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汽车也坏了?”
“……”
“你把地址发过来。”
“……”
“地址,我说地址,现在马上给我发过来。”
他的声音比较大,听得菲尔与杰森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惹得贺总如此激动。
“这样……菲尔、杰森,今天的会呢,先开到这里,比安提方面的方案细节明天再聊。”
“贺总,这……卡曼那边急着要,说董事会把这件事当做议题催促负责人尽快推进落实,明天再处理这件事,对方会不高兴的。”
“只要比安提方面不说什么,就没问题,早一天晚一天的事。”贺涵一面说,一面揣起手机,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杰森与菲尔虽觉不妥,却也不好阻拦,毕竟贺总才是公司老大。
就在三人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只听外面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点地声,有些杂乱,似乎来了好几个人。
贺涵循声看去,就见穿着红色细高跟的薇薇安带着原本追随唐晶的助理小婧,一位叫丽娜的顾问,还有一名中年男子与一身秘书装的眼镜妹走过来。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贺总,这是要去哪儿啊?”薇薇安边走边说:“为了能尽快完成周总的吩咐,我们比安提可是火力全开,整个项目组都在楼上加班呢。”
“咳,周总……没想到这么晚了你还没走呢?”
贺涵看着她身边额角上扬,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在心里叫苦,他还以为这位卡曼的副总已经走了呢,没想到一直在比安提。
“没办法啊,钟总和刘董他们催得紧,要求年内必须确定明年的经营战略,就等着你们出的方案了。”
“这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没必要这么急吧?”
“那案子拿回去,不得给大家讨论一下,根据各部门反馈做些小修补什么的,你以为我想啊?下这么大雨还要加班。”老周说完话摆摆手,一脸的唏嘘为难。
贺涵觉得他搞错了,自己不是跟他在这儿诉苦共鸣,就是单纯吐槽他为什么死脑筋,拼着加班也要完成案子。
薇薇安看了一眼腕表:“三个小时应该差不多,贺总,你觉得呢?既然钟总着急要结果,我们比安提自然是舍命陪君子,贺总……我看杰森和菲尔都在,辰星这边应该没问题吧?”
“……”
贺涵心里急得不要不要的,但又不好意思说辰星不加班,毕竟甲方负责人在场,比安提那边整个项目组都在忙这件事。
“这个……没问题。”
他没得选择,只能这么说。
“行,那我们先核对一下数据吧。”
薇薇安说完,在杰森的引领下与老周进了旁边的会议室,贺涵忍着急躁坐下,抽空在微信上给罗子君发了条消息,但是没人回。
……
罗子君当然不会给他回消息,因为此时正站在不大也不小的雨里,抱着胳膊缩着脖子在路边等候,一辆又一辆汽车从她身边快速驶过,溅起的水滴与寒风不断地抽打着她的脸和身体。
当然,就算没在雨中,她也回不了消息,因为手机没电了。
至于黑车司机……已经和他的车被拖车运走了。
她因为要等贺涵,还心心念念想着去薛珍珠那儿接孩子,拒绝了司机要她搭拖车一起下桥的建议。
哗……
初冬的雨格外阴寒,像冰渣子一样往肉里扎,罗子君冷得浑身颤抖,不断地蹬腿,尝试让身体暖和起来,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马路,关注每一辆驶过的汽车,努力寻找让人心安的沪牌宝马七。
不知道过去多久,反正头发湿透了,嘴唇冻紫了,脸上的妆也花到不成样子,车灯一晃,一辆黑色汽车在她身边停住。
她瞧得清楚,不是贺涵的宝马760LI。
就在她犹豫着上好心人的车,还是继续原地等候,又或者借手机一用,给贺涵打电话时,车窗落下,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小孩子的脸。
“平儿?真的是你?”
经过再三确认,发现确实是她的宝贝儿子,罗子君又惊又喜,然而再往那边一看,对上主驾驶位坐的男人脸,只觉脑子嗡的一下。
是白光!
怪不得这车会在她的身边停下。
怪不得不是宝马七系,是林肯MKZ,原来开车的人是他。
便在这时,后车厢的窗户徐徐落下,罗子群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子群?”
“姐。”
罗子群看了一眼主驾驶坐的男人,知道他为什么载他们离开SH来这边了,原来是知道罗子君遇到困难过来救援。
虽然但是……不管怎样这是一件好事,证明白光有心缓和跟罗子君的关系。
就在她准备招呼罗子君上车的时候,咔地一声轻响,副驾驶位的安全带开了,然后是一只伸到副驾驶车门的手,掰着把手一推,门开了。
“下车。”
“我让你下车。”
?????
外面的罗子君,后车厢的罗子群,副驾驶位坐的罗平儿,都给上面的话搞懵了。
而陈晓,眼见罗平儿一动不动,直接一脚过去把人踹下车,抓住车门顺势一带,一脚油门下去,车胎带着四溅的水花碾过路面,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脑子冒金星的罗子君和倒在湿滑的桥面上的罗平儿,过去差不多三秒钟,女人才醒悟过来,赶紧从地上拉起茫然无措的儿子,对着雨幕中驶离的汽车跳脚咒骂:“白光,你这个狗娘养的,我跟你没完。”
哗!
雨势陡然增强,黄豆粒大小的冰冷雨滴啪啪地抽打着罗子君和她儿子的脸,又急又劲,锥心刺骨。
远去的林肯MKZ上,直到驶出好远,罗子群才回过神来,她还以为白光是来接沦落桥头的罗子君回SH的,没想到是来送罗平儿的。
关键是……送孩子来跟他妈一起吃苦受罪????
“白光,你干什么啊?大人的恩怨为什么牵连孩子?平儿那么小,外面雨下那么大,你把他和姐丢桥上,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如果死了,那是他命该如此。”
“你……你怎么那么狠毒?”
“狗咬我一口,我都得找块板砖拍死,何况是她的儿子。”
“平儿怎么得罪你了?一个孩子能怎么你!你不看姐的面子,也要看陈俊生的面子吧,你跟他不是好朋友吗?”
陈晓瞥了一眼她怀里睡着的小宝:“再废话你也给我下车。”
“……”
罗子群看看窗外的雨势,不说话了,如果放在以前,她真会赌气下车,现在她不敢,因为她要继续多嘴,白光真敢把她丢在半路享受罗子君的待遇。
陈晓瞥了后视镜一眼,见她老实了,便不再多言,继续开车往SH赶。
晚9时左右,他把罗子群和小宝带到龙华小区下面的饭店随便吃了点,随后上楼回屋。
11点多的时候,她接到薛珍珠的电话,告诉她马上前往第六人民医院,她问原因,当妈的不说,只讲今晚见不到她,那就断绝母女关系,今后不再来往。
罗子群打算偷偷溜出去看看情况,因为事情八成与罗子君和平儿有关,她一个人去最好,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才到楼下便被突然点亮的汽车大灯晃了眼,本该在楼上睡觉的男人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上车”,她只能收拾情绪,乖乖地坐上副驾驶,抱着孩子赶往第六人民医院。
第四百零四章 专干你这张装逼脸
陈晓把车驶入停车场,罗子群抱着孩子进了门诊楼,问明输液室的位置,朝大厅快步走去,远远地便看到医院走廊里,贺涵在与平儿的爷爷奶奶低声说话。
“两位老人,情况你们都看到了,事情呢,也从子君嘴里听说了,平儿再怎么样也是你们的孙子,白光如此对待孩子,只能证明他根本没有考虑过陈俊生的感受,你们把陈家和罗家谈判交涉的事交给他办,完全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陈兴重重地叹了口气,轻轻摇头:“唉……”
蒋欣兰抓着手提包的带子怒道:“你说他一个大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就算他跟罗子君有矛盾,也不能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啊,枉俊生那么信任他,真是作孽啊。”
贺涵说道:“幸亏我去的还算及时,回到SH第一时间送来医院,再晚一点的话,搞不好已经发展成肺炎了。”
蒋欣兰说道:“无论如何,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我跟子君是朋友,这是我该做的,不过呢,我还是希望你们好好想想,关于滨江壹号那套房产的事……再有几天法院就开庭了,今天的事你们也看到了,对孩子来讲,一个安稳的家庭环境有多重要……所以呢,出庭作证的事我希望你们重新考虑一下,法务和董事会那边的工作呢,我会尽量说服他们。”
“贺总,平儿和我姐怎么样了?我妈呢?”
罗子群打断三个人的谈话,说来叶巧,旁边的门开了,薛珍珠拿着化验单走出来,见小女儿来到,整个人顿时点燃,像一个被触怒的母夜叉,左手扬着单据,右手指着她,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让你看着平儿,你就是这么看的?罗子群,你不仅瞎了眼,还被猪油蒙了心,居然帮着那个狗杂种欺负你的姐姐,你忘了这么多年,子君怎么帮你的了?还好平儿只是因为淋雨发烧,如果他有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妈,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白光会做出这种事,我还以为……还以为他……去镇江是……是接我姐回家的。”
“去接你姐回家?他会好心接你姐回家?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像他那种人,如果老天有眼,应该明天出门就被车撞死,还有你……”
罗子群一脸委屈:“妈,你相信我,我真的有劝过他。”
“你有劝过他?那你跟我说,你知道你姐和外甥被他丢在半路上,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我?啊,为什么?”
“我……我不敢……”
“不敢?你怕谁?怕他啊?”薛珍珠怒不可遏:“你怕他什么?他能吃了你还是杀了你?混账东西,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混账女儿。”
“妈!你干什么?”
打断薛珍珠说话的人是罗子君,她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由输液室出来,顺手把门关好:“里面都是输液休息的病人,平儿刚刚睡下,你在外面大喊大叫,吵到大家了。”
“好,我不说,你来跟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说。”薛珍珠指着正在哄被她吵醒的小宝的二女儿:“你告诉她那个畜生走后,你跟平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哦对,让陈俊生的爹妈也听听,看看那个畜生是怎么欺负他们的孙子的。”
阿嚏,阿嚏……
罗子君又把羽绒服紧了紧,顶着一张猴屁股样的脸说道:“有什么话明天回家再说。”
“不行,必须要在这里讲。”
“妈……”
阿嚏,阿嚏……
又是一阵连续的喷嚏。
贺涵走到她面前,一脸担忧地道:“刚才摸你的额头就很烫,你也让护士打点滴吧,孩子拿药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不用,我能顶住。”
啪嗒,啪嗒,啪嗒……
两人正说着,就听拐角传来脚步声,很快,一道身影闯入视野。
薛珍珠借着走廊的灯光看清来人的脸后,头顶的毛一下子炸了。
“白光!你这个狗东西,你还有脸来?”
陈兴、蒋欣兰、罗子君、贺涵,四个人齐望去,表情都不怎么好。
罗子群以为他去停车场停车,不会过来这边,会听她的话在车上等着,但就像前几次一样,他不仅过来了,而且丝毫不惧,神色如常,一副完全不把罗家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我警告过你们,如果罗家再拿孩子的事亲情绑架,就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结果你们不听,那没办法,原本我只想让陈俊生在里面呆几个月,现在多加半年吧。”
“你……”陈兴一口老血涌到嗓子眼儿,险些没吐出来。
“像你这种一次又一次拆儿子台的父母,不如早点死了。”陈晓冷冷地瞥了他们两眼:“看电视剧大团圆结局把脑子看傻了是吧?”
蒋欣兰眼见陈兴还要说话,赶紧拉了老头子一把。
“唉!”
一边儿是儿子,一边儿是孙子,有时候想想,还不如早点死了。
“你这个狗东西,平儿那么小,你居然……”陈兴和蒋欣兰被他的威胁吓得缄口不语,薛珍珠自然不会,小步上前,揪住陈晓衣领扬手就扇,可还没等她完成这个动作,陈晓反手一巴掌,啪,给这老泼妇掴得转了个圈,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半张脸都肿了。
“妈!”
罗子君赶紧上前去扶,贺涵恼他动手,上去还击,被陈晓轻松避过,揉身而近一肘戳在脸上,噗得一声,鼻血飞溅。
“贺总不是健身房的常客吗?就这点水平?”他又对准腿弯一脚下去,只听哼地一声惨叫,霸道总裁跪倒在地,嗬嗬粗喘地看着罗子君。
“这么大年纪了,天天摆出一张装逼脸,既然这么爱装逼,就应该知道,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要用智商碾压,不然人设就崩了,怎么在罗子君的事上表现得这么冲动,也没见你为唐晶做到这种程度呢。”
咔嚓。
房门打开,两名女护士跑出来,一个看到眼前景象大声询问“怎么回事”,一个掏出手机给保安打电话,罗子群则拼尽全力把她男人从鼻血不止的贺涵身边拉开。
罗子君眼见两名保安拿着警棍由走廊那头跑过来,胆气一壮,咬牙切齿地道:“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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