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御赐银牌,韩春明报价六十五万,还有人要加价吗?”关小关打量一眼左右:“好,成交。”
她把东西给关山放好,李成涛又拿出第五件藏品,一个一尺多长的青花山水人物蒜头瓶,一眼望去造型精美,很有灵气,且保存完好,不见丝毫损伤。
关小关报了个起拍价,自从看到蒜头瓶的样子就两眼放光,把女儿投资赔钱一事抛到脑后的破烂侯直接在起拍价基础上提了三万,原以为韩春明不出手,只要唬住下面一心捡漏的胡同邻居,东西就会是他的。
结果刘金明这个女婿连自己的老丈人都不放过,直接加价两万,然后两人你来我往,又把蒜头瓶干上五十万大关,气得破烂侯破口大骂,破罐子破摔的刘金明也不怂,正面怼他,讲他既然在这件事上帮韩春明,不帮女婿,就别怪他不念翁婿之情,独难受不如众难受了。
这一幕看得关山和于金仙笑得合不拢嘴,看热闹的人直道不虚此行。
之后是第六件藏品,第七件藏品,第八件藏品,一直到最后的第24件和第25件藏品,一对明末清初的黄花梨圈椅,一对明末黄花梨四方禅凳,双方一番较量,最终被刘金明以260万的总报价拿下------不是因为韩春明和破烂侯良心发现,给苏萌大舅一个台阶,是因为俩人没钱了。
毕竟是总价接近1700万的多件古董珍品,韩春明本就因为程建军捣乱,能够动用的资金捉襟见肘,只能用抵押手中古董的办法,七凑八凑筹了900多万,破烂侯也差不多,最终搞到500万现金,如果没有刘金明捣乱,这些钱足够吃下关家的古董了,或许还有几百万富余,结果刘金明一掺合,钱全搭进去了。
直到最后,院子里的人才反应过来,刘金明这么做,看似不蒸馒头争口气,实际是以哄抬物价的方式耗尽韩春明和破烂侯的资金,从而帮自己制造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并在最后关头连续拿下两件精品古家具。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郭有善也没空手而归,因为眼见大伙儿意见很大,皆在檐下吐槽,说是内部拍卖会,其实就为破烂候、刘金明、韩春明三人准备的。关山有点不好意思,跟女儿女婿商量了一下,从老头子的陈列架上取出一把清代的大红酸枝精工算盘给院子里的人拍,最终郭有善以8万块的价格将其拿下。
“哈,哈哈,这东西放个十年二十年,能涨到多少钱啊……”
郭有善两眼放光,像摸姑娘一样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桌子上的古董算盘,冲关山夫妇说道:“咱可都说好了,我这就回家拿钱,不准再卖给其他人。”
关小关白了他一眼:“瞧你这话说的,放心吧,我关小关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等着我啊。”
郭有善挥了两下扇子发现漏风,仔细一瞧扇面攥坏了,干脆往地下一扔,不要了,欢天喜地地朝外面走去。
这一幕刺激了其他人,纷纷要求关山再来两个便宜点的老玩意儿,就在这时,只听院外“哎哟”一声,然后是郭有善的尖叫:“不可能,你怎么……怎么还活着?”
院外有动静,院子里的人也在大声说话,关家人位于中间,没有听清外面传来的声音。
“爸,刚才那是……我怎么听着门外有人说话?”
“有吗?”
于金仙侧耳倾听一阵说道:“我也觉得外面有动静,是不是刚才那个姓郭的老头儿情绪太激动,把自己绊倒了。”
关小关点点头:“有道理。”
李成涛倒是心好:“我……去看……看,万一真……真摔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卷末-小懒猫篇(上)
李成涛说话磕磕巴巴,一句话未讲完,便听到靠近院门的地方传来一声惊呼,外围人群朝里面移动,还有人吊着嗓子喊了一声:“鬼啊。”
随着人流疏散,露出一条通往院门的小道,门房屋檐下站着两个人。
确切地讲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中年男子推着轮椅,轮椅上坐一个快八十岁,头发稀疏,胡须全白的老头子。
“爷爷?”
关小关下意识叫了一声。
“爸?”关山张着嘴巴,说不出的惊讶,而他的老婆于金仙,脸上表情则是一个大大的“惊悚”。
韩春明也瞪大了眼,大喊一声:“师父!”
这回就连机械厂董二毛家的小子,生了五胎女儿的西口陈家小儿子,这些住在胡同那头儿,不认识关九红的年轻人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怪不得郭有善会尖叫,靠近门口的人会喊“鬼啊”,这院子的老主人,关山的父亲关九红居然活了!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田小农胆子小,看看头顶,葡萄架那边阳光正浓,不是阴天,更非夜晚。
哗啦啦……
“哼,人间百态,人间百态啊……”关九红在酒仙儿子的推行下进入庭院。
这时门口人影一闪,露出郭有善满头大汗的脸,事情变成这样,他哪里还有心思回家取钱。
“师父!”韩春明快步上前,蹲在轮椅前面,抓着关九红的手,红着眼睛说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嘞。”
“徒儿,你瘦了。”
“……”
韩春明只是哽咽,不说话。
关山和于金仙也强压震惊与失落,快步上前,望没有死的父亲说道:“爸,我们还以为您……”
“死了?”
“……”
“哼……”
这时破烂侯瞄了一眼关小关和李成涛,又看看屋子里的古董,呵呵一笑:“嘿,老爷子,你说你玩儿的这招,高啊……真高啊。”
刘金明听不懂,郭有善听不懂、孟小枣听不懂、冯老九、庄百万这群人同样听不懂。
李成涛亦然,不过他很开心,高兴得像个孩子,手捂心口望天庆幸:“九门提……督爷爷,您老……还活着,这真是太……太好了,我跟小关还……还以为……再也看不到您了,太……太好了……太好了。”
“爷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关小关居然一脸不忿,像是在质问老家伙。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关九红活着不好吗?
关九红活着当然不好,因为……
啪,啪,啪……
陈晓从躺椅起身,面带笑意上前:“你瞧,被我说中了吧,这老东西为了逼你和李成涛结婚,不惜拿徒弟和自己当成饵料。”
他这么一讲,包括关山夫妇、韩春明、孟小枣等人在内,全部明白过来。
去年关九红的祭拜仪式上,陈晓当众说出遗书内容,当时大家的共识是,孙女和李成涛尽快完婚是关九红的遗愿,于是俩人为了拿到爷爷留下的古董,选择立即前往民政局领证。
今天发生的一幕证明,遗书只是障眼法,关九红还活着,他给关小关继承遗产树立了一个敌人------韩春明,通过韩春明迫使关小关和李成涛早日结婚,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活着的时候达成这辈子最后的心愿了。
站在关小关的立场,意识到自己被爷爷摆布、算计了,那心里能好受?
关九红迷瞪着眼说道:“哼,我让你跟涛子结婚,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不这么做,你能下定决心去领证?”
说完瞥了一眼嘴角含笑的陈晓:“听说你把我的灵堂砸了?”
“对。”
“砸得好,你这一砸,我还不好意思死了。”
“是么?”陈晓乐了:“信不信我能让你不好意思死,也能让你好意思死。”
关山回头怒视:“你怎么说话呢?”
“看在……面上,如果你这是在演戏,那我不生气,如果你真想替这老东西说话,我劝你还是先为本该到手的巨款默哀吧。”
于金仙说道:“什么意思?”
“很简单,老东西活着,遗嘱就不会生效,这些古董在没有钱货两讫前,他随时可以废除这场内部拍卖会的结果,重新收回屋里的古董。”陈晓望关九红说道:“既可以逼迫关小关嫁给她不喜欢的李成涛,又可以借助这组操作,看清谁是把你的古董放在第一位的人,一石二鸟,真好。”
!!!!!!!
不仅是处于事件漩涡中心的关小关、关山、韩春明,还是那些抱着凑热闹的心思过来的街坊,都被陈晓的话震惊了。
准确地说是被关九红的操作震惊了。
这样也行?
岂不是说关九红把所有人都耍了?
“春明儿,你没让我失望。”关九红摸着韩春明的脸说道。
“师父……”
“关九红,你的意思是,关小关让你失望了对吗?”
“……”
关九红不说话,而沉默就是默认。
“哈,哈哈,既然这样,我就再让你多失望一些。”陈晓笑着说完,一把握住关小关的手腕往怀里一拉。
她没有做任何抵抗,由着他环住手臂,揽住小腰。
关山和于金仙离得最近,看到这一幕直接呆住了。
李成涛没想明白咋回事,但他知道,陈晓抱住了他的老婆,下意识大吼一声上前拽人,未想他眼中的流氓早有防备,一脚过去,直接踹在他的小腿上,噗通,跪倒在地。
关小关一脸平静看着一切发生,又一脸轻蔑看着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滚的丈夫。
这时人群才反应过来,一片哗然。
“什……什么情况?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陈晓和关小关,啥关系啊?”
“啥关系,你眼瞎吗?”
“我就说嘛,关小关怎么会进酒罢居上班,一呆就是八年,原来他们两个早就好上了。之前关小关和李成涛领证,我还以为自己猜错了呢。”
“这是不是说,老头子算计自己的孙女,没想到反而被孙女反将一军?”
“做爷爷的玩儿阴的,当孙女的更恶毒?”
“不是吧?关小关不可能知道关九红是诈死吧?”
“不管怎么说,总之关家的事太有趣了,比拍卖会苏萌和韩春明反目,刘金明跟破烂侯闹翻还精彩。”
“……”
街坊们议论纷纷。
李成涛却几乎将牙齿咬碎,他想起当初韩春明告诉他关小关可能与陈晓有那种关系的事,当时还觉得她不可能做这么下贱的事,可是眼前一幕告诉他,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陈……晓……我要……杀了……你……”
李成涛的脸和脖子漫上一层愤怒的火红,脚不断往后蹬,试图忍着痛苦站起来。别人只是笑他被陈晓横刀夺爱,但他心里有一份账单,清清楚楚记着他为“关小关顶罪关了七年”的事。
陈晓呵呵一笑:“杀了我?别只说不做,动手啊。”
韩春明赶紧后退几步,把李成涛死死按住:“涛子,别激动,你还想再进去一回吗?”
“韩春明……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涛子!”
“关小……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不是……不是最讨厌他了吗?”
第三百三十四章 卷末-小懒猫篇(下)
“为什么?”陈晓松开搂着关小关的手,走到李成涛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教你个乖,女人的一大特点呢,就是口是心非。”
他指着堂屋里被李成涛放回陈列架的珐琅彩小碗:“我记得你刚才从我面前把它拿走的时候很得意,现在呢?还得意吗?你不是说,只要下了珐琅彩小碗,以后无论什么,都会听她的吗?那我问你,现在还听她的吗?”
“啊……”
“啊……”
“啊……”
李成涛像个野兽一样低声吼叫,额头的青筋几乎由皮下弹起来。
“春明儿……放……手!”
韩春明没有按住,人噌地一下窜起来,结果还没等往前扑,被陈晓一把扼住咽喉,狠狠往后一掼,噗地一声,砸塌了旁边的葡萄架,轰的一声,绿叶、尚青的葡萄、再加竹竿,一起将李成涛盖在下面。
旁边的街坊也被殃及池鱼,有几人坐倒在地,不过并未受伤。
谁也没想到,陈晓作为一家企业的老总,力气居然大到这种程度。
当然,更多的人还沉浸在他跟关小关的惊人关系中,脑筋一时转不过弯儿来。
确实,刚才李成涛拿走第三件拍品时,那表情很得意,像是在说,瞧,你陈总有钱又能怎样?有钱难买我们家小关乐意,想要这珐琅彩小碗配对儿?做梦去吧,我特么恶心死你。
事到如今呢?当初有多得意,如今就有多难受,陈晓没跟他争珐琅彩小碗,把他心爱的女人睡了,珐琅彩小碗儿没配成对儿,他媳妇儿跟仇人在床上配对儿了。
太艹了。
实在是太艹了!
“涛子,涛子,你没事吧?”韩春明不及多想,赶紧跑过去一阵划拉,想要把人从塌掉的葡萄架下救出来。
关九红气得直拍轮椅扶手,指着不争气的孙女,想大声骂街,可是话到嘴边,都变成了“嗬嗬”粗喘。
他自然是知道李成涛给关小关顶罪的事的,结果呢?孙女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而且关小关比谁都清楚他有多憎恨陈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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