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训练费?!多少钱?”
“每个月三百。”
“我草!那不发财了啊!”
“一天十块钱,也就勉强吃个饭。”
“我草,我也好想勉强一下……”
到期末了,住校生们开始莫名用功,周末也不回家。
江森刚回到寝室后没几分钟,对门的301和303寝室里,就轮番有刚才也在食堂里吃饭的人过来打听,加上邵敏兴致勃勃的回答,搞得江森的复习节奏,一时间被频频打断。
相比之下,反倒是302寝室,一点都没找江森麻烦。
因为除了江森和邵敏,其他人全都回家了。罗北空和胡启是照例雷打不动,放学就走,张荣升和文宣宾则是吃过晚饭后,才一起出了学校。
张荣升这趟回家,是要回去拿最后三个星期的换洗衣服。这小子也是个衣来伸手的货,除了内裤和袜子,稍微大件一点的就一概不洗,每三到四周就要攒够一大袋子拿回去给他妈当礼物。至于文宣宾,回家的动机就略有点不明确。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没人在乎。
对门的客人,一茬接一茬,来了就有聊不完的天。
江森被热情如火的邻居和室友们搅得没了办法,只能背起书包,在一群人的嘘声中,大晚上的又去了趟教学楼。然后进了高一五班的教室,开一盏灯,一屁股坐下来,基本就没再动过。
独自一人,聚精会神地从7点左右一直学到11点出头,直到传达室老伯半夜出来巡逻,才被赶回寝室。等回到楼里,再洗个澡,也就到睡觉的点了……
次日一早,周六早上五点半,江森生物钟很灵敏地醒了过来。
睡醒后也不磨蹭,直接起了床,麻利地去水房洗漱了一番。等拿着脸盆回来,再一次轻手轻脚重新带上房门出去,屋子里头,邵敏依然睡得昏天黑地,完全不知道江森已经进出两趟。
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下了楼,出了宿舍小院,校园里宁谧无声。
江森快步走过校园,走到传达室前,敲响老伯的房门,又是一串道歉后,便匆匆出了学校。然后穿过马路,走进菜市场,片刻后,就到了老板娘的店门前。老板娘正在揉面,见江森今天来得这么早,顿时有种赚到的喜悦,高兴问道:“病好了吗?”
“嗯,好了。”江森咧咧嘴。
老板娘又马上指了指江森的工位,急匆匆地吩咐:“那你坐下来等吧,你今天来得比客人还早,一个碗都还没有……”
江森却没有照做,而是笔直地站着,直截了当道:“阿姨,我今天不做了。我们学校上星期给我发了伙食补贴,我今天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以后我星期六、星期天就不来了。”
“啊?”老板娘微微傻了眼,“那……那我这边怎么办?”
江森不由笑道:“以前没我,你不也照样干吗?”
“那不一样啊!”老板娘着急道,“你来帮我洗碗,我周末怎么说也能少干两个小时的活,多卖两个小时的包子,你不能这么说走就走啊。你再怎么……再怎么也帮我做到放假吧?”
“不行啊。”江森态度很坚定,又解释道,“我们期末考都不到一个月了,学校还指着我出成绩的。周末的两个白天都放在这里,太浪费时间了。”
“指着你出成绩?”老板娘有点不信地上下打量了江森几眼,这么久了,才第一次问道,“你成绩很好吗?能考几分啊?班上排第几啊?”
江森笑了笑,正要装逼,边上却忽然响起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
“老板娘,两个饭团,小一点,带走。”林少旭掏出一张十块钱,从江森身边递过去。
“好,马上来!”老板娘立马接过钱,然后见林少旭穿着跟江森一样的校服,又嘴碎地问了句,“诶,你们两个都是十八中住校的吧?是同学吗?”
江森:“是。”
林少旭:“不是。”
江森和林少旭同时回答,话音落下,气氛顿时略有点尴尬。
两个人转头对视,江森用一种被始乱终弃的眼神幽幽看着林少旭,林少旭终于没能绷住,安静两三秒后,主动向老板娘解释道:“不是同一个班的,不过住两对门。”
“哦……”老板娘点点头,先找给林少旭四个钢镚,又拿布擦了擦手,便掀开了盛放糯米饭的锅子。大饭锅陡然冒起一股白色的热气,远远看着,就好像将三个人全都包裹了进去,老板娘麻利地拿起装饭的塑料袋和打饭的饭勺,动作娴熟地飞快捏起了饭团,一边又问林少旭道,“那……江森成绩怎么样啊?你们两个,谁成绩好啊?”
江森一听老板娘这破问题,顿时就感到一股老阴逼气质伴着饭香扑面而来。
行嘞!就这尼玛一句话,直接拱火拱到平流层去了!
飞机路过都能让您给拱下来!
林少旭本来就对江森充满只可意会的敌意,一听这问题,果然脸色骤然。
“你问他。”林少旭冷冷淡淡,把问题抛给了江森。
而老板娘居然真的想都不想,直接就问江森道:“你们谁成绩好啊?”
江森还是不想当着林少旭的面回答这个问题——尤其在他正要装逼的当口,便想糊弄过去:“这个啊……”不想他话还没说出口,原本表情管理很到位的林少旭,倒是自己先忍不住了,抢先说道:“他多少分我不知道,我反正期中考是全段第一,他好像才四十几名。”
这话一出,老板娘顿时就高兴了。
她立马对江森露出“你小子还敢骗我”的表情,欢天喜地喊道:“才四十几名,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学校指着你出成绩?去去去!老实洗碗去!”
但江森才不会被老板娘这点小伎俩带进坑里去,直接回答:“不洗,没空。期中考不是我的真实水平,期末考我肯定全校第一。阿姨,谢谢你的照顾,我明年一定多光顾你家生意。”说完话,直接扭头就闪,留下老板娘和林少旭,双双脸色难看。
“你这个,这个……忘恩负义!”老板娘愣了几秒,瞬间心头火起,脑海中闪过上星期她还好心多给江森拿了两瓶牛奶和两颗茶叶蛋的画面,越发觉得遭到了背叛,手里捏着林少旭的饭团,扯着嗓子就冲着江森的背影歇斯底里大喊起来,“白吃白喝了我家一整年的饭,叫你多洗半天碗你都不洗!你们这些小孩,就这么做人的啊?你们学校就这么教你的啊?
就算是菜市场里的鸡!被人带回家养几天都知道知恩图报!你做人连只鸡都不如啊!这么没良心,将来不会有出息的!会有报应的!”
老板娘越骂越凶,江森却完全不为所动,走得越发坚定。
四周的小摊贩们则纷纷来了精神,大清早的就有瓜吃,真是好棒棒……
林少旭站在原地,看着江森一路走远,脸色发黑。他心里想着江森说要拿全校第一的那句话,脑海中又回想起上个星期他傻不拉唧教了江森半天的那一幕,不由紧紧地捏住了拳头。
对,没错!老板娘说得对!江森这个人,恩将仇报、忘恩负义、吃里扒外、两面三刀、见利忘义、背信弃义……自己真是脑子进了屎,才会帮江森开了窍!
我教你物理,你居然要抢我全校第一?
这还是人干的事情吗?啊?!
“啊!!”林少旭突然大喊一声。
老板娘骂声一顿,问道:“怎么了?”
林少旭低头看着老板娘手里的饭团子,幽幽道,“阿姨,你把我的油条给捏碎了……”
“啊?碎的也好吃的,捏碎了味道也一样嘛!”老板娘急忙把两个饭团捏好,哄傻逼似的,强行塞到林少旭手里,不住道,“一样的,一样的,没区别的。孩子,好好考,考个第一,一定要考赢那个白眼狼,什么东西……”
“啊……好。”林少旭居然也真的像傻逼似的,明明知道捏碎了油条的饭团口感肯定不一样,但还是很自然地伸手接过,然后在老板娘祝他拿第一的笑脸中,傻愣愣地答应着,转身往回走去。
等林少旭走远,老板娘转头看了眼江森那个空荡荡的工位,又拉下脸来,冷冷哼了一声,嘴里嘀嘀咕咕山里的孩子就是怎么怎么着。
边上卖菜的村民听到,终于忍不住凑上前来打听:“那个孩子怎么了啊?”
“怎么了?简直坏透了!”老板娘正好缺个人听她抱怨,立马滔滔不绝地控诉起来,“我跟你说,那个小孩一开始没饭吃,是他自己求到我这里来的!是我给他饭吃的!
他现在说自己兜里有几个钱了,说走就走,拿我当什么呀?我真是心都让这个孩子弄凉了,你说这个社会怎么变成这样了啊,这学校也不知道怎么教孩子的,balabalabala……”
围上来听的人越来越多。
不到两小时,十八中菜市场就传遍了一个小道消息。
说是十八中教出个白眼狼,吃霸王餐不给钱,并垂涎老板娘一百四十斤的健壮身躯,勾引不成、因爱生恨,于是恩将仇报、怒而辞职,听得当地派出所的同志都差点想把造谣的那个货给抓了。
这个谣就造得离谱!八点档狗血剧都不敢这么拍!
但不论如何,江森白眼狼的形象,也算是在十八中菜市场一带,彻底深入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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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年学
江森快刀斩乱麻地处理完周末打零工的事,回学校后顿感一身轻松。
虽然肯定得罪了老板娘,但是以他对老板娘的了解,这种恩怨还是很容易化解的,等有钱了给她塞个千把块,来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老板娘必然分分钟把他夸成世界第一好人。
相比之下,这样裸辞后真正比较实际的后果还是——
周末两天就没早饭吃了,因为学校食堂周末白天不开工。
不过这倒也算不上什么大的问题,反正周末早上不吃饭,向来是他的传统保留节目,再加上现在中午还能补回来,确实也不在乎这一顿两顿的。
但话又要说回来,要不是他及时提高了学习成绩,他这份工,还真不知道还要打到什么时候。每周两个白天,一整个学年下来,就是多少可以拿来刷题的时间?而他牺牲了那么多时间,换回的却只是周末两天的口粮。就投入和产出来看,时间拖得越久,就越不合算。
而且万一要是一直这么恶性循环下去,他的学习成绩上不来,吃不起饭这件事,也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捅穿了到处说,就连程展鹏估计也会看他越来越不顺眼,指不定哪天就真被赶回青山老家去了。不过总算是万幸,他终于还是在高一结束前,就终结了这段苦逼的打工生活。虽说离期末考还远,但化学满分的卷子一出,基本上学校就不可能再看着他饿死。
而且退一万步讲,眼下他还有了田径队的支持,就算他这次期末考砸了,起码也还有校队给的补贴。就算不能凭学习成绩挣到饭钱,可他牛逼的身体素质,也依然是另一道意料之外的保障。总归,天无绝人之路,吃饭的事情,目前总算是完全得到解决了。
只要不是放假,就不会再有挨饿的可能。而且如果能学习、训练两不误,都能达到学校的预期,那估计别说是吃饭,指不定连买生活用品和文具的钱都能一并省下来。
说不好,还能攒下点零花钱来。
“唉……”曾经好歹千字五百块,多打几个省略号就能混碗蛋炒饭的网文界大佬,今日居然沦落到这般要为柴米油盐费尽心思的地步,江森自己想着,都忍不住想乐。
这忆苦思甜的生活,算是体验得着实够深刻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好好学习,静待成果了……
整个周末,江森铆足了劲儿,在教室里看了整整两天的书,因为没钱买课外习题册,就把之前做过的数学和物理的卷子,来回反复地又重做了一遍。尤其是物理,开窍之后再回过头来看上个学期和这个学期自己写下的那些造孽的答案,那感觉简直不要太刺激。
江森耐着性子,从上学期第一单元的物理试卷开始翻,一道一道地把错题摘出来,两天时间,就把高一上学期前半学期的物理内容,扎扎实实地给重新过了一遍。
等到周日晚上,寝室里的张荣升、胡启和罗北空陆陆续续回来,张荣升一进门,邵敏就跟他抱怨:“麻子这两天很用功啊,都自己一个人躲在教室里看书,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晚上睡觉他都还没回来,我白天睡醒他人就不见了。你们看,现在都还没回……”
邵敏指了下张荣升的闹钟。
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多。
张荣升不禁道:“他有没有可能是被什么妖精鬼怪给迷住了?”
“不一定哦~”邵敏一下就表情淫荡了,“不该会一个人在教室里,精尽人亡……”
“别胡说了。”胡启是真的敦厚,说道,“我是没他那个水平,不然我也每天去教室自习,说实话寝室也太吵了,我每天晚上写作业,注意力都集中不起来。”
“啊?哪个狗生的敢吵你?”罗北空一下就蹦起来,“跟哥说!哥去弄死他!”
邵敏、胡启和张荣升,全都沉默地望向罗北空,谁都不说话。罗北空安静了几秒,转移话题道:“洗澡、洗澡,妈的,热死我了,这破逼学校连个空调都没有,真尼玛穷……”
说着就拿起脸盆,哼着《古惑仔》的小曲儿,摇摆着出了门。
屋子里三个人,忽然失去了吐槽的方向,集体莫名其妙地安静了好几秒,邵敏忽然道:“妈的!写作业、写作业!我作业都还没写完!”
“你作业还没写完?”张荣升也回过神来,改吐槽邵敏道,“你这两天一个人在寝室里都干什么了呀?”
邵敏一下子就心虚又烦躁地大喊起来:“你管我干什么!反正我又没犯法!”
胡启对邵敏有点双标,忽然无法保持厚道地坏笑道:“我知道……”
邵敏立马跳脚怒吼:“你闭嘴!”
胡启也不生气,只是嘿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打开自己的书包,轻叹道:“唉,我作业也没写完,一到期末全都是卷子,卷子也太多了,根本做不过来……”
张荣升自己没事儿干,就凑到胡启身边,没话找话道:“我们班英语课还没上完,没卷子。”
“啊?还没上完?”胡启一脸惊讶。
邵敏低头刚写了几个字,听到这话,立马就抬头接茬:“别说了,老师太垃圾了,妈的都不知道在教什么东西,让麻子上去教都比她有前途……”
“你们说江森英语能考多少分啊?”
“期中考一百三十四分,他说发挥失误了,我草。”
“我也草……”
三个人嘀嘀咕咕着,胡启和邵敏写几个字就聊几句,思路散乱得跟十八年没整理过的电箱里的电缆似的,无意识地就开始瞎瘠薄填答案。就这么磨蹭到九点多,邵敏率先做完了他最后剩下的一点作业,就开心地嘿嘿嘿跑了出去。整个寝室三楼,也又进入到周末狂欢的节奏。
扎金花打起来,象棋下起来,纸牌麻将摔起来~
洗完澡的罗北空,分分钟加入了301的扎金花小队,没写完作业的胡启被那一阵阵亢奋的骂声吵得连题目都看不进去,干脆放弃了抵抗。住在301的林少旭就更可怜,只能默默放下了书。然后该去水房的去水房,该去放水的去放水。
吵吵闹闹中,没什么存在感的文宣宾也回来了,还带回来两箱方便面。
进门后把纸箱子一拆,就涌泉相报地还了胡启两包康帅傅。然后把两箱泡面,放在他没人睡的下铺,对屋里几个人道:“你们饿了就吃啊,不要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邵敏从外面走回来就拿出一包,捏碎了拆开,直接往嘴里倒。
文宣宾左右看了看,又拿起一包,放到江森的床头,问道:“江森人呢?”
邵敏干吃着泡面,随口道:“一个人在教室里修炼呢。”
“在教室啊……”文宣宾盯着江森的床,欲言又止,“江森真厉害……”
邵敏也是个小机灵鬼,一眼识破,问道:“怎么,想跟他学啊?”
“嗯……”文宣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邵敏却叹了口气,道:“唉,我劝你还是收了这个心思吧,他这个水平,不是你能学的了。你先学学我和胡启就不错了。”
胡启忙道:“我不行,我还差得远,你学邵敏就好了。”
文宣宾直愣愣地望向邵敏,问道:“我要怎么学?”
邵敏也是一楞,想了片刻,反问他道:“你作业做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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