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第246章

  要知道,去年冯亮那一届,曲江省的文科状元可是考了足足687分!都特么奔着理科的分数去了,再加上个别学生有加分项的,更有孩子文科考过了700分,令人头皮发麻。

  所以今年考试难成这个样子,大家心里基本也有数,就是想找一下平衡。不过饶是如此,在夏晓琳他们想来,想拿文科状元,650分应该是起码的吧?

  而江森就算有加分,如果他最终只考个600分出头,那总分也不过620分而已。

  连人家的裸分都比不上……

  “江森有多少加分?”邓月娥想到这个,忽然就有点好奇。

  江森回答:“十五分,少民加五分,二级运动员加十分。”

  “这么少?”邓月娥不有惊讶道。

  江森说道:“本来是贫苦地区考生还能加五分的,不过我家最近脱贫了,这五分就没了。然后我家那边的这个少民,还属于国家不完全承认的少民。就是身份证上和户口簿上给登记,但是政策上,享受优惠力度很小的那种。

  又没有自己语言和文字,又没什么那种特别的少民文化习俗。非要说跟普通汉族有什么区别,就是我们整体上全都特别穷,基本都住在山上,而且穿得特别破,另外保留了一些原始农耕的生活和生产技术,不过现在都搬到楼里去了,我看再过一两代人,这些技术也要失传了,而且传下来也没什么用。就是抓个野猪什么的,现在野猪都开始养殖了……”

  张雪芬不由惊道:“那你这还算什么少数民族?跟汉族有区别吗?”

  “没啊。”江森很坦诚道,“但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高考加五分不是分吗?”

  一整桌人全都无话可说。

  两点来钟,大家吃过午饭,江森挨个谢过送走,结了账,然后就跟着程展鹏和郑蓉蓉一家三口,径直朝菜市场的方向走去。鹏鹏到了眼下,跟江森已经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了。走到菜市场路口,跟江森说了句有什么事就找他,然后让江森别忘了6月30日他们两口子的婚礼,便跟江森挥手道别。江森看着他们一家子走远,心里微微一叹。

  鹏鹏和蓉蓉6月30日办婚礼,他是6月23日晚上出分数。

  要是考得可以,那鹏鹏这场婚礼,简直就是人生庆功仪式,结婚、生子、事业有成,搞不好还会现场被领导提拔,特么的一辈子的人生大事,一晚上全都办结。

  而他要是考得不怎么行,那鹏鹏也不会太丢面子。

  反正就算他不行,对十八中来说肯定也已经够行了,但是他对他自己来说了,估计那天晚上,就比较煎熬了。看着人家撒狗粮,他却连女朋友都没有。单身狗一只,还要忍受高考失利的痛苦。然后更悲惨的还有,如果他考砸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人来“关心”他。

  妈的社会上到处都是坏人,之前这段时间他有多红火,一旦触底了,必然就有人喜大普奔。这种情绪,不管是在底层还是在高层,其实都是共通的。

  别说什么上面的人格局大、胸怀宽广——放屁!都特么的是人!谁也用不着神化谁。至少在情绪这方面,就算是皇帝和乞丐之间,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最多只是两者的控制力不一样。但那是练出来的,不是真正的人性。真正的人性是,人这种生物,就是乐于看同类倒霉!

  除非这种倒霉的情况,跟自己的利益直接息息相关。

  挥别鹏鹏一家,江森自己独自一人,背着书包走进了菜市场。片刻后,等径直走到那家宠物医院门前时,江森整个人脑子嗡嗡嗡的,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家宠物医院,大门紧闭。

  透过原先展览小动物的玻璃窗,江森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已经被搬空。

  江森急急忙忙拿出手机,给店里的老板打了过去。

  结果手机那头却传来一个让江森手脚发冷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江森拿着手机,中英文来回播放地听了好几次,又重播了好几次,可那头的回复,却是始终如一的标准和机械。

  “麻辣隔壁的……”江森忍不住骂了句。

  考试考得莫名其妙也就算了,连兔子都特么被拐走了?!

  这狗日的宠物店老板,老子特么在你家花了这么多钱,你特么就这么对我?!!

  江森挠了挠头,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他想了想,直接又给郑悦打了过去。

  “小悦悦!我的兔子寄养在宠物店,宠物店破产了,老板跑路了,我能告死他吗?”

  “能啊!收费单据都在吗?”

  “在啊!”

  “那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啊!”

  “还能联系上吗?”

  “手机关机了。”

  “家庭地址知道吗?”

  “不知道。”

  “那……就有点难了,先得把人找到,法院传票才能寄过去是不是?”

  “万一找不到人呢?”

  “搞笑,人都找不到,那还告个屁。你找到了再跟我说吧,嘟嘟嘟嘟……”

  “我草……”

  江森站在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的菜市场路边,茫然四顾,举目无亲。

  连兔子都没了。

  麻辣隔壁的,谁敢比我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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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你也不差(保底更新4000/10000)

  高考虽然结束,但全市各中小学距离正式放假还有差不多三个星期。江森走进十八中校园的时候,这边的下午第一节课刚开始。院校里安安静静的,悄无声息。

  内心事实上挺冷血的森哥,基本上不带任何眷恋之情地走回住了三年的宿舍小院。回到202宿舍,拿出钥匙推门进去,屋里头已经搬空了大半。

  胡启的床铺,上上下下,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是高考结束后就马上过来,收走了他所有的东西,说不定还是跟他爸妈一起来的,毕竟家就住在市区内,其实不算远。

  而邵敏的铺位,相对来说就有点乱,但是看得出来,也翻动过。

  他可能是早上来的,也可能是昨天。东西并没有全部带走,不过留下来的那些旧褥子还有各种旧衣服、鞋子,应该也都是打算不要的。

  江森走到自己干干净净的床铺旁坐下来,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暗暗假设,如果自己高一结束后的那个夏天没有写出成绩来,或许直到这一刻,邵敏留下来的这些东西,可能甚至会变成他急需的宝贝。那些褥子和被子,虽然有点脏,可晒一晒,还是能用的。还能装进他那个蛇皮袋里,带去大学,或许用上四年、五年,甚至更久。

  有时候他只能说,人生的际遇之神奇,确实在于你根本无法预见下一秒它将带你走向何方。你只能自己努力啊努力,再努力啊再努力,让自己一直咬牙活下去,沿着自己的路走下去,直到某一天,某种幸运因为你的努力而降临到你的身上。

  就像江森,他在2005年7月6日的那个早上,在青山村的青山网吧里写下《我的老婆是女神》的第一个字的时候,他确确实实,只想每天能吃上肉蛋奶,然后有额外的钱可以买点教辅资料,再有剩下的,买一床厚一点的被子,暖和一点的衣服裤子,新的鞋子袜子,然后再攒出大学第一学年的学费和前一两个月的生活费。仅此而已了。

  全部加起来,其实也就是一两万的事情。

  结果谁能想到,两年之后,形势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跟马瘸子吹牛逼的时候,什么几千万、几个亿的,仿佛是张口就来的事情。

  “唉~人生呐~!”江森怪腔怪调地唱了一句,还别说,这辈子的这个身体真是绝了,嗓音也很好听,唱起歌来,怪有味道的。不过他前世也不差,也是作为主力选手,参加过全省大学生艺术节合唱比赛拿过全省一等奖的,森哥其实一直挺全面发展来的。

  就是偶尔总是要倒个霉,比方刚有点钱就重生再来一次什么的,真心就挺蛋疼。

  不过还好,总算熬过去了。

  今后情况再坏,他大不了躲回小楼成一统。

  280平方的精装修大房子,宅到死他都能舒舒服服。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江森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始翻箱倒柜,收拾他这三年来攒下的家当。床上的东西,其实已经不多。收起蚊帐,卷好凉席,叠好毯子。冬天时用的被褥和冬装,早些时候,就已经搬回勤奋小区22号楼19层的家里,还有余下的,无非就是几件T恤、内裤,还有他已经换了两次的校服——

  幸好他是有钱之后,才开始长个头,不然真心连校服都换不起。

  一会儿的工夫,江森就打包好了所有的行李,不过依然没急着走,而是下楼去把兔子窝又打扫了一遍。地板拖得干干净净,还有放在窗台上的那些兔粮,差不多还够吃一个月的,两大袋子,全都还没开封,只能全都拿出去扔了。甚至在教师值班室里,他还留了两大捆的备用干稻草,也只能抱去垃圾屋处理掉。

  片刻后,江森提着两大袋的东西,走过阶梯教室前的小排屋时,正好屋子里里头,郑红在给一群不知道是初一还是初二的学生讲课。大热的天,教室的门洞开着。江森淡然从门前走过,和郑红四目相视。郑红原本讲得很来劲儿的语气,一下子泄去好几分。

  教室里头,则传出小朋友兴奋的惊叫。

  “江森!”

  “二二君!”

  江森朝屋子的孩子们微微一笑,喊了句:“好好听讲!别影响老师上课!”然后径直从门前走过去,走进了学校的停车场。没一会儿,他扔了垃圾从门里出来,只留给那些孩子一个背影,又快步走进了高中部的教学楼,从高一的各个教室前走过,走进了一楼尽头的自习教室。

  教室里乱糟糟的,学习资料扔得到处都是。

  江森把自己的那一堆卷子全都掏出来,然后拿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塑料绳,把他那两年时间攒下来的,估计能有二三十斤重的卷子,打包成了好几捆,然后一捆接着一捆,抬到了实验楼三楼,他的陈列室前。直接称斤卖掉,感觉还是可惜了,不如先留在这里当个纪念。

  如果他考砸了,那让学校卖掉,也当是给十八中攒个几十块钱的财政收入。

  不过卷子不光是自习教室里有,高三七班的教室里头,他也堆了不少。

  稍微喘口气,江森又一路小跑,跑回了高中教学楼里。

  一溜烟小跑上去,才到教室门口,学校的下课铃就响了。

  他干脆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在教室里把东西收拾好,甚至把教室的地给扫了一遍,扫完后把不多的垃圾往门外的垃圾桶里一倒,垃圾桶里干干净净的,保不准,早上朱楚楚这个尽职的卫生委员,也是站了她最后一班岗才离开的。

  教室后墙的黑板上,高考倒数计时的时间,也已经被改成了0天。

  江森站在黑板前看了半天,直到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他才提起教室里的最后这捆卷子走出了出去,随手轻轻关上门,上了锁。

  把这捆卷子送到实验楼门口,他又回寝室打包了另外两捆,也送了过去。

  实验楼三楼陈列室前的卷子,蔚然成山。

  江森点点头,心里一片宁静。

  他尽力了,就算输了,这回也不留任何遗憾。

  “鹏鹏,来陈列室门口,给你个惊喜。”掏出手机,给程展鹏打了个电话。

  程展鹏把老婆孩子送回家后,这会儿早就回来上班了。

  接到江森的电话,他立马就从校长室里跑出来,分分钟跑上了实验楼三楼。

  午后的烈日骄阳下,程展鹏看着陈列室外那成捆成捆的,江森攒下来的卷子,没来由的,喉咙微微哽咽住,眼眶有点润湿,仿佛想起他自己当年的求学之路。

  程校长急忙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喊来政教室的小王,给这些卷子拍了照片,然后推门进去,把这些重重的试卷,堆放在了江森那个“2006年全球最畅销作家”奖牌的边上。

  堆成一个金字塔形的小山,颇为显眼。

  “你人呢?”程展鹏拿出手机,问了江森一句。

  江森淡淡道,“在宿舍,学校有车吗?能不能帮我运一下行李?”

  “等会儿。”程展鹏挂了电话,直接从实验楼出来,走进了对门的宿舍小院。

  宿舍楼里,微微有了点动静。

  林少旭回来了,跟江森一样,有大量的东西需要收拾。

  江森帮着他打着包,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小林子情绪萎靡。

  程展鹏走上楼,看见江森和林少旭,一下子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十八中为了江森,放弃了林少旭。

  同样两个贫困生,入学的时候,林少旭的成绩,甚至比江森高出整整一个档位。

  可如果林少旭当初选择报文科而不是理科,如果林少旭也展现出像江森这样的非凡潜力,又或者十八中有足够的资源,再向理科班倾斜一些,而不是让郑海云去当高三的生物老师,或者给理科班安排更好一点的英语老师,或许林少旭的成绩,就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程展鹏有些亏欠,亏欠到甚至不敢去问林少旭考得怎么样。

  林少旭也一声不响,默默地打包了他的行李。然后大包小包的,就背在身上,提在手上,仿佛把整个人生都扛在肩上,几乎要被这一切压垮似的,直到离开的时候,才对江森点了下头,又对程展鹏说了句:“校长,再见。”

  “嗯。”程展鹏应了声,突然又走上去,帮林少旭扛过一个大袋子,转头对江森道,“江森,你等我一下。”

  江森哦了一声,看着程展鹏,陪着林少旭走下了吱呀作响的楼梯。

  两个人走出小院,程展鹏一路送林少旭走到校门口。

  校门外,一辆面包车已经等在那儿,是学校的车。

  程展鹏拉着林少旭,把他和他的行李送上去车,然后吩咐学校的司机,先把林少旭送回去,临关门的时候,才愧疚地对林少旭说了句:“孩子,对不起啊。”

  林少旭有点茫然,不知道程展鹏是什么意思,急忙道:“不会,不会,是我自己没考好……”

  程展鹏差点眼泪都下来了,拍拍他的肩,帮他带上了车门。

  这个社会最残忍的真相之一,就是很多穷人输了,还总以为所有的原因,就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优秀。而那些占了社会便宜的人,还可以假惺惺地说,都是因为自己足够幸运。

  是因为幸运吗?当然是因为幸运。

  如果不是因为幸运,凭什么有的人能一天就挣别人几辈子的钱?

  这本身就不合理。

  程展鹏送走林少旭,长长地叹了口气。

  回到202寝室,程展鹏在已经被江森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空房间里坐下来,忽然问了个问题:“江森,你为什么这两年,一直都不听夏老师的,把你写作文的那套思路改一下呢?高考就是奔着分数去的,都是为了分数,何必要这么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