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第312章

  “大概吧。”江森打开电脑,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2007年9月22日,明天秋分。

  按照历史的惯性,明年春节前后,中国南方将迎来一场特大雪灾。

  然后五月份……

  总而言之,不说多难兴邦吧,但确实会是非常不容易的一年。

  但是现在,江森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后世的绝大多数人只知道某个特定的地名,以为只是某一个地方受灾,但事实上,那场深重的灾难却波及面积极广,涉及到上百个县市。西到西北,东到东南,远至东瓯市和申城,大半个中国都有震感。所产生的地震波,环绕地球跑了足足六圈。

  全国至少有四五个省份,在这场残酷的灾难中出现了巨大伤亡。

  而在如此大的灾难之前,想要把受灾范围内的人全都撤离出来,哪怕提前三年预警,时间上恐怕都不够用。更何况这种预警,本身就很难做到——

  预警时间太早,预警初期势必会引发一定程度的社会恐慌,以及由此导致的大范围的直接经济问题。大量的土地会被抛荒,当地建设的几十年的县城会变成空城,地方上所有行业停摆,谁会愿意?越是在当地存有利益关系的人,越不会走。

  而且当地的人不相信、不愿意怎么办?当地的发展任务怎么办?人家凭什么要相信一个发生在未来三年乃至五年的预测?光说服当地居民这件事,本身就已经非常困难;而如果要用利益引诱,把整个县城的人全都“骗”到沿海安全地带去,那靠什么项目呢?

  再者一个地方上的人也不可能全都转移出来,老年人愿不愿意?如果愿意,把一个老人从一个省份转移到另外一个省份,让其长期居住,享受城镇居民待遇,长期成本又是多少?

  这些问题,在人命面前,看似是冰冷的,但却又是客观存在的。

  而哪怕初期这一关度过去了,等到了中期,也就避难工作开始一两年后,肯定又会不可避免的,出现思想意识上的倦怠——到时候,势必会有已经搬出来的人闹事,认为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或者只是单纯的觉得钱比命重要。

  个体的意识会在这个过程中越发显得强烈,而且还可能受到外部势力的诱导,必然会有大量的人,重新往震源地跑,为了当地资源也好,其他方面的利益问题也罢,如果地震迟迟不来,社会矛盾只会一天比一天激化,而如果地震真的因为“穿越者效应”不存在了,那么提出转移的人,势必要成为事后背黑锅的人,后果必然非常凄惨。

  再再然后,就算以上的种种社会矛盾,全都被国家以强大的意志和动员力量解决了,但如此这样到了后期,也还会有最后的一点问题。

  那就是,可能会有大量不信邪的傻逼,主动汇聚到震源中心,人数难料。

  等到灾难真的到来的那一刻,或许会出现更加巨大的悲剧……

  可以上这些,还是在全国上下愿意提前配合的情况下所会出现的情况。

  而如果预警时间太晚,只是提前一年或者半年开始行动,那么数以百万千万计的人口需要转移、需要安置、需要稳定人心,每一项任务,更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完成的。

  而且换个角度,如果提前半年预警,并且假设国家也照样有足够强大的动员力量能防患于未然,但如果“初期、中期和后期”的群体反应,也随之出现更剧烈的变化呢?

  还有,如果这个预警,根本没人信呢?

  哪怕真的有人信了,可是在灾难真的来临之前,又真的会有机构或者个人孤注一掷,把钱花在这上面吗?而且这笔转移费用的成本是多少,该如何支付?最终又该由谁来买单?这些问题,看似在人命前面显得格外冰冷,可却又是逃不过的问题。

  当问题到了这个层面,光凭道德和信仰的力量,是不足以去解决的。

  还是需要最起码的,物质层面的东西去支撑的。

  就像打仗再怎么玩命,总不能真的用牙齿去咬,用血肉之躯去填。

  最起码,还是得有点小米加步枪。

  而人生之所以残酷,也正在于很多时候,你明知道有些事情会发生,明知道很多事情该如何去解决,但你就是解决不了。因为你手里连小米加步枪都没有。

  等你好不容易攒出来了,这个问题,可能早也已经翻页了。

  江森站在一个普通网文写手的角度上看,后来网站不让写08年的这场灾难,或许并不是灾难本身如何,而是这原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目。

  往真实了去写,这中间的人性博弈,必然会让人看得咬牙切齿的。而往虚了去写,那就是根本不明白这场灾难的波及范围有多广,程度有多深。

  最好的处理办法,也就是让它“不发生”。

  而眼下,江森唯一能期盼的,也就是希望,这场灾难不要发生就好。

  但如果真的依然会发生,以他现在的能力,他最多也就是提前从震源地转移几百人出来,安排去十里沟村种黄芪。杯水车薪,聊胜于无。仿佛冷血无情,还容易被扣上各种莫名其妙的“五十万”、“不爱国”等等等等的大帽子,可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这就是个体的体量,在世界和社会面前,到底能有多渺小的真实写照。

  “唉……”江森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日期,轻轻叹一口气。

  2008年,是整个中华民族的一场大考。

  但好在,总归不论怎么难,总算考了全球第一。

第402章 学业为重

  江森让安安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倒是想法乱成一锅粥。

  他心里叹口气,揉揉脑袋,点开了网页。

  时间不早不晚,码字是来不及了,江森就只是在等待宋大江洗漱的同时,浏览了一下国内外新闻。这些天来,网上一直可以看到不少议论。

  江森已经有点记不清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毕竟前世这会儿他还是个只会背书的傻逼。并且他自己记忆中的上一回,仿佛是在2018年。

  当时他为行业大佬打工的那家编剧公司里。而江森也是一直到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居然对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影响这么大。可见老板还是很厉害的,一下子就把他带入了那样一个视野角度。

  再然后森哥见涨薪无望,就果断辞了职。

  回家单干的当年,就特么的几乎一书封神,从此翻身屌丝把歌唱。

  只可惜还没唱上几句,就遇上了那辆刹车失灵的电动车。

  所以辞职吧,死路一条,不辞职吧,还是死路一条。

  妈的命里终有一死,只是死法不同。

  “阿嚏!”身后侧后方的床铺上,武晓松忽然一个大喷嚏。江森转头看他一眼,就听武晓松用很重的鼻音说道:“昨晚睡觉没关门吗?怎么这么冷?”

  “一整夜都关着呢,昨晚冷空气下来了。”

  江森淡淡解释着,这时卫生间里轰隆一阵冲水声,宋大江飞快洗了洗手,哆哆嗦嗦跑出来,连忙打开柜子,飞快找出长袖的衣服裤子,一边说道:“今天肯定有不少人要感冒。”

  “我感冒了。”武晓松马上道,“你们谁帮我带个早饭行吗?”

  “没时间了啊。”宋大江三两下穿好衣服,又往卫生间去,“江森早上八点半训练,我们吃了饭,马上就去操场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啊?”

  武晓松皱皱眉头,又躺了回去,卷上了被子,小声嘀咕,“我感觉最近很不顺。”

  “那就好好学习啊,不要胡思乱想。”江森感觉这句话,好像已经有点万能了,用在学生仔身上,简直百搭,根本不需要分场合和情况。

  武晓松躺着不动,脖子一转,看看江森的侧影。

  却见江森把电脑一关,起身打开柜子,锁进了柜子里。

  “我靠,至于吗?屋子里三个摄像头……”武晓松吐了个槽。

  江森道:“电脑本身不值钱,不过电脑里的东西值钱,虽然说有备份,不过万一被人拿走,还是挺麻烦的。我接下来可没时间,花在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了,每秒钟都很宝贵啊。”

  武晓松立马下意识地酸道:“是啊,你当然每秒钟都宝贵,你是大人物嘛。”

  江森见这货有主动堕落的倾向,把钥匙往书柜里一扔,马上教育道:“年轻人,幸福生活是奋斗出来的,不是抱怨出来的。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现在抓紧起床刷牙洗脸,跟我们下去吃个饭,吃完了赶紧去医院看看。我看你说话声音都哑了,搞不好都不是一般的感冒。”

  武晓松对江森这种教师爷似的口吻很不满,但是又不能说江森说得不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又转过身去,背对着江森。江森也不再多话,他以前硬拉着林少旭去看病,是因为林少旭有客观困难,但武晓松这种本地起码小康家庭的孩子,江森压根儿对他没有任何责任。

  “江森,走啊。”

  宋大江很快洗漱完,顺手带上一本《中医基础理论》和一支笔,对江森露出笑容,朝气蓬勃。

  “你要去自习?”

  “不是啊,你训练的时候,我坐在旁边,不也得找点事情干吗?不然万一验尿的人又过来,你又不知道我在哪个教室自习,找不到我怎么办?”

  “你可以回寝室啊。”

  “寝室……不太喜欢,我还是想去自习室。”

  “好吧……”

  江森给宾宾套上遛狗绳,两个人随口聊着,出了寝室。

  从楼上下来,外头倒是阳光明媚。

  只是那冷空气一吹,就一夜之间有种从仲夏进如深秋的恍惚感。

  宿舍区的路上,此时已经有不少行人。跟江森前世的学校相比,申医这所顶尖学府二级学院的学生,整体状态上明显更加积极主动。日常除了好好学习之外,表现形式高级一点的,大三大四的个别大学生,有些已经在尝试自主创业,低端些的,那就是忙学校的学生会和各社团的工作,但这个低端,也只是相对而言,有时他们偶尔对接个社会单位,指不定就是申城这边的知名企业或者政府部门,一个不留神,就跑到行业前沿去了。

  名校资源之丰富,跟普通二本子学校的那些只能拿来装逼用的学生会,完全是两个概念。

  还有小部分“逍遥散人”,哪怕不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可发展些小众兴趣爱好,也是免不了的,自己自发组织些乱七八糟的比赛,往往都是区域业余水平里的顶尖。

  反正说句很让普通孩子绝望的话,就是这群高考分数极高的孩子,哪怕是玩儿,都玩儿得比普通人优秀。智力、天赋、资源、环境,所有一切因素,永远只朝着赢家这边汇聚。强者越强,社会发展的马太效应,从高考结束后的那一刻开始,就体现在方方面面。如果有人对此完全感觉不到,那只能说,完全陷在烂泥底下的人,已经连阳光都照不到。

  而江森和宋大江,则都属于费劲力气,才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人。

  吃早饭的地点,还是老地方。

  二号食堂的二楼小灶,宋大江现在是一天三顿都跟着江森一起吃,就连昨晚上,宋大江都没敢多喝酒,而且确实他也不怎么会喝,光吃菜了。

  八点出头,两个人外加一只兔子,在包厢里胡吃海塞到九分饱。等吃饱出来,不紧不慢走到跟老苗约好的学校2号大操场,老苗和乔纳森已经在那儿等着,身边还跟着一个翻译。

  而操场这边,除了江森他们之外,还有申医自己的几名体育特招生在训练。

  江森出现后,操场上很是骚动了一阵。

  宋大江就老老实实找个了背风的墙根坐下来,老老实实低头看书,顺便帮江森守着一箱子的矿泉水,还有江森脱下来的长裤和外套。

  江森热身过后,看着宋大江那老实模样,心里不禁有点得寸进尺,暗想这会儿守在这边等他的,要是个姑娘就好了。随即脑子里立马跳出安安的身影,又赶紧打住这个念头。

  随后的两个多小时,正好一整个星期没正经训练的江森,老老实实按照老苗的要求,恢复性地找了下感觉。但即便只是恢复性训练,那凶猛的跑跳能力,依然看得乔纳森连呼我草。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教的他。

  不过也无所谓了,而且江森听着,还感觉怪有意思。

  这个小老头,现在基本就是国家队的吉祥物兼背锅侠,场边有他没他,都没实际影响,听他用不标准的口音“我草、我草”两句,只当是调解气氛。

  江森停停歇歇,练到中午十一点左右,老苗就结束了今天早上的工作。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去到食堂,算上宋大江,中午继续奉旨公款吃喝,午饭过后,跟老苗约定好下午一点半继续练,江森就带着宋大江,返回了寝室。

  回到404,武晓松依然躺在床上,不过床下的桌上放了一大袋点滴,显然是去过医院了。

  “没事吧?”宋大江好心问了句。

  “嗯。”武晓松哼哼唧唧地应了声,闭着眼道,“别跟我说话,让我安静会儿。”

  宋大江就不吭声了,坐下来,继续看书。

  江森也没什么话,去卫生间洗把脸,也不觉得困,就干脆拿出笔记本,开始趁中午这点时间,先敲个几千字。笔记本的键盘敲起来声音不算想,但是密集的敲打声,还是稍微有点动静。

  宋大江和武晓松耳朵里听着,其实都被江森敲得有点分神。

  武晓松睡不着了,坐起来看着江森的背影和几乎不停顿的打字节奏,不由问道:“我靠,江森,你写东西都不用想一下的吗?还是写之前就已经在肚子里想好了啊?”

  江森却根本没听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武晓松也不是完全没情商的人,见江森不吭声,也不追着问。

  只是反正也睡不着,就干脆穿上衣服,爬下了床。

  大中午的,他病得连饭都不想吃,就坐到江森身边,又怕传染给江森地戴上口罩,看着江森word上的文字飞快增加,慢慢的,不禁有点心生敬意。宋大江也同样是江森住进来后,今天头一回看江森持续不停地这么输出,不由得转过头,目不转睛看着,三个人都不说话,一直到12点多,江森一口气写了3000多字停下来,才发现这俩货都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不由笑道:“是不是对职业作家的创作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嗯……”武晓松点点头,“确实牛逼,你都不用思考的吗?”

  “脑子里有明确的写作方向,顺着人物反应和剧情展开往下写就行了。”江森简单地解释道,“主要是形成一种输出的惯性,你们自己写上百来万字,心里就有数了。”

  “靠,百来万字,说得轻巧……”武晓松浑身无力地站起来。

  宋大江也道:“一天就能写五千字,也要两百天才能写完,中间要有点别的事情,偶尔停一下,或者写不出,差不多一年就过去了,我还是老老实实读书吧。”

  “对,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江森点点头,确实也没瞎扯,眼下既然是学生,确实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小说是随时可以停下不写的,而哪怕是奥运会,说到底,也就只是个阶段性任务。

  但是读书这件事,却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要占到整个人生很大的一部分比例,所以绝不能留下明显的污点——普通人的话,肯定是不会在意他各科考试拿几个绩点的,但那些暗地里一直等着做文章的人,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尤其等奥运会结束后,他成绩越突出,目标就越大,当他的生活彻底被展现在世界的放大镜下的时候,受到的撕咬的烈度就越大,而且越不可避免。

  在博客上留下那篇高考作文的原文后,他就不再是简简单单地过日子那么简单。

  而是主动给自己戴上了“不赢就死”的终身枷锁。

  确实很累,但是既然选择了,就没办法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

  江森转头看看时间,正好差不多一个小时。

  今天的码字任务完成,等下午训练完,晚上还得去图书馆搞点复习资料,往后每天都要像期末考试前的突击周那么过。不然真的考不过宋大江,以及班上其他跟宋大江差不多的牲口。

  他们这一届,中医系总共只有29个人,按照学校的规定,全班前13名就能拿奖学金,但是只有考到前两名,才能拿一等奖学金。跟一大群省级考试高手PK,难度可以说大到炸天。至于国奖,天晓得绩点到底高到什么程度才能拿下。

  话说那基本就是国服最强的水平了吧?

  也不知道智商到底还够不够用……

  江森一想起考试,真心也是挺烦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