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留在谁身上的神念被激发,导致提前回归?’
自己施展的神通,怎会认不出来,白子辰欣喜的发现融入体内的分神让神识强度提升了二十里的样子。
正是可分离神念,保护同门晚辈的牵机禁法。
至多不过十道,要是百年内不曾被激发,就会自动回归,还能增进神识强度。
倒没想到,半途激发之后归来的神念也有类似效果,可能是削弱了许多。
神念所化剑光,带来了挥剑前的最后一幕,让他能够了解个大半。
“是李玄机遇袭,连元婴修士都出动,手笔不小啊……他本人可没这个待遇,应是冲着无光城或我来的。”
白子辰按下心思不表,回头吩咐下去让人好好调查就是。
正好以此为契机,深挖对他还怀有恶意的组织。
至于埋伏修士,受自己神念剑光一击,哪还可能有命在。
就算锻体修士,身怀通天灵宝,一样要死透。
通天灵宝本身无碍,却挡不住剑光,穿过宝光将目标直接震死。
“些许杂事……你有何事相求,直说即可。”
白子辰见山知欲言又止,坦然说道。
“宗门有师兄在,他游历天外,上体天心,离化神大道越来越近,将来宗门方面不用我来担心……我知自身化神已无望,只想死前再起一卦,要探那天地大变,此界远离上界的真正原由!”
山知抬起头来,那双眸子仿若星辰,充满着久违的自信和求知欲。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邪命宗行走好像回来了,又回到正值盛年,信心膨胀的数百年前。
中古时候,飞升台离奇失踪,超级传送阵一夜失灵,突破化神一日难过一日……
种种变化,修仙界提出过无数猜想,但没有一种能得各方认可。
神奇的是,那个时候明明有好几家化神宗门还和上界存在联系,只是不如之前那样顺畅。
可就算那些化神宗门,也无法从他们的上界祖师口中得出个回馈,来挽救这种情形。
黄庭峰曾有一对很知名的师徒,提出过一种悲观论点,这方世界正在不受控制的跌入末法期。
灵气浓度下降,修行难度上升,天地大道更难体悟……
师徒以道德宗庞大详尽的数据库作为支撑,列出了每千年间化神、元婴数量及化婴的平均岁数,条理清晰的证明了修炼难度在逐年增加。
每隔万年,千年中诞生化神数量大幅降低,平均化婴年龄上升五岁有余。
且呈一条直线,几乎没有反弹。
“你要推演此事?”
白子辰深深望了一眼,郑重问道。
“你可想清楚了,往前这么多年,那些走命运大道的修士为何没人敢碰这个……只怕刚揭开一层面纱,就要神魂俱灭,灵魂彻底泯灭,绝了转世轮回机会。”
“卦不算尽……这是本宗第一位化神祖师留下的箴言,要每个弟子都铭记于心。”
山知痴痴的笑了起来,表情有些瘆人。
“可我这辈子都没将这话听进去,每卦必解,每算必究。因此,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死都死了,就来的轰轰烈烈些,让修仙界所有修习神算的修士今后都绕不过我去……也让师兄看看,全知大道为何比他推崇的道路强了那么多的吸引力!”
“卦不算尽,去他娘的卦不算尽!”
山知咬牙切齿,狠狠骂道。
帽檐掉落,银发无风吹动,又痛快大笑起来。
“你想要我怎样帮你?”
为自己追寻了一辈子的大道在死前爆发一次,白子辰能够理解山知的做法。
与其多活几年窝囊死去,还不如以最璀璨的姿态绽放。
若能以全知大道,窥得修仙界万古以来的最大隐秘,虽死,亦无憾矣。
这也算是从另一种角度,证明这条大道能够走通,只是时不待我罢了。
“全知大道最忌各种变数,只要参数有一丝变化,就会多生成上万的全新结果。而变数叠加起来,就算是我也会深陷其中,寸步难寻,全凭直觉抽取最有可能实现的一个结果。”
“当日因剑君纠葛于两族大战中,我借您命格才能模糊看到未来……而此时难以借力,我在死前想看到的绝不仅仅是自己从走马观灯般的跳动画面中随机择来。”
山知取出一枚长相似虫的丹药,一口吞下,让肉身状态好了许多。
“剑君掌光阴大道,对天下任意大道都有管束作用……希望在我起卦时,能由您出剑,替我斩去来自时光长河的种种变数……如此,再以命推算,方有可能见到一丝被掩盖的真相。”
第772章
“要我如何做?”
听上去很简单的事情,对自己并无影响。
成,能知修仙界最大的隐秘,说不定能得莫大好处。
不成,天道反噬由山知担下,不会波及到本人。
白子辰屈指轻扣桌面,盘算着参与其中的得失。
“只需剑君以光阴真意护持,将时光长河向我伸出的触手斩断,否则太多支流迷眼,哪能见得真相。”
山知声调上扬,像个孩童般兴奋,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只有向往,没有惧怕。
“我带上了门中七卷化神祖师手札,还有一页天书,届时全部献祭,足以撕裂命运迷雾。”
“若仅止于此,助你挥剑也非不可。”
白子辰点了点头,应下所求。
若能解开这个隐秘,或许有机会让人间界重回上古时的环境,化神修炼及飞升上界都更简单些。
不仅功德无量,自己也能早日去往地仙界。
“我已算出最佳时辰在三日后,月沉星斜时,还要借剑君道场一用。”
得了允诺,山知明显松了口气,心愿达成。
日月交替,三日倏忽而过。
烂柯山最高峰上,用六十四块龟甲摆出了一幅八卦阵图。
龟背朝上,皆有天然道纹,全是四阶老龟死后所留。
中心位置,三束金黄稻禾,插在地上。
才插入土中,峰头地势就大有不同,空中风向流转都凝重许多。
“五阶福德黄米!”
白子辰只能感慨邪命宗真是家大业大,但估计库藏要被山知搬空。
也就这家隐宗弟子稀少,才攒的下如此多资源。
山知师兄神游天外,都快和修仙界断了联系,邪命宗还是山知说了算。
另有一张案台,上边垒着七册手札,中间则是一页薄如蝉翼的金纸,卷成一筒。
山知盘坐其中,夜风吹动黑袍,愈发显得身形消瘦。
早前还算俊逸的面孔,有着一种神秘的魅力,此时枯槁如木。
等到月沉极西,天空陷入最黑暗时,他猛地睁开眸子,有白芒冲出,照亮身前。
“正是此时此刻此地……八门八阵,昌运天枢,道参太极!”
像有莫名活力注入山知躯体,指尖一拂,三束福德黄米稻禾燃烧起来。
一层福德金光落在肩头,像是多了一件法衣。
无此福德法衣,就算他愿意付出性命,也不可能望到中古的隐秘。
半途当中,就会燃尽神魂,中道夭折。
那六十四块龟甲,像是得了命令,统一转了个方向,上边纹路相连起来,成了一张天生阵图。
得此托举,山知背后洞天雏形显化,有一只驮书神龟爬了出来。
所有龟甲组成的阵图,汇入驮书神龟体内,四足一划,竟冲上高空。
“命运长河,开!”
山知又一声大喝,有虚幻水声传来,类似大海潮汐起落。
不如时光长河那样明显,所谓的命运长河似乎只有些微异象,云层聚散,外人根本看不清变化。
只能见到,驮书神龟迈开四足,每一步前进明明是在原地重复,却给人一种已经远离,隔了好远好远的错觉。
不过数步,驮书神龟就力竭停下,爪子微微颤抖。
山知一点桌上手札,有一卷无火自燃,上边文字图形化作一道流光,像给神龟打了一剂猛药。
以此重复,让驮书神龟在某种视角下不断靠近中古,直到能目睹到历史中的真相。
等七卷手札用尽,神龟周身出现一条条虚幻路径,让它停下脚步,十分疑惑。
“剑君,还请出手助我!”
山知抓起那页天书,紧张的吼了出来。
身子已经缩到皮包骨头,在风中形销骨立,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可精神百倍振奋,那种兴奋,患得患失,无不印证他对接下来一步能够做到的变化有多期望。
“好!”
白子辰言简意赅,双眼半开半阖,气息高渺。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言不发,只是在旁静观。
深深望了眼驮书神龟,神色复杂,举剑就要向那些虚幻路径斩去。
每一条路径上,都遍布光阴真意,这让在命运大道中倒流的驮书神龟添了许多的烦恼。
特殊视角下,都是一模一样的道路,分不出主次。
走错一步,就得花费数遍时间来纠正。
连错两步,基本意味着不可能推算出正确的真相。
他要做的,就是以光阴之剑斩断路径,好让驮书神龟有一条更清晰明确的坦途。
他提着紫薇眩雷剑,雷芒分化成无数道雷霆,正要落地,突然反手一送。
所有雷芒汇成一点,向前斩去,却在身后出现,接下一道无声无息的偷袭金光。
将无处不在运用在这里,真是大材小用。
轰!
狂暴的雷芒气势不断攀升,将一支金戈拦下,在极短时间内连续相击数百上千次,清脆成曲。
白子辰胼指一点,又有两口飞剑投入战场,直接将金戈打落。
掉落空中还在遭受重击,发出悲鸣,落地即成了那页金纸天书。
能很明显见到,书页上几道划痕,已经影响了上边文字的连贯性。
“你怎知道我想法?”
山知错愕问道,苦笑一声,停下后续动作。
天书没能控到光阴剑君,后续一切都进行不下去,挣扎也是徒劳。
又非每个人都是光阴剑君,有着跨阶逆斩的本事。
哪怕最强元婴对上最弱化神,最终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传你这道秘术的人,应该没告诉你他统共把这法子教了几人?”
白子辰失望的看向山知,直到刚才都还不愿相信自己的推断。
又一个可对坐讲经,道友相称的故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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