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克琢磨着将整个世界纳入体内，吃掉包括无上意志在内的所有神祇，让自己向真正的“超脱”更进一步。
不过这个过程需要不少时间，还是等当前的事都处理完了再慢慢来比较好……
他缓缓睁开眼睛，原本的空间已经崩溃，几人回到了王城谒见台后方的房间，玛莉卡和梅琳娜都紧张的盯着自己，似乎担心他出现意外，见他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真令人惊讶，你……您居然能轻易改变‘黄金律法’，让它随着您的意志改变。”
玛莉卡的眼中还残留着惊愕，她只当是有位外在神祇乱入，在梅琳娜的指引下碰巧达成她的夙愿，没想到陆克居然能做到这种事。
虽然表面上还是“黄金律法”，但作为曾经掌控这个律法的神祇，她还是能感受到现在的“律法”以陆克的意志为准则，包括黄金树的本质也被篡改，成为她甚至不敢想象的事物。
一个“无上意志”离开后，新的“无上意志”就到了吗？
玛莉卡苦笑一声，总觉得这种结果显得之前自己做的一切牺牲，都很没有意义。
“放心，我的律法是自由的。”
看穿玛莉卡的想法，陆克笑着解释。
“你们想信仰什么都无所谓，想做什么也无所谓，只要有付出代价的决心，‘恩赐’会拒绝发自内心抗拒它的存在，只是会维持世界的基本运转而已。”
梅琳娜走到陆克身边，牵起他的手对玛莉卡笑了笑，声音带着几分自豪。
“您刚刚恢复意识，不了解我的褪色者，这家伙是那种只喜欢享受权利，讨厌履行责任的人。”
“只要他的命令能被完美执行，乱七八糟的想法能被好好满足，就足够了，麻烦的事只会交给其他人负责。”
在史东薇尔城的时候就是这样，真正城主该做的事全都交给梅琳娜处理，陆克自己则到处惹是生非，给她贡献一大波投诉信。
玛莉卡那张比女儿还美艳动人的脸上表情有所凝固，似乎没想到拥有如此力量的强大神祇居然这么懒怠……不，是随和。
不过这对交界地开始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如果有一位强大的、不作为的神祇统治交界地，不仅获得了自由，安全问题也能得到保证，可谓是最好的结局了。
想到这里玛莉卡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看陆克的眼神变得更为恭敬与温柔，不过她就注意到陆克的眼神貌似没有和她的眼睛对上，而是微微向下。
陆克：（゜一゜）
玛莉卡：(-_)?
玛莉卡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半掩半露的巨大宝箱恍然大悟，她犹豫数秒，看向陆克的脸庞和身板，沉吟片刻后露出微笑：
“虽然陆克大人不爱处理政务，但既然您已经是主宰交界地的神祇，还是有很多事需要知道的，作为上一代的神祇，我得和您完成‘交接’工作才好。”
陆克面不改色的从巨大宝箱上移开眼睛，轻咳两声，严肃的点点头。
“没问题，有空我一定会过去讨教的，不过我这人记性差，可能过段时间就会忘记，过去的讨教的次数说不定会有点频繁，玛莉卡女王不介意吧？”
玛莉卡温柔点头：“已经下位的我也只有在辅助新神祇上，能略尽绵力了，您有积压的问题随时都可以找我。”
与“永恒女王”商定好私下打拳的约定，陆克摸了摸下巴，转而看向梅琳娜
“我要外出一段时间，不会很久，交界地的事就都交给你了，有玛莉卡辅助你，治理起来应该不会有多难。”
“你要离开交界地？”梅琳娜皱起眉，露出不解之色。
交界地恢复正常，恩赐重新降临，母亲“永恒女王”玛莉卡复活，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现在还想着外出是做什么？
“有点小事需要我去做，或许还能看到几个……朋友。”
陆克笑着摸摸梅琳娜的脸颊，目光中露出几抹异色，以及一点点的期待。
…………
盖利德。
半身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看到前方突然出现的陆克后翻了个白眼：
“来的也太慢了吧，我都快等的睡着了。”
“稍微看了下这个宇宙的风景，耽搁了一下。”
陆克打量着四周，察觉到这片地带的“概念”貌似都被吃掉过一次，刚刚才恢复过来，转而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女骑士普蕾尔。
少女的身躯和记忆中并无区别，还穿着半身赠送的雌火龙套装，只是眼神空洞，失去了灵魂。
“普蕾尔没事吧？”
“没事，我早就在她的灵魂中做了防护措施……不过没有防护措施应该也没问题，异变并没有危害她的灵魂，在出现的前一秒，她的灵魂就已经回去了。”
半身说完伸了个懒腰，像是在抱怨，“照顾把这边当成游戏的玩家也是很辛苦的，差不多该让我回去了吧？”
陆克点点头：“嗯，辛苦了。”
半身松了口气，缓缓向陆克本体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形象就向最初分离出的女体靠近，等走到陆克跟前时，已经是着明艳大气，丝毫不逊色于玛莉卡，甚至犹有胜之的绝美女性。
“不得不说，爷真好看！”
半身听完打了个寒颤，面露警惕：“希望下次被你分离出来的时候，不是因为你在漫长生命中感到无趣，想尝试‘拥抱自我’。”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毁了‘拥抱自我’这四个字。”
陆克撇撇嘴，抱住半身，将她一点点送入体内，随后看向普蕾尔的身躯。
就像神人坠眠之地的米凯拉，这也是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他曾经去过一次，只不过那次是半身的一缕灵魂。
而现在要去的，是比当初的他强大无数倍，完整的灵魂。
陆克深吸一口气，久违的感受到了种对未知探索的兴奋感，一把握住普蕾尔的手臂。
他又一次来到了熟悉的、细长窄小的通道，视野以一种惊色的速度上升，交界地、雾的彼端、星空……
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陆克就已经看到了方才刚刚看到的无数遨游在星空中的神祇，紧接着视角再度拔高，穿过了某个屏障，出现新的画面。
这时的速度已经快到难以置信，就算是神祇也会错过的程度，当初的分灵体也只能惊鸿一瞥。
但如今，陆克已经可以看清所有细节。
这是一个无穷大的空间，尺度失去意义，体积失去意义，这里的丈量单位是“世界”，解读方针是“理智”，唯一存在实体是一根根“管道”。
和陆克此时身处的，一模一样的“管道”。
陆克顺着离他最近的“管道”看去，“管道”链接的是一个被“薪火”照亮黑暗的世界，不死者在徘徊，渴求着“薪火”的光芒。
他拧着眉，选择另一根“管道”望去，这次是战国时代的背景，刀与剑碰撞的世界，身形修长的“樱龙”盘踞在树上，冷漠而威严。
下一根，古朴而神秘的楔之神殿中，无数引人做梦的恶魔徘徊着、嘶吼着，他们如潮水般涌来，仿佛下一秒就会侵蚀整个世界。
下一根，霓虹灯光、色彩斑斓的世界耀眼夺目，醉生梦死的螺旋阶梯上升，超梦和义体改造普罗大众，人与机械的界限进一步模糊。
一大波熟悉的游戏名几乎就要被喊出，陆克的眉头越皱越紧，干脆将目光投向远方。
陆克的目光猛得收缩了一下。
成千上万根“管道”贯穿了这片空间，因为无穷大的体积，因为以“世界”为尺度的间距，并不如何显眼。
但当有足以看穿所有虚妄的存在，有足以忽略“世界”与“世界”间隙的存在能看清时，就会发现……
数也数不清的“世界”，正被无数根管道穿刺、联通和入侵！
陆克从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世界，那是以北欧神话九界为原型，以上千种职业的自由度闻名的RPG游戏——YGGDRASIL
…………
啪嗒！
游戏舱门伴随着错误提示的红灯被打开，营养液中的少女睁开眼睛从中爬出，眼神疑惑而茫然。
“什么鬼啊……为什么看个CG还能掉线的。”
少女颇为郁闷的躺回去，试图重新进入游戏，却只看到伴随着红光，不断提示的“游戏已损毁”字样。
“喂喂喂，搞什么鬼啊！我老婆还在里边呢！”
少女难得露出慌张的情绪，再度从游戏舱中爬起，拿起手机就要给游戏公司打电话。
嘶——嘶——
房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处于焦急中的少女并没有注意，
她打开通讯录，焦急的翻找着游戏公司的电话，正要拨过去时，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行动。
“稍等一下，现在还不是找他们的时候。”
熟悉的声音让少女没有第一时间爆发出惊叫，她僵硬的扭过脖子，看清眼前的人后缓缓张大嘴巴。
下一秒，迟到的、突破天际的惊叫声回档在整个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克掏了掏耳朵，耐心等待后仍不见耳边的聒噪停下，只能叹息着封住少女的嘴巴。
他微微欠身，对少女眨了眨眼睛，语气温和。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
“陆克。”
第580章 故人重逢
2125年9月6号，阴郁的周四。
卡森德拉的梅雨季刚过不久，骤降的气温就让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只有无家可归流浪汉、无所事事的混混以及不得不顶着严寒天气谋生的人群并未受到影响。
暗巷中，浓妆艳抹的应召女郎眺望着巷口吞云吐雾，角落里和屎尿淹没在一起的瘾君子如往常一样哆嗦身体。
成瘾品和女体是永不过时的好搭档，它们最爱招人作践，吹落悬崖边的果实，等目标砰然坠地后再寻找下一个幸运儿。
迈尔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暗巷，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紧皱的眉头表明他的心情并不轻松。
他大概一米七高，身材干瘦，像被暴晒后的吸水拖把，眼角带着浓浓的乌青，脖子下有一圈没有刮干净的青色胡茬，外露的皮肤很粗糙，手掌的纹路也大半被磨平，一看就知道饱经风霜。
与贫困潦倒的身体不同，迈尔斯身上穿着崭新的皮大衣与同色系长裤，那是某个会在全国时代广场投放广告的大品牌，手腕上是忽略品牌效应依旧沉甸甸的金表。
他身上的配饰千奇百怪，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昂贵，全身上下的家当足以在地段不差的商业街买下一间店铺，让空间发霉的空气都变得昂贵起来。
“先生，需要服务吗？”
满身廉价香水味的应召女郎走过来，笑靥如花，深情款款的看着这位古怪的客人，行走的钞票。
迈尔斯瞅了眼认不出自己的老邻居，娴熟的抬手拒绝，闷声向暗巷深处走去，甚至没有回头。
应召女郎遗憾的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收回惺惺作态的表情，点燃香烟发泄苦闷。
“没招揽上？”
打着哈欠的同行凑到旁边询问。
“经济下行周期免费的才是最好的，他们宁愿开私家车或者手动挡，都舍不得花点钱租车。”
应召女郎满不在乎的回答，吞云吐雾间烦躁的抓了抓头皮，感觉身体有些发冷，让她在心底骂了两声这异常的天气。
闷热潮湿的梅雨季刚完成赛程，寒流就拿过接力棒跑起来，短短两天时间气候温差接近四十度，放在过去相当罕见的情况现在却稀疏平常。
近年来，全球自然灾害的频率稳定攀升，极端天气、台风、地震、山洪、火山爆发，大地板块活动加剧，橙色预警发布的次数多到让新闻工作者都失去兴趣，相关事件的统计图表上升曲线馋得炒股人直流口水。
就像推倒多米诺胡牌一样，伴随着极端天气的还有城市犯罪率飙升，人种、阶级、信仰的对立与日俱增，游行示威活动比大学生情侣的开房次数还频繁，一切都会让人怀疑是不是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不过这些伟大的、宏观的、传奇的事自然与区区两位应召女郎无关。
她们只关心能拉到多少客人，客人的质量是需要忍着恶心服务还是能眉开眼笑的服务，以及这个月能拿到多少报酬，支付汽车旅馆以及其他生活支出的账单。
“刚刚那个不像差钱的，光那双皮鞋就能把咱们俩包上一年，外带不时吃个快餐。”同行有点可惜的说。
“谁知道，那印钞机确实应该出现在更高级的会所，但有钱人有奇怪的癖好太他妈正常了，我上次就接待过一个喜欢喊我妈妈，让我给他喂奶的……”
应召女郎表现得无所谓，她们这行是最能见证性癖多样性的职业，多年下来早就成为人类想象力的见证者，刚才举的例子实属清淡口味。
同行看着前方远去的背影，突然问道：“你觉不觉得他长得像迈尔斯？”
“是挺像，但肯定不是。”
应召女郎掸了掸烟灰，笃定的回答，对底层人而言，财富比长相、年龄和身体特征更具备身份证的属性。
迈尔斯是这条暗巷的“居民”之一，没有父母、亲人、朋友，没有稳定的工作，只有发育不良、伤痕累累，随时会在冬天被抬进停尸房的身体，和暗巷大多数人一样。
他平时靠着小偷小摸度日，运气好了能潇洒几天，运气不好只能在角落打哆嗦，和“有钱人”三个字的关系仅限于男人们醉酒后的口头。
“与其相信他是迈尔斯，不如相信月亮会掉下来。”
同行笑了笑，打趣道：“小心月亮真的掉下来，这些年可是出现了不少异常事件的。”
差不多去年的这个时候，全世界的蟑螂和蚊子在一夜之间灭绝，不久前有人在网上发帖说上帝的‘十戒’石碑掉到了跟前，吸粉过量的家伙嚷嚷着看到童话正在入侵现实，最近还有几个熬夜发疯的游戏主播反映游戏里的NPC跑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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