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年级办公室里,这会儿正满是刚下了课回来的老师们。
见到江森进来,老师们全都很默契,微微生理不适地转过头去。
只有夏晓琳,强忍着恶心感,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管非常短小的药膏,递给江森道:“拿去抹一下吧,你这个皮肤问题太严重了,实在不行,我看真得去医院看看。”
江森接过来,见是支眼药膏,不由问道:“有效吗?”
“放心,我长痘都用这个眼药膏,是消炎药,主要成分就是杀菌抗感染的。”夏晓琳解释着。
江森仔细看看她的脸,明明脸上很干净,皮肤非常好的样子。
但夏晓琳却不敢多看江森,这时又低下头去,柔声道:“你跟胡江志打的赌算数吧?算数的话,我就祝你成功了。这次月考成绩,你跟他差得也不多了,就是数学和物理这两门的分数被拉开了一点,接下来就是期末考,有信心吗?”
“当然有啊。”江森把药膏塞进口袋里,回答道,“不然我跟胡江志赌那么大干嘛?”
边上的老师听到,纷纷竖起耳朵。
高一五班在年级段里的成绩不算好,不过胡江志的成绩,却是全年级比较拔尖的,起码是年级段前五的水平。而江森,目前顶多也就前50吧……
说不定连前50都进不去。
于是一听这话,个别老师就憋不住了。
教政治的张雪芬对江森最有信心,笑道:“江森可以啊,反正我这一门,绝对比胡江志水平要高,他正常发挥的话,政治拉胡江志十来分都没问题。”
“政治这么厉害吗?”教化学的郑蓉蓉笑道,“我还以为江森只有化学能跟胡江志比一下呢。江森上次化学考试全班第二,就比胡江志少一分。”
“诶,听你们这么一说,咱们是不是有点低估江森了?”地理老师邓月娥也凑了过来,“江森的地理成绩也很好啊,上次都考到八十九分了,我觉得期末考拿个九十分不难吧?”
“英语也行不错啊。”英语老师转过头,笑着看江森一眼,又急忙脸色大变地转回去,背对江森道,“反正不比胡江志差!在全年级都算不错的!全年级前五前三的水平!”
“这么厉害啊……”一群刚毕业的老师,叽叽喳喳说着,刚才在教室里差点吓出毛病的数学老师小张,也忍不住插嘴道,玩起她那套只有自己懂的小幽默来,“哦,那反正就是我和郑红两个人办事不力,拖了麻子同学的后腿是吧?”
“别叫人家麻子了,多伤人自尊啊。”教物理的郑红倒是真心不喜欢江森,言不由衷地给江森说了句话,但紧接着立马就又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过我还是看好胡江志。这人聪明不聪明,天生的,数学和物理,两门成绩就能看得出来。”
这话说得够难听,搞得满屋子不少老师都脸色不太好看。
办公室里唯一不是刚毕业的,年龄比较大的历史老师,忽然哈哈一笑:“哎呀,我们这些文科生,好像又被郑老师鄙视了!”
办公室里,立马充满快不快乐自己知道的笑声。
“其实也不是鄙视……”郑红还在解释,却已经没人听她说什么了。
夏晓琳也不理她,直接对江森道:“你看,大家还是挺看好你的。你家里的情况呢,我是了解的,说实话,你今后的路,肯定比别的同学更难走。遇上麻烦,就更要学会忍耐,知道吧?”
江森对这点倒是同意,点了点头。
夏晓琳这才放过了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道:“回去吧,快上课了。”
“好。”江森应了声,转身走出办公室,又直接拐进了就在办公室旁的厕所。
距离上课只剩下一两分钟,厕所里这会儿已经没有了人影。
他走到蹲坑上,一边急忙放水,一边心里在默默地嘀咕:被校园霸凌的问题算是勉强得到解决了,不过这张脸的问题,又该怎么办呢?
长不成金城武的样子老子也就认了,可哪怕让能长得稍微像个人呢?狗日的老天爷,让老子重生这种事你都干出来了,还折腾了我这么久了,到底几个意思?
有种的,要不老子也跟你赌一把,这次期末拿个全校第一,你就稍微干点儿人事,要不考不出来,老子就随你折腾了,妈个逼的敢不敢?
就这么嘀嘀咕咕着,越嘀咕越咬牙切齿,江森不知不觉,放水放了足有一分钟。
这时突然外面上课铃响,江森回过神来,匆匆忙忙抖了抖,然后急忙拉上裤子去洗了洗手,手都来不及往衣服上擦干,就飞快朝着教室跑去。
悠长的铃声落下,整座大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空荡荡的厕所里,水龙头滴答一声,落下一滴水珠。那水珠迅速在水缸里化成了一个仿佛笑脸的图案,边上还带上了两个看着很俏皮的字:好呀~
然后转瞬间和其他水珠融成一团,消失不见。
第4章 奇葩朵朵开
“报告!”江森一路小跑到教室门口,踩着上课铃声打完的点,大声喊道。
今天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正站在教室讲台上的是郑红。
郑红看到江森,反应很冷淡,瞥了江森一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用略带嫌弃又莫名懒散的口吻道:“进来吧,上个厕所也那么久,磨磨蹭蹭……”
然后教室的角落里,立马就有人蹦出一句:“肾不好。”
班上紧跟着响起一阵轻笑。
如果嘲笑对象不是江森的话,其实这倒也算不上什么校园暴力,无非是稀松平常的抖机灵而已。不过在高一五班,事情只要落在江森身上,往往就免不了要变味。
笑声中有人立马补了句:“江森性激素分泌有点旺盛,把蛋割了就好了。”
这声音来自后排,甘当胡海伟马仔的张宇博非要出头,说完后还邀功似的冲胡海伟抛了个媚眼,可胡海伟却丝毫没有要感谢他一下的意思,脸色依然铁青。
因为张宇博的话,只能让他无限回忆起江森那句关于他和他妈的伦理关系的话。
胡海伟脑子里情不自禁跳出来的画面,相当不可描述。
显然蛋和卵这两个字,已经在不经意间,成了胡海伟的专属禁用字。
面对这种低端幼稚的挑衅,江森已经没有再多逼逼的心情了。
有些话说一次可能有点用,说两次就只会让自己下不了台。
反正赌约的事情,已经从政教处到整个高一年级段的办公室都有人知道,所以他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要在口头上找回场子,而是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把个别傻逼的脸抽肿。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他在这个环境中站稳脚跟。
不过话说回来,读书考试,不也本就是身为学生的本分吗?
江森权当没听见,只是快步走回到他的位置旁。
他的靠走道内侧,还需要同桌再稍微挪一下椅子。
“真麻烦,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干嘛……”同桌张瑶瑶满脸不耐烦地嘀咕着,不乐意地拖了下椅子,让江森从她身后溜进靠里面的座位。
这姑娘对江森的厌恶,显然一点不输给今天的胡海伟。
自打夏晓琳在这学期刚开学时重新安排了班上的座位后,张瑶瑶就始终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每天如坐针毡,被江森的那张脸膈应得不要不要。
而原本按张瑶瑶自己的想法,以她国色天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全天下老娘最美的姿色,夏晓琳再怎么也该把全班最帅的那个谁配给她才对,眼下这种拿全班最美和全班最丑相互中和的做法,简直就是在侮辱她的美貌,亵渎她的容颜,丧尽天良!
一整个学期下来,张瑶瑶还时不时就要被她在班里的“小姐妹”们调笑一下,于是就这么内因不爽加外因拱火地日积月累小半年,她对江森的反感,现在早已经丝毫不加掩饰。
甚至每天都要当着江森的面,跟别人抱怨几次自己有多么度日如年。幸好也就是这小妞的学习成绩本来就稀烂得连糊墙都不配,不然天晓得江森又得背上一口多大多黑的锅。
江森像面对其他人一样,无视了张瑶瑶的话,很平静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和张瑶瑶有任何语言上乃至视线上的交流。
其实重生回来,他内心深处对这些年轻小女孩还是挺向往的,如果不是自身条件实在太糟糕,先骗个回去使用起来,这种事他觉得自己也不是干不出来。
但问题是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往往只爱长得好看又会甜言蜜语的渣男,江森想要完成这个计划,难度简直不比印度阿三登月要小。
而且眼下他的人生主线任务,也绝不是裤裆里的这点小事。
无论前世今生,人生在世,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又是次要和非必要的,轻重缓急,江森向来分得非常清楚。姑娘,固然是他所欲也,可也完全不必急在一时。
而像张瑶瑶这种格外不懂事的,也压根儿就不在他的狩猎范围内。
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以江森前世叱咤多地著名夜店、阅小姐无数的丰富经验,他对张瑶瑶未来姿色的判断非常有把握——这姑娘,将来绝对漂亮不到哪里去。
因为张瑶瑶的面相明显不行,三十岁前就会显老的那种。
单凭这一条,江森就能对这个同桌,保持绝对的冷静。
毕竟他泡妞的原则,向来是宁缺毋滥,要泡就泡最好的。最好就是能麻溜儿骗回家用起来,抓紧生个孩子领个证,把人生大事解决掉的哪种类型。
这个原则,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条件,都绝不动摇!
而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发自内心的互相嫌弃,江森和张瑶瑶同桌快满一个学期,才至今都没有起过什么正面冲突。讨厌一个人到一定程度,最终极的表现,可能也就是这样了。
江森坐回位置,从放书包的抽屉里拿出物理课本。
张瑶瑶马上拉着椅子,朝着过道的方向,远离江森地拖了几厘米。
郑红看着张瑶瑶几乎每节课都会做的这个动作,原本面瘫一样冰冷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后就这么笑着,淡淡说道:“这学期的课,都已经讲完了,今天就复习一下吧。我出几道题,大家做一下,做完的就可以先回家了。”
“那做不完呢?”教室的角落里,总有沙雕给各科老师当捧哏。
郑红也不辜负他,立马露出冷笑,语气尖酸地回答道:“呵!做不完?做不完你还有脸说?这个学期我都白教你了吗?你都白学一个学期了吗?”
一口大锅,稳准狠地直接被扣到捧哏同学头上,扣得那沙雕同学无话可说。
郑红糟蹋完学生的快乐心情,很淡定地转身过去,拿起粉笔,就开始在黑板上写题目,一边自言自语:“你们班,真是跟隔壁班没法比,隔壁班的同学,水平比你们班高多了,你们班也就胡江志还行。唉,真是愁死我了,我到底该怎么教你们才好呢……”
教室后排,胡江志得意地咧了咧嘴,说道:“一般呐,也就比个别长相出众的同学好一点。”
后排立马又是一阵笑。
江森却当没听到一样,只是眼皮子微微抬了一下,看着郑红的背影,心道你自己教的两个班,全年级分别排名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自己心里难道没个逼数吗?
不过这个槽当然不能真的吐出来。
毕竟他自己也只有班级平均水平,正是物理和数学这两门弱项,大大地拉低了他这一年来的月考总分,要不然如果能从一开始就保持住全年级领先的水平,他的处境也不会这么艰难。
不过现在好了,高一马上就要过去,数学的短板也已经开始迎头赶上。
等高二分了班,应该就能跟郑红说再见了……
江森心里默默想着,看着郑红飞快在黑板上写好了五道题目。
郑红写完后转过身,又莫名其妙地重新拉下脸来,好像班里有人用完她不给钱似的,对着满屋子人,冷声说了句:“做吧,不会的可以翻书。”
说完就自顾自坐下来,摆出一副谁都别打扰本座发奋图强的架势,翻开了一本超级无敌厚、至少上千页的英文版物理大部头。
那本大部头,江森从去年第一学期就看郑红在翻,每隔个把月都要在他们面前出现一次,翻了一将近一整年到现在,大概翻到第四或者第五页,封面依然崭新如故。
郑海云、曾有才、郑红……
江森掰着指头,有一个算一个地数着,心想就这么一所奇葩朵朵开的破学校,要能有学生考上重点,那才叫白日见鬼了。
别说校长家祖坟冒青烟,它就是着火了,那也没戏!
第5章 实力问题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一两句交头接耳的声音。
郑红始终低着头苦读,无比认真地凹着造型,好让人知道她比全校的英语老师都更懂物理,又比全校的物理老师都更懂英语。
江森始终看着黑板上那五道他好像能看懂但又不完全懂的题目,整整二十分钟,一道题都没有做出来,内心很茫然,思绪还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郑红身上飘。
他总觉得这个不懂职场规矩又酷爱装逼的年轻姑娘,早晚会被她自己的逼给反噬了。
不是哪天被真逼揭穿她只是个假逼,就是哪天被学校误以为真,派她去什么高级场合抛逼露面,然后她自己搂不住装不下去,最终逼毁人亡,结局逃不过其中之一。
相比之下,前者应该更友好些。说到底,无非就是被人打脸。不像后者,大庭广众丢人现眼,还要拉上自己的单位一起丢份,那样一来,估计就很难保住饭碗了。
而像她这么爱装的姑娘,一旦失去这样一份算不上有多牛逼但也足够稳定、旱涝保收的工作,今后的人生路再想平平顺顺,想必就千难万难了。
因为系统内部的人大多消息灵通,大概率不会再有什么正经单位招收她。
社会上的那些私营企业,老板们又很现实,通常只喜欢员工的真逼而不是员工在那儿装逼。毕竟如果逼都让员工装完了,本就闲得无事可干的私营企业老板们,那又该如何自处?
然后这一连串的职场反应,最终作用到郑红身上,后果或许就只有一个:长期失业。
到时候,她要么屈尊降贵低下她高傲的头颅,下嫁给某个她一万个看不上的男人,安安心心在家里带孩子,要么就是彻底打碎她的尊严,双膝跪地去干些销售、保险之类的工作。
于是江森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很想提醒郑红:“草泥马的别装啦!全班平均分都日你娘的四十多分了!你狗日的不赶紧给我们讲题,还在那边看英语大部头,我日你姥姥的你特么是真以为自己还能拿个诺贝尔物理学奖怎么的!你清醒一点啊!你只是个师范生啊!!”
正低着头看大部头的郑红,此时的注意力,其实也没完全在大部头上。
这本狗屎大部头的英文写作风格,简直晦涩难懂得跟天数一样,饶是她在家里还偷偷瞄过几眼中文版的,这时候也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个什么屌毛玩意儿。
正看得烦躁,又没有学生在底下议论“哇,老师怎么这么厉害”,内外驱动力双双丧失的郑红,在坚持了二十来分钟后,忽然就失去装逼的乐趣。
就在这个时候,刚好班上有个物理偏科小能手,高高兴兴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背着书包大摇大摆走向讲台,手里拿着张稿纸,相当嚣张地把纸往郑红跟前一递。
郑红心里简直爱死这个家伙,高呼一声来得正好,急忙把大部头一合,往讲台桌上一放,随手接过那份答案,跟那个偏科小能手点头示意了一下,让对方提前十几分钟下了课。
接着小能手昂首挺胸傲然走出教室的下一秒,郑红却看都不看小能手的答案一眼,而是先站起来,宣布自己的苦读成果道:“你们看,人家五道题都做完了,有些同学两道都还没写出来,我把这本英文文献的总论都看完一大篇了……”
江森有点想骂人,但低头看看自己的白卷,又很惭愧地停止了愤怒。
物理学不好这种事,也不能全怪郑红不会教,他自己也有责任。
是他每天花在其他科目上的时间太多,冷落了物理这门伟大的课程。
又因为脸的问题,连其他班的物理老师都见他就躲,根本找不到讨教的对象。
还因为身上只有放假回家的路费,连生活费都没有,所以根本买不起书店里的教辅书;他又没那个胆子和技术去偷,因为只要他走进店里,就肯定会立刻就被老板和免费蹭书看的客人们重点关注,在那样一种众目睽睽的环境之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一本价格15块钱以上的高中物理解析辅助教材,他自问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而且就算真的偷到了,老板估计也会第一时间向警察叔叔报案,肯定是个皮肤差得像流脓怪一样的矮个子学生拿走的,然后警察叔叔最多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把他堵在学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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