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群之马”,他还记得这是刚才讽刺陈晓的词,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自己头上,这一幕确实足够讽刺。
“说话啊,怎么哑巴了?照片里是你吧?笑得挺开心啊。”
“……”
“我问你,题是哪儿来的?谁给你的?”
“……”
余淮继续沉默,题是简单拿给韩叙做的,韩叙做不出来,陈晓瞥了一眼也说不会做,他便一心显摆自己,直接把步骤写在黑板上,还让耿耿拍帅照留念,结果呢?反倒成了自己帮班里同学作弊的罪证。
“说!这题从哪儿弄到的!”
潘元胜的火气很大,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张平和耿耿不承认,他跑来高一五班问责,岂料问责到最后,陈晓给他来一王炸,威胁他不给说法就去市局告状,如今人证物证都在,余淮又搁他面前装哑巴。
“不说是吧?从明天起你别来了。”
“这……”张平说道:“潘主任……这处罚……过了吧?”
“你已经不是五班班主任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
潘元胜对张平开炮之际,余淮瞟了一眼讲台上站的陈晓,对方没笑,但眼里的光比最轻蔑的嘲弄还让他难受。
然后,他聪明的大脑闪出一条逻辑链条。
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巧?
陈晓明明可以手动抄下黑板上的内容,却选择让耿耿给他拍照,刚才又威胁潘元胜去市局告状,逼得教导主任不得不给他亮劝退这张红牌。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根本就不是巧合,倘若陈晓一早便知那道题是物理考卷的压轴大题呢?
从这个认知角度出发,便会得到一个细思极恐的答案。
陈晓是故意阴他。
另外,这同样也能解释陈晓在摸底考试时拿到物理满分的问题------摸底考试能够作弊,没道理期中考试不能作弊。
想到这里,在愤怒情绪驱使下,他一指简单:“我是看简单和韩叙他们不会做,才把解题步骤写在黑板上的。”
“简单?”潘元胜说道:“谁是简单?”
小脸清清爽爽,留着一双马尾辫的姑娘缓缓立起,低着头小声嘀咕:“谁是简单?刚才不是你喊我上去做题的吗?”
“题哪儿来的?”
“……”
“哪儿来的?”
“……”
简单被他逼急了,两眼一红,小豆豆像断了线的珠帘往下掉,但就是不说话。
“呵……”陈晓望余淮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多讲义气的人呢,原来不过如此,说到底也是一个会为利益出卖同学的小人。”
“陈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阴谋。”
同学们被他的说法搞懵了。
阴谋?
什么阴谋?
这事儿怎么扯到陈晓身上了?
余淮说道:“你能耍手段陷害我,我就不能拉跟你关系亲密的人下水吗?”
“啧,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陈晓摇头道:“如果当时你没有被表现欲支配,想要用这种办法压我一头,把解题过程写到黑板上,会搞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这句话果然没有说错。”
“说到这里,不得不表扬一下你的帮凶黄易仁同学了,五班物理考试平均分这么高,黄同学功不可没。”
“黄易仁?他说的是真的?”
黄易仁在潘元胜逼视的目光下站起来,当初他为了嘲讽陈晓,外面每进来一个同学,便让人家看黑板那道题,讲述他们没来时的“物理王者之争”,结果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成了集体作弊案的帮凶。
陈晓说道:“怎么?敢做不敢当?黄易仁,你不一直是‘反陈晓迷信集团’排头兵吗?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时哑巴了?这也太没种了吧?”
“你……”
黄易仁恨声道:“当时又不只我一个人嘲笑你,朱瑶也没少说风凉话。”
“黄易仁,是你让大家抄答案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朱瑶说道:“真要追究,韩叙也跟大家说过先把解题步骤记下来的话。”
潘元胜的表情很不好看,没想到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潘主任,是我……题是我从办公室带出来的。”
便在这时,蒋年年起身认错。
“还有我,我……”
徐延亮本着帮她分担罪名的想法举手道:“是我把电脑上的题指给贝塔看的,我们误以为那是张平老师给我们准备的习题,想着学习班结束后回教室认真解一下,没想到那其实是物理考卷的压轴大题。”
听到这里,张平终于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潘主任,你看这……这其实就是一个误会。”
“你闭嘴!”
潘元胜看着台下站的几个人:“明天叫你们的家长来学校,张平,跟我回办公室……”
他这儿刚要走,陈晓把人拦住。
“我的物理成绩怎么算?”
“你很在意这个吗?”
“你管我在不在意,我只问你怎么算?”
“满分,给你满分。满意了吧?”
潘元胜心想路星河当初翻译得一点没错,这家伙留在振华不走,确实是在践行气死他这件事。
“所以他们记0分,我记满分。”
“对。”
看着陈晓与潘元胜一问一答,堂下学生们的心情五味杂陈,那天张平下发物理考卷,知道陈晓成绩不怎么样,一群人笑话他摸底考试用了不光彩手段拿到100分,是个可耻的作弊者。
如今倒好,全班五十多名同学,只他一个人没作弊,得100分,其他人全部是作弊者,记0分。
这记回旋镖打得,不仅疼,更讽刺。
陈晓无视众人脸上表情,冲潘元胜说道:“我需要你做个见证人。”
“见证什么?”
“见证一则约定,朱瑶以后见了蒋年年、简单、耿耿三人必须喊姐。”
全班哗然。
陈晓居然在这里等着发物理试卷那天跳得最欢的朱瑶?
之前大家都以为赌局的事翻篇儿了,没想到他不仅“老谋深算”,差点把余淮弄到退学,还睚眦必报到让潘元胜当蒋年年和朱瑶赌局的见证人。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全班舞弊这件事你也有责任。”
“我有什么责任?”
“是你在批斗我的大会上敲打张平的对吗?”
“……”
潘元胜惊呆了,心说老师们关起门来批斗他的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恶狠狠地瞪了张平一眼。
“你如果不敲打他,会促使张平用开学习班的方式提高班级成绩吗?换句话说,是你这个教导主任为了追求分数,甩开师大附中,才酿成了振华中学的集体舞弊大事件,你如果不当这个见证人,我就写检举材料,把事情闹大,让社会舆论多关注一下学生的心理健康……”
陈晓说道:“期中考试前我在校门口看到一位学生家长献花烧纸钱,听说是祭奠去年因为不堪学业压力跳楼自杀的闺女,当时我心里难受,让耿耿拍了几张照片。潘元胜,我劝你回去后好好想想,面对媒体记者时怎么为学校和自己开脱责任。”
“你在威胁我?”
“你可以选择不受我的威胁。”
潘元胜瞥了一眼表情阴郁的朱瑶:“赌局是你们的私事,我就算答应做赌局的见证人,她如果不遵守约定,我能有什么办法?”
“叫家长啊。”
“叫家长?为了帮你主张权利,要我以权压人?你把叫家长当成什么了?”
第二百零二章 搞个更大的新闻
陈晓用一种看小丑的目光看着他。
“潘元胜,你好像忘记校庆典礼上对我做过的事情了,既然你可以用手里的权力影响高一五班的节目评分,为什么不能用手里的权力迫使朱瑶认清现实?要么乖乖付出赌局代价,要么滚出振华。”
军训时张平不在场,没有看到陈晓折腾教导主任的场景,如今还是他第一次领教这号称全校第一刺儿头火力全开的样子,相比较而言,文化课老师在课堂上遇到的尴尬场面简直小儿科。
文潇潇、郑亚敏、与黄易仁交好的苟楠楠等人目瞪口呆,这家伙昨天在大礼堂口口声声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结果呢?全记小本本上了,今天这一堂课,余淮、朱瑶、潘元胜、黄易仁,每个针对他的人都不好过。
“所以你选吧。”
陈晓说道:“是我借着这次机会,搞个社会大新闻,把你的工作搅黄,还是你做这个赌局的见证人和守护者。”
“我告诉你,别逼我……”
“逼你咋了?”陈晓说道:“难不成你想跟我练一练?”
“……”
10秒。
20秒。
30秒。
潘元胜走到朱瑶面前:“朱瑶,他说的这个赌局……有是没有?”
朱瑶抠了半天手指,抿着嘴点点头。
“那你该怎么做?”
“潘主任,我……”
“我问你该怎么做?振华校训是什么?说。”
“好问力行,正气向上。”
“那你打算赖账的行为,算正气向上吗?”
“……”
“说!”
朱瑶打了个哆嗦:“不算。”
潘元胜指着她道:“那如果你不履行赌约,就是违反振华校训了,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这样也行?
众人呆呆看着潘元胜,韩叙忽然觉得潘主任好聪明,这样一搞便把以权谋私欺压学生变成了维护校训,守护振华优良传统了,一旦朱瑶敢不履约,别说叫家长谈话了,给处分的理论基础都有了。
“主任……我……知道了……”
刚才听到潘元胜判陈晓满分的话,朱瑶心里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由此想到和蒋年年的赌局,意识到胜负逆转,不过她并没有太在乎,以后见了蒋年年三人不叫“姐”又能怎样,她们还能撕了自己不成?
但现在不一样了,陈晓抓了潘元胜的壮丁,刺儿头可以不怕教导主任,像她这种“好学生”不行啊,惹得教导主任不高兴,随时随地给她穿小鞋。
眼见朱瑶能够认清形势,服软妥协,潘元胜不敢继续逗留,指点余淮等人说道:“别忘了明天叫你们家长来学校见我。”
说完冲张平使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
虽说教导主任离开了,教室里的紧张气氛没消,直至陈晓把物理考卷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回到自己座位坐下,戴上耳机神游物外,五班学生才松了一口气,小声议论刚才发生的事。
耿耿回到座位后,看看一脸密云的余淮,看看前排为叫家长苦恼不已的蒋年年,再看看身后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的搞新闻大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陈晓帮她洗脱了冤屈,但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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