉金牌背后更加值得全人类所珍惜的意义。他们会忘掉公平、团结、诚实这些弥足珍贵的品质,转而进入到一种为夺得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的功利中去。
当然,老吴更加希望,而且是诚挚地希望,江森并没有做这件事。老吴希望国家有关部门,能尽快对该事件给出解释和处理,还社会一个真相和答案;更希望类似这样的问题,不会再继续发生。在对待兴奋剂的问题上,老吴的态度与全国人民的态度是一致的。希望体制内的运动员,都能从中反思,吸取教训。关于举国体制的利弊,全国人民应当一起反思。”
卧尼玛……
江森一页接着一页翻下来,越看越心惊。
倒不是这些媒体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而是这矩阵式的打击,着实有些厉害了。
这哪里是要搞臭他的节奏?摆明是根本没打算让他活,要拿他祭天呐!
“先存下来……”安安挨个截图保留,把这些报道的网址、发布平台全都写进一个几十本,保存妥当,一边说道,“早晚弄死他们……”
“嗯?这些是什么?”
江森见安安的硬盘里,还有一个体量巨大的文档。
“这个?”安安点开来,一份巨大的名单,显示在了江森面前,“这是我在贴吧里骗来的资料,那些骂你的人,我全都实名确认过了。”
“怎么确认的?还有家庭住址?”江森有点疑惑。
安安笑着解释:“掏钱给他们送礼物啊,一群穷鬼,哪儿受得了这种诱惑?”
江森不由对安安刮目相看了,“牛逼……”
安安叹道:“唉,别说了,谁让我喜欢你呢……”
一月份的最后一天夜里,网络上逐渐也吵成一团。“森黑”们借着权威媒体的解读,把下午那会儿因为《联合早报》的消息而士气所有提振的江森支持者们杀得丢盔卸甲,哪怕有数量不少的刚放假的学生仔,还坚定地站在江森这边,但在“森黑”们的专业搅屎能力面前,他们还是根本抵挡不住。
“搞笑了,拿小说的事情来解释江森服用兴奋剂的丑闻,你们的智力是被狗吃了吗?”
“阳性就是阳性,你们这些脑残是看不懂吗?江森的支持者水平也就这样了,骗子骗傻子,傻子追骗子,毫无思辨能力。”
“江森把自己立得太高了,一心想学圆寒,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没圆寒的才华,却想复制圆寒的成名路径。没有圆寒的反抗精神,却妄图想在年轻人当中获得成功。圆寒成功,是因为他说出了年轻人心里的声音,江森呢?东施效颦耳!”
“太假了。我一开始就说太假了。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有人能全能到这种程度。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江森的小说是不是真的是他写的,甚至他的高考成绩……”
“妈的,有病吧。”瓯城区市郊的某小平房二楼,邵敏大半夜的被这些人气得睡不着觉。他拿起手机,左思右想,不好意思给江森打电话,只发了条短信。
另一边,罗北空则在不停地拨号。
可江森放在兜里的“三号机”,早就被调成了震动,那震动的声音,完全没有听见。
与此同时,江森的“二号机”则因为电池耗尽,自动关了机。
曲江省省城的某独栋别墅书房中,张凯放下手机,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一晚,大量的江森利益相关者和往日里的熟人,都注意到了这愈演愈烈的舆论。
陈老板花钱买来的洗地水军,很快被规模更大的网络力量所吞没。
舆论的战斗,从夜里一直持续到白天。次日凌晨,当全国数万间印刷厂的机器轰然想起,那些昨日还只在网络上流传的消息,竟赫然直接出现在了主流纸媒上!
全国上上下下,对江森的兴奋剂事件声讨,骤然上升到了完全不同的层级!
“江森使用兴奋剂?”
瓯城区一把手的办公室里,莫怀仁大清早收到信息科的汇报,顿时大吃一惊。
但比起他,更心惊的还得是孟庆彪和陈建平,一个是东瓯市的体育局局长,一个是负责科教文体卫的副市长。原本是美滋滋地等着江森立功,结果现在呢……丑闻!绝对的丑闻!
还有瓯顺县那边,岳书记、焦思齐、刘乡长,乃至吴晨,每个人在得知这件事后,全都满脸懵逼,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影响到这边的项目。
嗡嗡嗡!嗡嗡嗡!
清晨时分,昨晚上消耗得太厉害的江森,被震动个不停的手机吵醒。
他拿开安安缠在他身上的胳膊大腿,有点贪恋地从床上爬起来,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许久没听到过的声音,胡部长问道:“江森,出什么事了吗?”
“嗯?”江森稍微一愣,“你说兴奋剂的事吗?你那边也知道了?”
胡部长直接问道:“真有这回事吗?”
江森居然笑了笑,“我说没有,我是完全清白的,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个人当然愿意相信你,可就怕市场不信啊。”
胡部长一手促成了瓯城雄文,瓯城区那边的宣传口和相关单位,基本就指着江森的小说过日子,她今后要从瓯岛县回来,八成还得借助瓯城雄文的这个圈子。所以如果江森的人设崩了,瓯城雄文因此利益受损,她的个人前途,或许都要受到牵连。
“我会尽快处理的。”江森只能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胡部长道:“需要帮忙尽管说,家乡人民也是你坚实的后盾。”
“嗯,我知道。”江森挂断电话。
安安光着肩膀,伸出手,搂在江森腰上,“你睡醒了?”
“嗯。”
江森看了眼未接电话的数量,好家伙,56通未接电话,还有一大堆的未读短信。
第482章 谁还不是个坚定的战士?
“春晚邀请嘉宾名单出来了,有翔飞人,没有江森。”
“实锤了,果然央视就是央视,对运动员的内幕消息掌握得太清楚了。江森使用兴奋剂无疑,看样子奥运会也是别想了。我早就说,不可能有人能同时跨项目拿到这么多奥运比赛的参赛资格,江森这个兴奋剂,用得不是离谱不离谱的问题,就是脑残!真拿全世界当傻逼呢?”
“书已经烧了。”
进入二月初,眼见着离过年越来越近,不论是线上还是线下,舆论对江森越发的不友好。各种谣言愈演愈烈,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有星火燎原的势头。
网络上对江森的批斗,逐渐形成风潮,变成某种舆论上的政治正确,似乎不骂江森几句,就对不起自己的道德、良知和智商。
“江森服用兴奋剂这件事,折射出多少背地里的黑暗。”
“江森服用兴奋剂案”爆发出来第五天,大年二十九,除夕夜前一天,舆论终于开始全面走向变形。这场舆论风波的真实操纵者,终于露出了他的尖牙利爪。
以江森的事情为切入点,开启了新一轮对奥运会的舆论抹黑。
在这件事中,江森完完全全,就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难怪不立案……”曲江省城,始终关注着这件事的东瓯梭哈王,彻底看明白了。张凯紧皱着眉头,拿起电话,犹豫片刻,还是给江森打了过去。
半小时后,戴着口罩的江森,手持瓯顺县政协委员的证件,低调进了曲江省行政中心大门。
三天前,在和张凯通过话后,他就转移到了省城这边——
在田管中心、沪旦申医以及东瓯市方面全都因为各种原因帮不上忙的关头,只有张凯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主动向江森伸出了援手。
“张部长。”
“坐。”
走进张凯的办公室,江森在沙发上坐下,张凯随手拉过椅子,和江森面对面,说道:“我看昨天的新闻,申城那边,有人往书店的广告牌上波什么东西了?”
“嗯。”江森点点头。
昨天有个自称是他读者的中年人,在申城某家新华书店门口,拿尿泼了他的真人广告牌,又上了个热搜,国内几家大型门户网站纷纷转载。
“势头有点不妙了。”江森道,“我好像是要社会性死亡了。”
“看起来,像是国内外联合绞杀啊……”张凯揉了揉脑门,脑仁都疼,“只要把你弄臭了,奥运会期间,国内有关方面面临的舆论压力都会非常大。对国家形象、民族尊严,伤害更是持续性的。”
江森道:“所以现在为什么还没人站出来说话?”
“还在缠斗嘛。”张凯指了指天花板,“国内想弄死你的人,看来也不在少数。”
江森微微点头。
他其实完全可以理解的。
上辈子他写本小说,月收入连十万都不到,几百人的QQ群里就埋伏了不少内奸了,更何况今时今日,他的社会影响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不论是出于宏观上的意识形态之争,还是出于资源的争夺——就算是相同意识形态线路上的人,为了争抢这个事业上的生态位,见死不救也是可能的。总而言之,江森现在直接臭掉,确实符合更多的人利益。
至于说耐克方面卡森和罗宾的争斗,或许只是导致目前形势的一个诱因。
而到底是谁诱导的谁,那就不好说了。
“你红得太快了,又没有根基,木秀于林……”张凯轻叹着,这话是实话,但却不是全部的实话,可全部的实话,他又不能全都说出来。
江森继续表示理解地点头,然后安静了几秒,又问道:“贾忠孝,找到了吗?”
“没有,躲起来了。”张凯摇摇头,“我这边的办法是不多了,《曲江日报》不能一直单方面地为你说话,宣传口上的人,也不全是一条心。再说现在的读者,心理都挺逆反的。我们支持你,他们要连我们一起骂,以后被舆论卷进去,曲江省宣传口的公信力就没了。”
“我知道。”江森揉了揉脑袋,“看样子,只能自己亲自下场了。”
张凯同意道:“今天是第五天,时间上倒还不算晚,你打算怎么做?”
江森想了想,说道:“先开个签售会,怎么样?就在这边,小型的,再找几个网站视频的记者过去,省城这边的视频网站公司,不少吧?我直接面对面解释,完了再去曲江大学做个尿检,上次在申医做化验的样本还剩了一些。实在不行,再去BJ做。至少间接上证明一下,是国际反兴奋剂中心的实验室出错了,而不是我出了错。”
“嗯……可以。”张凯轻轻点头,“书店和网站我来安排。”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是早上九点四十,现在安排还来得及。
江森继续道:“还有南方系媒体,能争取的尽可量争取一下吧。我可以让二二药业跟他们结对,把二二药业接下来的舆论公关项目交给他们,一年一千万,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动心。我不需要舆论怎么反转,只要能让他们互相之间咬起来,这事儿就基本过关了。”
“这个思路对,先在敌人当中,争取几个朋友过来。”张凯赞同道,“你中意哪家?”
“老吴吧,老吴资格老,风吹还两边倒。”江森道,“我自己再去动员几个。”
张凯问:“有路子吗?”
“有的。”江森笑了笑,“老朋友了。”
“阿嚏!”BJ某胡同里,正在刷网页的无业游民博士方渣渣,猛地打了个喷嚏。
“还有……”江森想了想,“我们能从源头上动动脑筋吗?”
“很难。”张凯道,“这个超出我们的能力了,而且很危险,你也没证据。”
“如果我有呢。”江森道,“耐克那边的卡森,他个人没这么大的能量。他想通过炒作我的事情把罗宾踹下去,肯定是找了国内的人帮忙。
但他不知道,国内本来就有人想弄我,卡森自己可能以为是他利用了我们国内的力量,却不知道他可能才是反过来被国内的人利用了。只要我给卡森开出更大的好处,卡森未必不会跟我合作。只要我反过来和卡森形成同盟,国内某些人怕事情被抖出来,或许就自己收手了。”
张凯一下子眉头紧皱,“你是在走钢丝啊,不怕牢底坐穿吗?你女朋友家里,可不干净。你不怕被人翻出来说事儿?”
“我女朋友他爸,该判的刑已经判了,该罚的钱也已经罚了,现在本本分分做人,老老实实当他的包租公,我有什么好怕的?”江森道,“大不了我这辈子不混了,现在不动手,坐着当炮灰,难道结果能比牢底坐穿更好?你自己不也是在冒险支持我?”
张凯道:“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就得忠于我的信仰。”
“操!谁还不是个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了,我怕个屌!”江森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曲大验尿!”
第483章 超人气偶像
张凯要安给江森安排个签售,那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情。但江森想去曲江大学搞个背书,却显然不那么容易。曲大那边得知江森的来意后,第一反应就是我校已经放假,实验室老师回老家,研究生已经上车,助教刚刚去医院产检,就连实验楼的看门大爷都去悉尼看袋熊了,钥匙没有,房门反锁,总之就是一句话,别拉我们下水。
江森被气得简直我草,只能让叶培带着两个人的嘘嘘,又去其他实验机构,用剩下的最后那点样品做了检测,然后那头慢吞吞地处理了四十分钟,终于出具报告。结果自然没什么问题,阴性得不能再阴性,可就是不具备大学机构的权威性,省科研院化学所第三生化实验室什么的,真的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有点野鸡的感觉……
可江森实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江老师,江老师,坐这儿!”忙活了一中午,江森随便吃了碗面条,下午一点半,他总算赶到位于省城武林路的一家新华书店。
书店外头,他的人形广告牌又立了起来,还放了块小黑板,写上江森杭城签售会的字眼。
因为时间太赶,做工有点粗糙。
堂堂名义上连续两年全球销售排名前三的世界级商业作家,就这么华丽丽地被降格成了地摊文学写手。对于这种状况,想来国内外不少同行,肯定是喜闻乐见的。
“二爷你去杭城干嘛?签售会来申城啊!我们给你租个最大的体育馆!”
趁着这场签售会的主角——张凯安排的几个内定记者还没到,而且书店里也没什么客人,江森在休息的空档,接了个位面之子的电话,说是陈老板突然召唤。
江森万没料到陈老板会突然间有这个雅兴,可人在异地,实在没辙,只能和韦绵子说自己正在曲江省城过年发福利,韦绵子顿时一听就来劲儿了,逼逼叭叭个没完。
“江森!你真是江森!哇,你本人看起来……你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作家了。诶,你不是坐牢了啊?”这时一个少妇,抱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惊喜地走到江森跟前。
江森直接挂断了韦绵子的电话,苦笑问那少妇道:“我怎么就坐牢了?”
“不是,我看这几天好多消息,都说你违法了,被拘留了啊……”那少妇看样子也算是江森半个粉丝,目光水汪汪地看着他,“你真的用兴奋剂了吗?”
“没有,我是尿样检测有误差,一瓶阳性、一样阴性,接下来还要再做一次检查,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我就好像杀人放火了,网上那群人,说话完全不负责任。”江森也拣对自己有利的说,半真半假,为自己辩解着。
那少妇果然和世上千千万万的女人没太大区别,看人只看脸,一看到江森的帅脸,立马江森说什么就是什么,点头道:“就是!网上坏人太多了!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坐牢了!就算用了兴奋剂,那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没用……”
“我知道!啊,对了,对了,你接下来是要去参加奥运会是吧?”
上一篇:三清山开客栈,每周签到随机奖励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