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懂?”
“亦舒的小说读过吗?”
“读过啊。”
“像亦舒、张爱玲这类深受西方文化熏陶的女作家,写出来的角色,必然是精致的、好斗要强、爱计较、有个性、有气场和锋芒的,五行属金。而儒家文化里的三从四德,其目的是要把女人规训至‘水’或“土”位,大户人家培养女儿则是走‘水木清华’这种温柔、婉约的路子。你们女人总说自己慕强,其实命理学早就告诉世人了,克制女子日元的为正官,也就是她命里的丈夫。那么‘水’的正官是什么?”
“土?”
“对了,有着水和土特质的性格的女人,搭配土属性,稳重、成熟、朴实这样的男人,土土相加,能够让社会系统更加稳定地运行,而水从土,水生木,有利于族群繁衍。但是现如今社会结构发生剧烈变化,儒家那一套被西方文化摧毁殆尽,所以一切逻辑都变了,好多东西在震荡重塑。”
“你的意思是……儒家那一套是对的?”
“无所谓对错,这是一个结构性问题,只有大脑里装满标准答案的所谓聪明人,才轻易评判对错。儒家的中心思想是以民(乙木)为本,只可惜被朝廷(甲木)绑架利用污染,来混淆关系,夹带私货,误导和欺骗民众。而道家思想追求天人合一,万物和谐,平衡能够让系统长久运行,但两极分化越严重,越容易发生变化,重塑秩序,引发创新,推动演化,所谓反者道之动也,不外如是。”
“那既然现在多数女人属金,我们该配什么?火吗?”
“火是名望,是积极乐观,自信,感染力,侵略性,也是美学,所以现在的女人爱的,要么是一眼点燃她的美颜帅哥,要么就是各行各业里光芒万丈,站在聚光灯下的‘英雄’、‘领导者’,‘霸道总裁’一类人物。像稳重、踏实、有责任心的那种被封建礼教规训束缚的土属性老实男,只会沦为养金生金的ATM机。”
陈晓又道:“命理学里讲,生养我者为正印,你会爱上自己的妈吗?当然不,你只会依赖她对你的关怀与照顾,但是遇到真心喜欢,一见钟情的,就会胳膊肘往外拐(出轨)咯。所以你以为三不娶的老师、护士、银行女是怎么来的?一种认知能够成为社会潜规则,自有其存在的道理。”
薇薇安想到了自己,以及她曾喜欢的贺涵。
“当然,这是一个属性平衡问题,在面对金属性更强的西方白人男性时,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的她们又成了东方的木姑娘。”
“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智慧。”
“末法时代,真佛不住庙。”
“末法?”
陈晓笑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做延伸:“行了,知道这些就够了,我的学费可是很贵的。”
薇薇安十分乖巧地没有追问:“哎,对了,说起海归,我发现唐晶在跟一个看起来很成功的海归约会。”
“我知道。”
“你知道?她想干什么?”
陈晓刚要回答她的问题,嗡,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不由皱起眉头。
“是谁?”
“桑卓董。”
第三百九十一章 来吧,该验你的牌了
国金中心商管部。
“你就帮着办个手续,有那么难吗?干嘛有那么多的条条款款啊?”
“老金,我知道你之前跟林经理提过这件事,但是我们压根儿没接到通知,林经理今天开始休假,联系不上啊,你让我们怎么办这件事?”
“怎么办?我的为人你了解吧,我在商场干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你们就帮着先走个手续,要有什么问题,你把我炒了。”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们怎么能炒你,这商场上上下下,每年最佳员工都是你,我知道你跟罗子君的事,我特别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犯不着……”
“罗子君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帮这个忙,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企划部招聘员工的制度你不是不知道,这对员工有要求的,你比如说会不会绘图软件,会不会制表软件,学历,还有……”
针对罗子君由MaxMara专柜调往企划部的事,老金跟人事部的小黄吵得面红耳赤。
那天送罗子君和罗子群回家的时候,他从罗子君口中得知,白光曾带着姘头到MaxMara闹事,摆了她一道,搞得同事关系不怎么好,事后他经过打听后,发现确如罗子君所言,他不能不管啊,肯定要从那个卑鄙小人手里解救落难凤凰,便想着利用自己这么多年攒下的人脉资源,把罗子君转到相对清闲,没那么多烂事和勾心斗角的人际关系的企划部,钱虽然少一点,但福利好啊,也稳定,并且还有照顾孩子的时间。
然而谁能想到,事情在人事部卡住了,那他这个老资格,当然得找小黄理论一下的。
“我不管你说的……”
“老金!”门口传来一道女声,打断两个人的争吵,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听到消息的罗子君找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罗子君到他面前小声说道:“老金,这事儿不能强求的。”
“我不是强求,企划部的林经理是我好兄弟,我在这商场干了这么多年,这点事我要再办不妥,那不是白干了?”
“哎呀,老金,人家有人家招聘员工的规矩,我……”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外面走进来两个人。
“你就是罗子君小姐吧?”
二人回头一瞧,问话的人是总经理荆舟,而陪荆舟一起过来的人,正是辰星咨询的贺涵贺总。
“经理,你好,对不起,这事儿……”
“先别忙着道歉,我呢,和贺涵就是为了你的事来的。”
“我什么事情啊?”
贺涵说道:“你调进企划部的事情啊。”
罗子君看看老金,走到贺涵身边小声道:“我想进企划部就是随口一说,你干吗啊,这样老金多没面子。”
留着一撮小胡子的荆舟冲人事部小黄招招手:“你马上把她的材料从她所属部门给我调过来。”
“好的,我马上给林经理打电话。”
“你不是说联系不上林经理吗?”老金瞪了小黄一眼,看看贺涵,一气之下走了。
“老金,哎老金……”
罗子君赶紧追上去解释:“是我不好,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昨天见面的时候提了一嘴,我真没有叫他来帮忙。”
“好了,是我没用,还是贺总能量大,几句话就把事情办好了,不过这就行了,结果对你好,你以后不用担心再被白光那样的人渣刁难了。我上班去了。”老金指指出口,走了。
……
当晚,紧邻外滩的圆明园路,Jean Georges西餐厅。
唐晶带着一丝极具疏离感的礼貌微笑,看着对面用一台价值百万的保时捷把她从家里接到这边吃饭的海归精英李睿,也是她在大学时的同学。
“这家店的经理凯文,我们在美国时就认识,也是刚调回来不久。”
“在美国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
“为了你。”
“……”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就当是为了我自己的事业吧,你知道我刚从普林斯顿出来那会儿,跟几个同学一起做了个项目,一开始真的很惨,我们几个人一家一家地去谈风投,被拒绝了无数次,所以我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拒绝我,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家公司给我们投了几千万美金,现在也算步入正轨了,这次我回来呢,是准备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唐晶恭维道:“这么久没见了,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嗯,有追求。”
“你千万别以为我是个工作狂,每年我大概会花费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旅行上,所以潜水啊、滑雪这些我真的都很在行,既要赚全世界的钱,又要领略全世界的美,这可能是我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吧。”
“杂志真应该采访你,树你为生活典范。”唐晶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还真被你猜着了,上个月在巴黎,我还真做过一个杂志的采访,我每年过去那边……七八次吧,不是我自夸,在那边闭着眼睛都不会走丢的。”李睿一面说,一面拿出一个大红色首饰盒推到唐晶面前:“特意给你买了一份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略表心意。”
唐晶仔细一看,盒子里放的是一款价值数万的卡地亚手镯。
“李睿,这个我不能要,真不能要。”她把盒子推回去:“太贵重了,咱们就以老同学的关系聊聊天,叙叙旧,挺好的。”
她为什么答应和李睿约会,两个原因。
第一,罗平和白光拿贺涵的前途要挟她的必要条件是她对贺涵有爱和亏欠心理,她故意营造一种放弃贺涵和李睿交往的气氛,可以打击消解那两个混蛋的信心。
第二,李睿还是有一些实力的,普林斯顿大学高材生嘛,认识不少活跃在外滩金融业的海归精英,罗平不是想得到她吗?那就和李睿比一比呗,只要能够挑起两个人的矛盾,贺涵那边面临的压力也会相应减弱,当然,最好能够借助李睿的力量,一劳永逸地把罗平解决掉。
……
翌日夜。
HP区圆明园路,Paris Rouge。
轻柔的音乐如水一般荡漾在餐厅,柜台吊灯与背景墙的艺术灯散发着暖洋洋的光,偶有高脚杯碰撞的清脆响声,如同醒脑的薄荷糖,点缀着每一对情侣的法餐时光。
陈晓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穿着一件黑色低胸长裙,精心打扮过的桑桌董:“地方选的不错。”
“你是说这家店?”
“当然了。”
“嗯,是朋友推荐的,说是……”
“去年很火的那部《好先生》里的同款法餐厅是么?招牌菜是惠灵顿牛排?”
“咦,你居然知道?”
两人正说着,服务生捧着法式鹅肝肉酱走过来。
盘子很大,菜很少,一贯的小巧精致,像艺术品多过饱腹之物,一如他们的文化。
“约我出来吃晚餐,还下这么大血本,意思就是你想通了是吗?”
“啊,呵……”
桑桌董笑了笑,不怎么好看,表情很僵硬,完全不同于斜对面桌上坐的拿着手机先拍后吃的高消费都市丽人。
“酒醒好了,来,干杯。”她端起餐桌上的酒杯掩饰尴尬。
陈晓拿起自己面前的高脚杯跟她碰了一下,稍作摇晃,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听说……师父被关进去了?”
“嗯,有几天了。”
陈晓放下杯子,盯着她的眼睛说道:“跟刘航一个看守所。”
桑桌董低头说道:“何必呢……”
“何必?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什么?”
“陈俊生和刘航可不一样,刘航进去是他罪有应得,陈俊生进去是在躲灾。”
“躲灾?躲什么灾?”
“父母的唠叨,薛珍珠的谩骂,唐晶与贺涵的算计,还有你……”
“还有我?”
陈晓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段日子没少找律师吧?他们和比安提法务那边谈得怎么样?据我所知,应该不尽如人意吧,如果陈俊生没有进去的话,你会这么快就下定决心请我吃这顿法式大餐吗?”
第三百九十二章 给我擦皮鞋吧
桑桌董默不作声。
就像他说的,这段日子她找了好几个律师,一听对手是比安提的法务团队,无不打鼓犯怵,没人敢打包票能占到上风,促使法庭轻判刘航,如果陈俊生还在外面,她是一定要继续找这个坑了自己的师父理论的,现在人进了看守所,通过陈俊生向白光、罗平施压,影响比安提法务的路径就被堵死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行吗?你已经毁了他的职业生涯,如果判他在里面呆几年,你就不怕他出来后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吗?”
“不可能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
陈晓举起高脚杯,桑桌董只能乖巧地跟他碰了一下,这次喝了一大口,表情多少有点苦。
“首先,他打不过我,再因为蓄意伤人进去,判得会更重,其次,他虽然职业生涯完蛋了,不过老家还是有不少的产业,回去继承父母的生意,过三线小富的日子不难,也就是说,他是有退路的,你觉得这种人在里面冷静冷静,出来会走极端吗?”
“……”
桑桌董又沉默了,因为无力反驳。
“最后,你愿意看到他出来找我寻仇,得知我们有今天这场约会的事吗?”
她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拳:“……”
“所以,喝酒吧。”
他再举杯,她也举杯。
叮……
一声轻响,夹在在轻柔的乐声中漫过整个餐厅,与附近情侣们的谈话汇成一片浪漫海洋。
穿着马甲、白衬衣,领口系着黑色领结的服务员端着Paris Rouge餐厅的招牌惠灵顿牛排朝二人的位置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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