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挺开心。
既捡了一漏,又在侯素娥身上刷到3点幸运值,“人生无常”下面的读数到67了。
虽说他绕了两条巷子,却因为跑步前进的关系,比拎着猪肉背着面口袋,一路吹口哨的韩春明还早一步回到四合院,没进屋呢,就听见里面在打嘴仗。
“老太太,没您这样的,东西都送出来了,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小丫头片子,这没你说话的份。”
“这是苏萌姐送我的衣服,怎么就没我说话的份了?您这也太霸道了吧?”
“老太太,你消消气,消消气,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好,还,我还,行了吧,您这一嘟噜东西,拿回家慢慢自个儿熬汤喝吧。”
“你说什么?哎哟,你气死我了。”
“……”
电视剧里孟珍、孟小杏组队上厕所时遇到了后院苏萌,这老妇也不嫌丢人,要苏家姑娘穿旧的衣服,孟小杏又说了几句好话,苏萌听着高兴,就跑回屋里把自己以前穿的衣服打包给孟珍了。
结果这事儿被程建军知道了,在院门外拦住苏萌奶奶,添油加醋这么一说,老太太气坏了,菜篮子都没放就上韩家来讨东西,要孟小杏把东西给她还回去。
陈晓听到院门外面传来口哨声,知道韩春明回来了,便不在外面看热闹,起步进屋。
往里走的时候,他注意到后院月洞门那边晃过一抹军绿,不消说,肯定是程建军在看戏。
“哟,好热闹,我刚回来就撞上一场大戏,这唱的哪出?跳滑车还是夺太仓啊?”
“陈晓?你怎么……怎么又回来了?”孟萍看到他从外面进屋,不由大吃一惊,还以为这穷外甥拿着钱走了呢。
“我上厕所去了。”
陈晓随口答道,也不管当舅妈的能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一脸玩味瞧着孟小杏与后院苏奶奶。
“怎么不吵了?继续啊,我这看得起劲儿,你们罢演了,那多没意思。”
苏奶奶瞥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边儿呆着去。”
她当然认得陈晓,毕竟小时候堵郭有善烟筒那事儿闹挺大,四合院的人都知道韩家隔三差五来打秋风的穷亲戚里有一个打小就没出息的外甥。
“跟我是没关系,可是跟我舅妈有关系啊,东西是孟珍找你孙女要的,东西是你孙女给的,要吵架出去吵去,搁这儿闹算怎么回事?邻居听了还以为老韩家仗着亲戚多,欺负你们苏家呢。”
“还欺负苏家,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陈晓二话不说,抓起桌子上的东西直接扔到院子里,就落在拎着肉背着面口袋,正纳闷儿里面出啥事赶紧往家走的韩春明跟前,给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猪五花差点儿掉地上。
苏奶奶咬牙切齿盯着他:“你……你……好你个陈晓,你敢丢我的东西。”
“街坊四邻来看戏了,苏家老太太和老韩家的穷亲戚因为几件破衣服打起来了。”
陈晓走出房间,无视韩春明的目光,在院子里大声喊道。
不到半分钟,前院郭有善,刘生财,中院老杨家两口子,腿脚不利索的吴大爷,后院程建军他妈,包括刚进院的苏萌,全围过来了,连胡同里的人都在四合院门口探头探脑,想知道发生啥事了。
“苏家老太太,孟小杏,春明大姨,来,到院儿里来骂,来啊。”
“……”
“不敢啊?怕丢人?怕丢人刚才干什么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一个厚着脸皮要,一个好意思追。”
“……”
苏奶奶看着街坊四邻,气得脸都白了,浑身乱颤。
苏萌从前院过来,快步上前扶住自个儿奶奶,冲陈晓怒道:“我记得你叫陈晓是吧,赶紧给我闭嘴。”
放下猪五花与面口袋的韩春明一看喜欢的姑娘生气了,忙不迭冲到院子里去捂陈晓的嘴,却被他反手拿住,往后一带,按在地上。
“陈晓,你干什么,快放开你五哥。”
孟萍在台阶上喊话的时候,韩春明不断扭动身体,想要从陈晓的束缚中挣脱,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是被他收拾的表弟,这次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这不对啊。
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陈晓被他打得抱头鼠窜才合乎情理。
“程建军,别藏了,我知道你在月洞门后面,跑到苏家老太婆跟前打小报告的人是你吧?有胆子搬弄是非,没胆子担当,连看热闹都要偷偷摸摸的,你可真给你爹长脸。”
此言出口,大呼过瘾的郭有善等人把目光投向后院。
月洞门那边的程建军眼见躲不过去,迎着他妈诧异的目光走出来:“谁挑事了?姓陈的,我告你别乱讲话,我那是在苏奶奶面前夸她孙女热心肠,怎么就成搬弄是非了?”
说完眼见苏萌一脸气愤望着他,只能举指向天:“苏萌,我可以向天发誓,我真没有搬弄是非,只是觉得你能发扬风格,帮助老韩家招人烦的穷亲戚,真得很了不起,你看我,我就做不到。”
孟小杏叉腰道:“姓程的,你说谁招人烦?”
“谁招人烦谁知道。”
程建军说道:“你问问这四合院里的住户,有不烦你们的吗?也就是苏萌心善,可怜你们没见过世面……是吧,苏萌?”
“程建军,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郭大爷,吴二爷,杨叔叔,你们可都看到了,这就是韩春明他们家亲戚,没素质,没教养,丢人现眼。”
“啊……我没脸见人了。”
孟珍被程建军一番挤兑,两腿一歪,坐倒在台阶上,把两个大腿拍得啪啪响:“我……我还活着干什么。”
这时陈晓松开扼住韩春明手腕的手,无视街坊四邻的目光朝韩家客厅走去,途径孟珍身边时,指指后院东户:“这好办,后院东户,待会儿找根绳去他们家门前吊死,如果再激烈一点,一头撞死在他们家里更好,用你的命换这种贱人家庭一辈子不得安生,值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惊住了,也包括孟珍。
程建军阴阳了那么多句,都没他这一句话狠毒。
程母脸都白了。
郭有善在跟他老婆确认,指着陈晓的背影问这是当年堵咱家烟筒的那小兔崽子吧?
“小小年纪,你怎么那么恶毒。”苏萌冷着脸说道。
“好像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似得,你如果问过你奶奶的意见再做打算,会发生这种事吗?这时候跳出来当圣母给谁看呐,她要真在程家门前吊死了,你觉得你没责任吗?”
陈晓都没正眼看她,掀开门帘进屋了。
“你……你……你……”
苏萌给他气得说不出话来:“韩春明,你也不管管他!”
韩春明只能双手合十冲她赔礼。
怎么管?
刚才又不是没试过,这表弟一年没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嘴跟刀子似得不说,这劲儿也大了很多,一招就给他撂地上了。
“等大哥回来,我让大哥教训他好不好,你带着苏奶奶先回去,晚点我一定押着他登门道歉,行不行?”
“你觉得他会听你的吗?”
“他不听我的,也得听大哥的,想当初不就是大哥把他从郭大爷的屋顶拎下来,逼着他给郭大爷赔礼道歉的吗?放心好了,他最怂大哥了。”
“最好如此,奶奶,咱先回屋吧。”
苏萌扶着苏家老太太朝后院走去,站在她的立场,父母都是教师,苏家算是四合院的文化家庭,如今在街坊四邻面前被陈晓挤兑到这个份上,肯定得有个说法,韩家人必须带着陈晓登门道歉,给她好好羞辱几句,帮奶奶出口恶气,这事儿才算完。
韩春明不好对孟珍发脾气,瞪了一眼找苏萌要衣服的孟小杏,抱起被陈晓丢出门的那团衣物送往后院苏家。
街坊四邻与院门口的人见没乐子瞧了,便一哄而散,该回家的回家,该做饭的做饭,该把老韩家穷亲戚的糗事编成段子传的把老韩家穷亲戚的糗事编成段子搁东西胡同传。
第二百五十五章 要我认错?你配吗!
当晚。
锅里热气腾腾,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碗,碗里是煮破的饺子皮,馅儿要么给人吃了,要么化在饺子汤里。
像这种细粮做的食物,对普通家庭讲自然是不可能丢掉的,明早加点水在锅里煮一煮,又能当面片对付一餐,起码比吃窝头舒服。
外面的客厅里,一张圆桌放中间,上面是两个大搪瓷盘子,一个放素馅饺子,一个放肉馅饺子,因为数量多,盛不下,又在左右添了四个碗。
陈晓,韩家老大韩春松,老二韩春雪,老三韩春燕坐在靠北屋一侧,孟小杏与红花坐在靠南屋一侧,俩人身前的醋碗里塞满了饺子,这咋咋呼呼的丫头似乎怕吃不饱,还在不停地往碗里夹,腮帮子鼓的叫人担心她会喷出来。
“哎哟,小杏儿啊,你慢点儿吃,饺子够吃,足够了,瞧这一嘴塞的,噎到怎么办?”
孟萍从南屋走出来,一眼便被孟小杏的吃相惊住了,害怕她吃顿饺子把命交代在这儿。
“呃……二姨,我……没事……噎不到的。”
孟小杏使劲嚼了两口,咽下去一些,含糊不清地应了两声。
“给,喝口水压压。”韩春雪把放在身后方桌上的杯子递给孟小杏,转头看向母亲:“大姨吃了吗?”
“现在好多了,搁屋里吃饺子呢。”刚才孟萍进南屋就是送饺子去了,自从后院苏老太太走后,孟珍就扎进南屋赌气,到现在都没出屋。
“那就好。”
韩春雪回头白了陈晓一眼:“都是你干的好事,哪次来我们家不整点幺蛾子出来就不是你,今天堵郭大爷家烟筒,明天偷前边胡同张大妈的鸡蛋,过年在前门楼下面放炮仗吓唬人,再不就是哭穷借钱,能不能有点出息?”
“堵郭有善家烟筒那是他活该,偷前边胡同张大妈鸡蛋的事你问韩春明,都是他怂恿我干的,说小孩儿偷这个没人会往心里去,俩鸡蛋能在胡同口小卖部换摔炮,至于到前门楼子下面放炮仗吓唬人,谁的主意还用我说吗?”
“……”
四合院里的人都知道老韩家的穷外甥陈晓是韩春明的跟班,身为哥哥姐姐的他们,自然更是深有体会。
韩春雪瞥了一眼圆桌后面的行军床,刚才老五还跟老四坐上面吃饺子呢,现在就剩老四一人儿,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老大韩春松看不下去了,把筷子往圆桌一拍:“怎么?说你两句还学会顶嘴了?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今天的事你还有话说吗?大姨和小杏怎么你了?一见面就夹枪带棍的,还有后院苏奶奶,这要被你气出个三长两短,你吃罪的起吗?”
孟小杏在旁边拍桌子竖大拇指:“大哥果然公道,说得好。”
“怎么吃罪不起?你们怕鬼,我不怕,神霄派的雷法我还是会几招的,她要真死了变成鬼,你让她来找我,我送她一组VIP超度套餐。”
VIP是什么,韩春松不知道,但是那股子胡搅蛮缠的劲儿,他品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晓,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果不是看在姑姑的份上,你当我爱管你?”
“我谢谢你啊。”陈晓撇嘴不屑:“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管不了,还好意思管我?”
“说你的事,你扯春明干什么?”
“刚才他用帮你和你师父给关大爷赔不是当借口,找你借了一块钱对吧?我跟舅妈都知道他为照顾孟珍的面子,自掏腰包买了三斤苹果进院,这买苹果的钱你猜是谁借他的?后院苏萌。下午我把苏老太婆气成那样,他信誓旦旦保证我会登门道歉,结果拖到现在我也没去道歉,那你觉得他拿到你给他的钱,是去帮你向关大爷赔不是呢?还是先去灭苏萌心里那团火?”
韩春松听他说完,脸色瞬间变了。
陈晓喝了一口醋,把碗放下:“我说话难听归说话难听,却都是实话,你的五弟打小坑蒙拐骗,亲大哥都要摆一道,你连他都驯不服,好意思摆出长兄为父的姿态教训我?”
后面行军床坐的韩春生放下手里的碗替大哥帮腔:“陈晓,你家人来哭穷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让大哥好好管教你可是姑姑说的,现在人走了才一年,你就忘本了?”
“够了,有没有完?有没有完?”孟萍在旁边一瞪眼,韩春松和韩春生哥俩儿不说话了,吃饺子的继续吃饺子,生闷气的生闷气。
老三春燕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把快吃光的肉馅饺子夹到一个空碗里推到从头到尾没吃几个肉饺子的陈晓面前。
另一边,韩春明到后院把借苏萌的五毛钱还了,顺着姑奶奶的毛儿捋了捋,总算是把人哄好了,准备回前院时就听见陈晓在老大面前揭他的短,坑钱的事曝光,他哪里还有胆子回屋,便溜着墙边出了前门,乘着夜色往北巷,找“九门提督”关九红打听下午路过宝钞胡同时在小孩儿哥那看到的伸缩旱烟杆。
他总觉得那玩意儿不是大路货,赶巧老头子在巷口跟人下棋,对局结束聊起来,才确定旱烟杆的来历,正是当年带兵攻打清政府的洋人将军额尔金的东西,杆身上的JB是詹姆士·布鲁斯的缩写。
韩春明听完心里那个美,别说八毛钱,就是一块钱,两块钱,五块钱……能弄到手那也是大赚一笔的营生。
“弄回来让爷瞧瞧。”
“您就擎好儿吧。”
他觉得对付一个不懂行的妇女,多掰扯几句,五六毛钱指定能拿下,岂料敲开大姐的门,还没张嘴呢,人家一看是他,嘭地一声把门闭了,紧随而来的就是一个“滚”字。
然后是老爷们儿骂骂咧咧的声音,听那意思是旱烟杆被败家媳妇儿卖了。
嘿。
你说这事儿闹得,一下午的功夫,送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韩春明无可奈何,只能返回四合院,准备探探风声,老大如果没走,就到程建军那儿对付一宿,结果没到院门,就见老大骑着自行车拐过胡同口,回家了。
“二姐,你帮我在城里找个事儿呗?”
“我帮你找事儿?孟小杏,你也太高看你二姐了。”
“是啊,小杏,在城里找工作是要户口的,街道办区劳动局市劳动局,这三关一关都不能少,你一个农业户口,想在城里工作?想什么呢?你看我们家小五子,插队回来一个多月了,还在家猫着呢。”
韩春雪与韩春燕劝孟小杏死了在城里安家的心时,韩春明掀开门帘走进客厅。
“大哥今天走得这么早?”
韩春生瞥了一眼坐在角落喝茶的陈晓:“还不是被他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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